81、第二十七章 悟悦心自足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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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自看到佛祖把佛教七宝和着忘川之水变成一粒黑得发亮的丹药，小西开始惶恐。栩晢哥哥，就会离开他了。
佛祖特意强调，事情办完之后，他二人要回到灵山复命。
鹏翳景跟着小西一起来到西海。栩晢坐在织云阁，栩晳也在。看到小西，栩晳顿时变了脸，“小西，你当真要我大哥分开？”
小西不敢言语，错过栩晳坐到栩晢身边。鹏翳景站在亭外等着。栩晳一把拽住小西的手，气恼地吼道：“阎晞漠，你有没有良心！我大哥对你痴心一片，你竟然这样对他！”
“栩晳！”栩晢叫住他，掰开他钳紧的手，“你要尊重小西的选择。他是为我好！”
“大哥，你脑子也烧糊涂了！”栩晳吼道，懒得再在这里看着生气。他走到鹏翳景跟前，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气冲冲地转身就走。
“小西，来！把手臂装上。”栩晢掀开桌上被白布遮盖的长条形，“一年时间已经过去了，本属于你的手臂已经可以重新属于你了。”说着，他轻轻拿去小西右手的假手臂，将真手臂小心翼翼地安上，直到确定没有任何瑕疵才放心，停下动作。
栩晢哥哥就是为了自己的手臂才昏迷不醒。如果当初没有因为这样，说不定她与栩晢哥哥也不至于弄成今天这样。栩晢哥哥是否后悔当初的选择？小西从怀中拿出那块金色的珏放到栩晢手中，“栩晢哥哥，我这一世对不起你，你要责怪我讨厌我我都无话可说……”
“小西……”栩晢打断她，“没有对不起。真的。你曾给我带来那么多快乐，我已经很满足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从没有后悔。这一世很漫长，你要快乐，不要为了我而背上包袱。”他望着鹏翳景，招手要他坐到亭子里，从他自己的怀中掏出他随身携带的还带着体温的珏，把小西的那块原封不动地放到她手中，自己掏出的这块递给了鹏翳景，“鹏翳景，你要好好待小西。我希望她永远都能够快乐，像她母亲那样享受到最幸福的生活。”
而我，也许就会同叔父一样，在思念中流连，让时间流走，孤独终老，孑然一生。会这样吧？
“这是东海龙王送给敖太子的，礼物太贵重，我……”
“别推辞！”敖栩晢将鹏翳景的手掌合上，“这是我的心意，给小西的，请收下。”
“谢谢！”鹏翳景不再推托，将金珏放入怀中，带着敖栩晢对小西的爱意，一并纳入自己怀中。没有醋意，没有嫉妒，自己反倒有些自惭形秽。面对栩晢的风度，他自愿甘拜下风。
“栩晢哥哥，这是一颗忘情丹，佛祖亲自配置的。你……你吃了它吧！”小西鼓起勇气把这件事情告诉栩晢，咬紧嘴唇害怕听到他的拒绝。
栩晢完全不敢相信，看着小西手中的丹药，又看着小西，“你要我服用忘情丹……将你忘掉？”
“栩晢哥哥，我也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是我请求你。不然我不会安心。”小西恳求道，“我很自私，我只希望我记得你，但是我害怕……如果你没有忘记我，我总会心里有愧，总会有包袱。我很害怕……爹爹的事已经让我恐惧了多年，我不想……”
栩晢瞪眼看着小西，浓浓的悲伤随着水波流淌，小西眼中点点泪光如星河的眼睛，明亮而刺痛着心房。他沉默片刻，点头，“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接受！”
“栩晢哥哥……”她亏欠他，却只能以这样简单的四个字来表达自己的愧疚和悲伤。
“小西。”栩晢抬头深深的凝视着小西，“让我再抱你一次。”
鹏翳景自动自觉地离开了西厢，留下一片宁静给小西和栩晢。这一刻，水波停止了流动，周围静得出奇，两人均匀的呼吸声，对方的心跳声，都那样清晰入耳。
“小西，我可以忘了你。但是你要答应我要开心地生活。不要再想着这件事情对得起谁，只要自己对得起自己，就够了。”栩晢淡定从容的注视着小西，“跟着自己的心，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可记住了？”
小西点头，泪珠大滴大滴地落下，落在栩晢的手掌心内。“栩晢哥哥，谢谢你爱我。没有你的爱，我也无法如此快乐地走到今天。”
栩晢看着泪水没入自己的手心，帮她把泪水擦干，一脸微笑，“小西，记住：要美好，要快乐，要幸福！”
他从小西手中拿过忘情丹，当着她的面吞服下去，他的动作总是那样从容，淡淡的笑意挂在嘴边。眼帘缓缓闭上，伏在桌上沉沉睡去。
“栩晢哥哥，对不起！”小西强忍着自己的眼泪，“也许我不会再对他人说对不起，但是我始终愧对你。你也要幸福！”
回到灵山，两人都不知道佛祖用意如何。到了禅房却看到鹏展逍一脸严肃地坐在佛祖旁边，看着他们一同进来，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
“阎晞漠，来见过大鹏族长。”佛祖醇和的话音响起。小西给鹏展逍行礼，鹏展逍却迟迟未叫她起来。鹏翳景看不过去，一把拽起小西，毫不示弱地回望着自己的爷爷。
鹏展逍目光冰冷，淡淡地说道：“鹏翳景，我现在仍是大鹏族长，你们的婚事我绝不会同意！你是我族继承人，那些规矩应该遵守不用我再教吧！”
“不同意我们也会在一起！”鹏翳景说得斩钉截铁，“你如果硬是不同意，大不了我不当继承人好了。你若还不解气，就把我一生功力尽褪，让我做个普通的仙人。我很早就腻烦了这继承人！”
鹏翳景的一番话让鹏展逍气得脸庞通红，双目圆瞪，眼眸似火，“你小子就比比看谁的能耐大。你当了个普通的仙人，你怕还会有人喜欢你吗？”
他的话矛头指向了小西。小西双手合十行礼，“族长，会的。我看上的不是他的地位而是他的人。”
鹏翳景握着小西的手，满脸欣喜。如果不是这两位长辈在此，他会紧紧拥抱她，给他最深情的一吻。
“你们别得意！”鹏展逍斜睨着他们，“我的地位比你们都高，我若给她指一门婚事谁也拦不住，包括玉帝、阎王。鹏翳景，到时候你靠什么和我争！”
“我一直靠着感情在向您尽力争取！”鹏翳景看着鹏展逍，炯炯的目光里满是坚定，“爷爷，你如果真心疼爱我，请您成全我！”
这双眼睛是鹏展逍午夜梦回时的罪孽。他的儿子女儿兄妹相恋，畸形的爱恋让他不能接受，族规也不能容。他把他们送上了绞刑台，看着他们在自己眼前断气。这些年来，他一直未能解脱。他长长的叹气，“不是我不成全，而是族规不能坏！”
“规矩是仙人定的，自然可以改。”鹏翳景对族规嗤之以鼻，“如果我真当上了族长，我一定改了这该死的族规，不让我的儿子受这罪孽！”
“你！你！”鹏展逍气结，“现在你便同我回去。我亲自为你挑选一位我族女子马上成亲。”
“想让我爹娘的悲剧再次重现？”鹏翳景冷言相待，“你为我挑谁她都只有死路一条，到时候你等着收尸别怪我做得太绝！”
鹏展逍深知鹏翳景的脾气，也只怪自己太过于纵容，疏于管教。他掏出金缕丝，便要将鹏翳景捆绑回家。小西一把拦在鹏翳景身前，面无惧意，“您不该这样对他。他是您的亲孙子，是您血脉相连的亲人。您应该为他的幸福考虑，而不是让这规条生生地害死他！”
鹏翳景心头一暖，也不做挣扎，站在她身后任由她保护。原来，不仅她可以依赖他，他同样可以依赖她。
她有胆识，有气度，如果她是圣族成员，她会考虑他。可惜，她不是！鹏展逍摇头，对佛祖说道：“如来，你的客人我不怠慢，但是他不能管我家事。”
佛祖微笑，不阻止，反倒一问：“展逍，你是否还记得孙儿出生之日得到的命理？”
鹏展逍有些纳闷，还是如实以告：“佛祖那时刚到我殿，却闻嘉措仙人踏歌而来。您便说那两句词就是景儿的宿命。”
“可还记得此种如何描述？”佛祖缓缓说道，总是温言相待。
“世间若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此话中的如来不是本座，而是你。”
“鹏翳景的有缘人就是他眼前的这个女娃，这是梵天的旨意。”佛祖再次微笑，莲花处处开。灵山梵音响彻，万物被洗礼，仿若重焕新生。
鹏翳景听闻，心里漾起了欢欣。他握紧小西的手，第一次如此虔诚地跪拜在佛祖面前行礼道谢：“谢佛祖成全！”在这三界，能够有本事说服爷爷的也只有三个人，一个是太上老君，一个是阏伯，再一个便是佛祖。
鹏展逍讷讷地反对：“如来，这如何使得？你要我愧对列位祖先吗？”
“展逍。”佛祖清冽的声音如甘泉，“你又没有觉得自从你当上族长，虽法力无边地位高圣，却远没有展遥过得逍遥吗？展翅逍遥，你父亲本意如此，可到头来逍遥的却只有他一个人。”
“展逍使命使然，身不由己。”鹏展逍声音已经没有刚才的强势，反倒带着点点伤感。
“展逍，既然自己过得不快乐，为何要把这份痛苦延续，强加给别人呢！而且那个别人还是你的亲孙子！”佛祖摇头叹息，白莲骤然而收。“展逍，鹏翳景顽劣嚣张，但是自始至终都敬重你，你不应该这样对待他！”
“可是，如来……”鹏展逍还在犹豫，想要寻求一个更好的理由。
佛祖会意，“展逍，可否还记得你欠我一个人情？当日你要我救东海太子敖栩晢，说过欠我一个人情，可否还算数？”
鹏展逍和鹏翳景终于明白佛祖当时的用意。一人心烦意乱一人心情舒畅。鹏展逍怎么也没有想到当时自己的如意算盘到头来倒给了如来，自己反倒将了一军。事已至此，也罢也罢！只是，心里仍旧还有疙瘩。
“还可让你更加心甘情愿。”佛祖指着小西，“单不说这小丫头家世地位怎样，就是他脖子上挂着的星石也足够匹配你家孙子。你还有何不满意？”阏伯在天界年岁高，虽一直居住观星所但地位不减。九霄之外的星石一般人求得求不来。
“满意！满意！”鹏展逍应声回答，“谢如来为吾孙考虑周全。”鹏翳景拉着小西也给佛祖行礼。两人的手始终紧紧握在一起，没有分开。
也许有荆棘，也许有危险，也许有愧疚，也许有伤心，但是只要两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两人的心紧紧连在一起，还有什么好怕的！
“先别忙着谢恩。”佛祖反倒不领情，他的目光依旧是那样慈悲，但慈悲中带着一丝严厉，“鹏翳景，先前阎晞漠被牛盈盈推下界，你恼火之时，将一股怨气全都发泄到凡间，伤其无辜，众多凡人遭受灭顶之灾。今日开始，你要为当日的行为忏悔赎罪。你可愿意接受惩罚？”
“我愿意！”鹏翳景恭顺地接受。小西猛然想起自己回到西海之时听龟丞相说起此事，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是鹏翳景所为。那么多条人命这就这样无辜地死去，活着的凡人只能在思念中回忆自己的亲人，痛苦将陪伴一世。她想着那些善良的凡人，心头悲恸，望着鹏翳景不停地摇头，“鹏翳景，你如何下得了手！太残忍了！”
鹏翳景垂目，“当日我在凡间寻你不到，一时没有控制得住现了原形，凡人看到惊讶，呼喊大叫让我本就烦燥不安的心更加心烦意乱，便口喷大火，脚镇大地，让那些看到我真身的人都……”
“你太狠心了。他们不过是看见了你，值得你这样残害他们吗？”小西接受不了自己眼前的这个圣族会是如此心狠手辣，这活生生的罪孽会让她寝食难安。
“是不值得。可是，错已酿成无法回头了。”鹏翳景语气悲伤，紧紧抓着小西欲挣脱的手不放，“阎晞漠，这件事与我和你的事是两码事，你不应该混为一谈。”
“我需要重新认识你。”小西抚摸上鹏翳景的眉眼，“天下苍生都是天界的臣民，而你更是睥睨众生的圣族，他们的安危和生活的幸福应该是你努力去保护的事，而不是让你伤害。你不能为了一己私利而枉害他人性命！”
“阎晞漠，我……我只是害怕失去你，所以我欠缺考虑。我知道错了。”鹏翳景拉着小西入怀，紧紧地，久久地，不愿松手。两人皆是跪拜的姿势，身体笔直，合二为一，小腿贴于地面，膝盖硌着坚硬的土地，却忘记了疼痛。
“鹏翳景，佛祖面前休得如此忘形！”鹏展逍训斥道，两人才不好意思分开。佛祖倒没在意，周身佛光万丈，将整个灵山笼罩在圣洁的光辉之中。他坐下莲花又全部绽放，白如凝脂，不染一点尘世的污秽。他手拈一朵白莲抛向小西，“小西，本座见你修佛极有慧根，赠你白莲。”白莲飞到小西手心，圣洁高雅。鹏翳景大惊，脱口而道：“佛祖，阎晞漠不入佛门。”
佛祖依旧是圣洁的笑容，望着鹏翳景，轻启嘴唇：“鹏翳景，你可知错？”
“弟子知错，愧对天界，甘愿受罚。”鹏翳景双手合十，等待着佛祖的惩戒。
“朝日嗥嗥，乾坤朗朗，善恶因果，乃人自召。惩罚是必须的。本座念你顿悟较早，轻罚你于灵鹫红莲山思过修佛。为期三百年。”
三百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如果自己只是一个人，关押三千年也如云淡风轻，但是他现在有阎晞漠，他怎能让她独自生活三百年？“佛祖，阎晞漠……”他不知道该如何启齿。
“你放心。小西虽有慧根，但是我不会要她入我佛门。如果你修佛诚心，我可以特许她前去看望你，让你更加安心修佛。”佛祖根本不理会鹏翳景话中的意思，但还是让他安心了不少。只是……鹏翳景觉得他的话真是好笑，如果阎晞漠来看望他，他又如何能够安心修佛呢？色不异空，空不异色，五蕴皆空。对他而言，看到阎晞漠，他就只是一个红尘中的凡人，也只愿做个情欲满怀的凡人。
佛祖抛给鹏翳景一朵红莲，“笑着面对，不去埋怨。悠然，随心，随性，随缘。注定让一生改变的，只在百年后，那一朵花开的时间。鹏翳景，红莲白莲花开之时，便是你出关之日。你要好自为之。”
“谢佛祖垂恩！”鹏翳景行礼，拉着小西移到鹏展逍跟前，“爷爷，孙儿不孝，还望爷爷原谅。待孙儿出关之日，定会洗去自身戾气，洗心革面。”
鹏展逍点头，眼眶微红也懒得掩饰。鹏翳景带着小西磕头，“爷爷，阎晞漠是我此生最钟爱之女子，还望您在我闭关之时多加照顾。”
鹏展逍起身扶起他们，难得如朋友般郑重地点头，“你放心！”
鹏翳景和小西久久凝视，在彼此的眼中读到了自己。小西知道，在鹏翳景的爱中，她已无法逃脱；鹏翳景知道，在阎晞漠的蛊惑之下，他已无法自已。
不管世事如何变迁，他们的爱会如同天河之水永不停歇，永闪光芒。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第二十七章 悟悦心自足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