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十九章 心魔难自抑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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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人一路同行。盈盈这才知道地府非常非常大，而各路官员看到黑白无常谦卑有礼，看到小西更是恭敬请安。阎王掌管着凡人的生死和三界所有生灵的灵魂归属。三界中，以权力而言，除了玉帝就数他了。小西还真是三千宠爱于一生啊！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十八层地狱的入口。还没入内就听到里面凄厉的惨叫声，尖锐刺耳让人心惶心烦。小西皱着眉头，左手一扬，周遭让人不愉快的声音顷刻间消失。迢迢望着小西有些不敢置信，“小西妹妹仙术不容小觑啊！”
“表哥见笑了。这些年来也只这点看家本领，还是爹逼着我学的。”小西谦虚地回答，看着门打开，里面一团漆黑，不由得抓紧了栩晢的手。
“刚开始也许会有小会的不适应，大家最好排成一队前行比较好。”黑翼提议道，“白桦的衣服能够发出淡淡的白光，你走前带路，我走最后。”
“你们走前，我和小西走你们后面。”栩晢指着迢迢和盈盈说道。盈盈本想反对，但是迢迢已经在她做出反应之前同意了栩晢的安排。于是，白桦在前方带路，为了让后面不熟悉环境的四人跟上，他走路的速度十分缓慢。盈盈跟在迢迢的身后，慢慢地踱步。小西来过一次，相对而言没有那么怕，带着栩晢走着，不时提醒栩晢小心。黑翼走在末端，沉默不言。
这里真的很难走。脚下的石板路用自己的触觉去感受就会发觉自己在过独木桥一般。虽然耳畔已经没有了厉鬼的凄厉叫声，但是盈盈总觉得脚边停歇了许多如狼似虎的恶鬼等待着他们上钩。
“啊！”随着一声含糊的厉叫，大家不由得停下了脚步。迢迢心头一惊，回头一看，盈盈已不见了踪迹。他焦急万分，大声呼喊：“盈盈，你在哪里？”
左方传来了支支吾吾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哭声伴随着一并传来。迢迢心急，就想循着声音前去救人。脚还没有迈出，小西却拦着他，左手向前一升。在白桦衣服微弱的亮光的照射下，小西的左手无限延伸，而且手臂发出强烈的白光，照映着周围，将第一层地狱照得通亮。阴魂本就见不得阳光，也惧怕强光。小西手臂发出的强光让他们慌乱地四处逃窜。几步之遥，盈盈蹲坐在那里，哭得梨花带雨。
“盈盈！”迢迢唤道，小西用手臂将盈盈圈住，大力一挽，把盈盈带回了石板路。
迢迢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联想到刚才小西说到落入地狱之中便会毁其修行，心如刀割。他与盈盈因仙凡结合，修行来得本就比别人慢。这下可好，盈盈垂着眼眸，无力地靠在他身上足以证明她的修行受到了损毁。他一边安慰着妹妹一边问道：“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早说过让你抓住我的手你就是不听。”
盈盈显然受到了很大的惊吓，脸上还带着刚才的恐惧，不安地指了指小西，伏在迢迢肩头失声痛哭，身体瑟瑟发抖。
“是她推你下去的？”迢迢惊讶地询问，带着丝丝怀疑。盈盈听到迢迢如此问，猛然点头，哭得更加伤心。
“小西的手一直牵着我，怎么可能推你！”栩晢平静地反问道，一针见血，欲揭穿盈盈的谎言。他相信小西，给他一百个理由他也不会相信小西会如此做。
盈盈哭红着眼望着栩晢，对迢迢指了指自己的肩膀，比划着小西的肩头。她的意思很明显——小西用肩头撞向她，她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掉入地狱之内。
栩晢刚想要再次反驳盈盈，不料小西制止了他。小西冷冷地望着盈盈，“若你要杵在这里你一人留在这里便可。我还要去第三层，麻烦你让道！”
“小西妹妹，你怎么能够……”迢迢震惊地望着小西，好似不认识她一般，“好歹她也是你的表姐，虽交情不深但起码也是姐妹，你如何下得了手啊！”
“表哥若相信表姐所言我无话可说。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小西说话依旧冷淡，“如果你们要在这里讨论此事，我奉劝你们这里不适合，还是换一个地方为妙。现在是走是停你给我们一个明确的答复，别耽误大家的时间。”
迢迢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小西，难以与自己心中的美好形象化为等号。半晌，他终于开口，“我俩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既然已经来了，还是一同前去为好。”
“上路之前，烦请表哥抓紧表姐的手，别让这等好事让我在得逞第二次！”小西的话语中带着淡淡的嘲讽。迢迢也不多说，小心翼翼地让盈盈站到自己的前面，跟着白桦继续上路。自始至终，黑白无常都没有说话，漠然地看着一切。
“小西，身体吃得消吗？”栩晢担忧地询问，等不及她的回答，也不管她是否同意，栩晢握着她的手将两人的手掌重叠，淡绿色的幽光在手掌间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须臾，小西朝栩晢微微笑道：“栩晢哥哥，我好多了。”她的额前密密层层的细汗泄露了身体的虚弱，栩晢原本准备停止的幽光再次亮起，点缀了地狱之路。
第三层地狱是铁树地狱。十八层地狱的刑法各有不同，但是都十分严苛，常人难以忍受。在铁树地狱里，种植着靠正义力量生长的奇形怪状的铁树。铁树上全都是锋利的刃口。来这里的鬼魂被附着在□□上，把利刃从来人后背皮下挑入，再吊于铁树之上。这等酷刑让人痛不欲生，所以就算小西已经尽可能将厉鬼的叫喊声摒于耳后，但是还是有些许凄惨声传来，让人毛骨悚然。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小西叹息。白桦指着一棵铁树上的鬼魂，“慧通在那里。我已经在你身上布下结界，你放心过去便可。”
慧通被挂在铁树上奄奄一息，根本没有力气再去挣扎咆哮。小西走进他，他听到声音才睁眼。看着小西，他慌张向后挣扎，却不料引得自己身上的伤口再次与利刃摩擦，痛得他龇牙咧嘴却叫不出声来。
“你别紧张，我不是来寻仇的。”小西劝道。幸好许墨没有前来。如果他来了看到慧通如今这般光景定会难受。慧通望着她一脸不相信，想动却又不敢动，跋前踬后，慌张不已。
小西见状叹了口气，“许墨听说你入了地狱，很不放心你，本想同我一起来。但是他已回人间。慧通，好好改过。如今的你虽无白日升天之时，但是仍有希望转入轮回——如果你开始学会心生怜悯，学会善良，学会悔过的话。”
慧通呆呆地望着她，竟说不出一句话来。就在小西转身准备离开之际，他突然凄惨的大笑，面目狰狞地咆哮道：“阎王公报私仇，我不服！我不服！”
小西脚步一滞，回头望着他，收起了刚才的柔和，取而代之的是严厉，“你是得道高僧，在人间活有百岁有余，保养甚好好似刚过而立之年。这些年你四处敛财，残害生灵吸收他人功力，损人利己，这不算错吗？你回头想想这些年的罪孽，你难道不曾后悔伤害过他人，内心自责吗？”
慧通哑口无言，看着小西转身离去。铁树的利刃似乎又长长了一分，穿透他的血肉刺痛了他的神经。他扭曲的脸和撕心裂肺的痛楚定格在盈盈眼中。
到了森罗殿，织云早已回来，正喝着茶与阎王说话。小西飞奔而去，勾着织云的脖子甜腻地撒娇。织云看着站在殿内的众人，“小西，怎么没打声招呼就来了？”
“表哥表姐来找你。”说着，她凑到织云耳边把诅咒之事简单的说了一遍。织云脸色微变，瞟了盈盈一眼，吓得盈盈一个哆嗦躲在了迢迢身后。
这是迢迢第一次这样近距离这样长时间的看到自己的姨母。旁人都说她的这位姨母最深受外公的喜爱，虽然宿命不好却不减疼爱，还从小生活在外公身边，享尽天伦。娘每次提起的时候语气中总是带着羡慕。小西和她长得颇为相似，容貌虽称不上美艳动人，但是恬静，微微上扬的嘴角总让人心情舒畅。
盈盈拉了拉迢迢的衣角，以目示意。迢迢带着盈盈跪拜，给阎王和王后行礼。迢迢抬头看着与小西酷似的姨母，咬着嘴唇说道：“姨母，当日盈盈不懂事辱骂了姨母，实则是她不对，还望姨母宽宏大量饶恕她。今日我俩特意来向您谢罪，诚恳之心难以言表，但是小西妹妹却在地狱之路推盈盈入地狱，使得她修行受毁，恳请姨母明察，让小西妹妹赔罪！”
小西愣神望着迢迢，不曾想到他会如此说。栩晢喝道：“够了！人不是小西所推，她还以孱弱之身拼尽仙力救你妹妹上路，为此她差点昏厥。你事情没有弄清楚就这样妄下言论未免太过武断！”
迢迢护妹心切，争辩道：“如你所言，盈盈又为何会掉入地狱？”
“哼！你问问你的宝贝妹妹再做定论为好！”栩晢遇到小西的问题总会沉不下心，一改往日淡漠冷静的性格出言反击。
“此事要盈盈自己说吧！”织云制止了迢迢，右手一挥，“盈盈，我原谅你当日的莽撞。望你以后好自为之，有些事情错一次就够了。”
喉咙上似乎像开动了锁片。盈盈欢喜地摸着自己的脖颈，怯怯地喊道：“哥哥！”声音还同原来一样清脆婉转。盈盈这才放下心来。
“盈盈，你把刚才的事情如实说出，哥哥会给你出头！”迢迢瞪了栩晢一眼，气势上毫不示弱。
盈盈微微行礼，指着小西，缓缓说道：“因为表妹之前告诫我们地狱之路狭窄，我更是小心翼翼。我当时正在走路，突然觉得背部被人一推，自己一时慌了神，便掉落下去。”
“小西的左手始终牵着我的手，试问她怎么去推你？而且他与你靠得不近，她的肩膀也不可能碰到你，怎么推你下去？”栩晢立刻反驳，如实把当时的情况说出。
“小西，你的意见呢？”织云向身旁的小西问道。小西看着盈盈，语气同刚才的冷漠没有两样，更带着疏离，“表姐向来会睁着眼说瞎话，我已经见怪不怪了。若是我做的，即便是我不小心而为，我也会承认。但是不是我做的，休想要我认错！” 小西自幼被教导要多向姨父学习他的淡漠，如今听来，她说话的语气与黑翼极为相似。
她的话斩钉截铁，倒让迢迢心里开始犹疑。但看着妹妹苍白的脸颊，他还是相信了自己的妹妹，冷笑着说道：“龙太子喜欢表妹，说话自然会偏袒她。你说不是她做的可有证据？”
“不知我可不可以作为证人？”一直坐在一旁和白桦一起喝茶的黑翼出声问道，“我是你三人的姨父，手心手背都是肉，不会偏袒。迢迢可会相信我所说的话？”
“姨父请说！”
“我与白桦经常出没十八层地狱，且常年待在地府，早已习惯了地府的黑暗。刚才走路的时候，我亲眼看到盈盈自己往旁边跑去，她的掉落完全是她一人所为，与小西无关。”黑翼淡淡地说道，毫无波澜起伏。
迢迢显然对这样的回答不太满意，盈盈拼命地摇头，哭喊着：“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黑翼目光一凛，不怒而威，“不如我们再去一趟十八层地狱如何？那里的阴魂常年生活在那里，黑暗中的适应能力比我还强。我想当时的情景不止我一人看到，我还可以找到其他的证人！如果真如我所说，你如何解释？”
他的话让盈盈慌得颓然坐在地上，完全顾不上自己的优雅形象，哭得昏天暗地，语句哽咽中带着恐惧，“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看到盈盈的反应，迢迢终于明白，羞愧至极，拱手向小西赔礼，愤然转身离去。
小西看着已经哭成泪人的盈盈，说道：“表姐，顾念我们有血缘关系，加上表哥的原因，我对你一再忍让。但是你不识好歹，一而再再而三为难于我。我的忍让也是有限度的。今后如果你再为难于我，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十九章 心魔难自抑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