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当共剪西窗烛》艾小贝

49、第十七章 花底人无语３

　　小西简要地把她和栩晢来此的目的说了一番。她有些企盼地望着孔晴玥，希望她能够在兄长面前说几句好话。毕竟兄妹连心，有着她的帮忙如虎添翼。

　　孔晴玥笑着瞅着她，又看了看站在她一旁的栩晢，挑眉粲笑，“你可是昨日不愿娶我孔雀族人的龙太子？”

　　她的语气中辨别不出是喜是怒。栩晢还是如实回答：“正是在下！”

　　孔晴玥皱着眉头，有些不理解，又有些气恼，“你们不能在一起就不要勉强在一起嘛！你若娶了我孔雀族人还是你高攀了呢！这么好的条件摆在这里，你竟然不是好歹，拱手相让？”

　　“小姐明鉴。不是我敖栩晢瞧不起孔雀族人，实乃我心中早已有喜欢之人，再容不下旁人。其他人再好也终是与我无缘。”栩晢目光炯炯，直视着孔晴玥。

　　“你这人有意思！”孔晴玥笑靥如花，对着栩晢不停地点头，“要不，我给太子一段时间，你忘了她，我嫁给你做你东海太子妃，可好？”

　　“小妹！”孔晴轩怒吼道，“休得胡说！你在那里瞎掺合什么劲啊！快些过来！”

　　没想到孔晴玥根本不理会孔晴轩，回过头调皮地眨着眼睛，“大哥，我的事不要你管！”说完，她继续望着敖栩晢，等待着回答。

　　小西略略感到一丝慌乱，竟僵硬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自然相信栩晢，相信他不会更改心意。可是，圣族主动的求婚，要如何推托得掉？

　　像是感到了小西的紧张，栩晢握着小西的手更紧。他望着孔晴玥，微微带着歉意，“望小姐见谅，我不能接受你的美意。我已坚定心此生只爱小西一人，至死不渝。”

　　“哦？”孔晴玥斜睨着小西，“有断残之美，你也喜欢？”

　　鹏翳景看到敖栩晢和小西彼此心心相印，心里早已不好受。听孔晴玥如此说小西，也忍不住呵斥道：“孔晴玥，你措词注意点！”

　　孔晴玥不以为然，顽皮地吐着舌头，学着孔晴轩的话，略带着不耐烦地说道：“大鹏，你瞎掺合什么劲啊！”

　　若是在平时，鹏翳景肯定会哈哈大笑，但是此时却非常安静，孔晴玥看到鹏翳景金眸怒意逐渐燃烧，正是他要发火的前奏。她有些心虚，摆摆手，像是了然于心一般，对栩晢说道：“不问了不问了，你肯定还是会坚定自己的爱情。我刚才是逗着你们玩的，你们别当真！”说罢，她又蹦到鹏翳景身边，做着鬼脸，“大鹏，你别生气。刚才我说话是重了点，我以为你脾气好，开得起玩笑呢！”

　　鹏翳景有些哭笑不得，“你这话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啊！”

　　“你觉得是夸就是夸，你觉得是损就是损。”孔晴玥调皮地笑着，躲到一旁，“不过我觉得我更像是在损你，小气鬼！”

　　“小丫头，你还是嫁到东海去当太子妃算了！”鹏翳景笑着，眼睛却瞟向了小西。他的心里做着最后的挣扎。如果真如孔晴玥所说，由孔晴轩作主，把孔晴玥嫁给栩晢，他与小西就仍有希望——虽然，他也知道，这希望是微乎其微甚至不可能的。

　　“别！”孔晴玥慌忙摆手，“我已经有心上人了。我的爱情自己作主，你们不要干涉。”

　　真好！小西看着她幸福的模样，心里羡慕她能够如此安心地接受一段终生难忘陪伴一生的感情。而自己，在享受着爱的幸福之时，更多的是担惊受怕，如同站在悬崖边上看风景，远方虽然很美很美，但是如若稍不留神就会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太多的不安和不确定萦绕在心头，让她不能再像以前展颜欢笑。

　　孔晴玥嗅到了小西的失落。她走到小西身边，问孔晴轩：“哥哥，他们两人感情如此深厚，你为何就不能发发善心，为他们的未来窥探一番呢？”

　　“小丫头懂什么！”孔晴轩轻声呵斥道，“这事情你不要插手。”

　　孔晴玥执拗得很，问道：“如果大鹏与阎晞漠的缘分不够，将我与骄阳交情颇深的缘分加之，可好？还不够的话，就再加上宿昂的。宿昂可是把阎晞漠当作亲妹妹看待啊……”她滔滔不绝地说着，像是孔晴轩不答应，她就一直累加与她和小西共同认识的仙人的缘分用以交换。

　　“怕了你了。”孔晴轩举双手投降，“我今日就去向父亲提议，要他趁早把你嫁人。留在家里总会给我添麻烦。”

　　“好啊！我正愁着怎么向父亲开口呢！”孔晴玥提到这个问题，一点害羞的神色都没有，坦荡无戚，“你可要告诉父亲我已经有心上人了啊！”

　　“你到底会不会怕丑啊！”孔晴轩语气中透着无可奈何，“你是女孩子，怎么一点都不端庄。你看看人家，多学着点。”

　　他口中的人家指的是小西。这倒让小西有些赧然，“在我哥哥眼中，我只怕有过之而无不及。”

　　孔晴玥朝她眨着眼睛，催促着孔晴轩，“你不要啰嗦。你快些给人家看看，他们能不能在一起？”

　　小西感激地望着孔晴玥，更加握紧栩晢哥哥的手，等待着孔晴轩宣判结局。他二人的手微微颤抖，却又如此坚定地握在一起，任谁也无法将他们分开。鹏翳景看到这一幕，心头泛着浓浓的酸涩。

　　“你们的心如此坚定，答案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不是吗？”孔晴轩笑着反问道。

　　“可是……”小西欲言又止。有些话说不出口，并不代表没有。她的心并不是那么坚定的，最起码不如栩晢哥哥。栩晢哥哥有着义无反顾的勇气，可是她害怕他会突然离去，她不想看到某一天用自己的双手亲自葬毁了他。栩晢哥哥有着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决绝，但是她没有，也不能有。如果真有悲惨的结局，她情愿两人天各一方，品尝相思。

　　栩晢感到了她的犹疑，轻声在她耳边细说：“小西，我爱你！”

　　如此坚定的誓言就像一支强心针打在了小西的心房。抬眼望去，栩晢的双眸是墨黑的深潭，深邃清远，而自己就这样徜徉在其中，流连忘返。

　　孔晴轩咳嗽两声，将他们拉回现实。“我法力不够，不能窥测太远，但你们的宿命我还是知道的。你们知道自己的宿命吗？”

　　栩晢点头，小西摇头。孔晴轩见状，想小西问道：“你可想知道你的宿命？”

　　还没等小西答话，鹏翳景和栩晢不约而同强答道：“不可！”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出现。两人相视望了一下，又同时别开眼眸，眼神游走于四处，找不到落脚点。

　　孔晴轩孔晴玥兄妹有些讶然望着他二人，鹏翳景的反常举动让孔晴玥心生疑惑，但冰雪聪明的她一下子从鹏翳景慌张的神色中捕捉到蛛丝马迹，猜到了些许。

　　“为何你们都不许我知道自己的宿命？”小西看到他们的举动，心中疑虑增加，“爹爹他们也都不肯告诉我，这是为何？”

　　“小西，你若知道了，对我不好！”栩晢知道小西若是不探究明白，定会心神不宁。为此，他只有用撒谎来解决。说完，他求助地望着孔晴轩。孔晴轩看到了鹏翳景和他的紧张，也推测了几分，点头附和道：“我法力不够，不能窥测太远。刚才我又静心观察，发现真如敖栩晢所说。”

　　“既是这样，我不要知道。”小西认真地说道，“你还能告诉我们一些什么信息？”

　　孔晴轩缓缓而道，措辞甚是小心，“敖栩晢的命理中说道；‘茫茫西海，为爱而死。’他若不在西海，或许能够保之平安。”

　　小西眼睛一亮，“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我可以给你们提个建议。”孔晴轩说道：“接下来的一年，你们可以前去人间居住。那里远离仙界，是最安全的地方。”

　　“只是一年吗？”小西问道，“之后呢？”

　　“我暂时只能窥探那么多。一年之后的事情，你到时候再来问我也不迟。” 孔晴轩看着小西，眼中折射出智者的光辉，“小丫头，心中若有坚定的信念，万难之事也会如愚公移山般消失。”

　　“我就怕你到时候又说我们没有缘分，不肯为我窥探。”小西心情开朗了许多，说话也随性许多。

　　“我与你无缘，但是他们与你有缘且缘分颇深啊！”孔晴轩指着鹏翳景和孔晴玥。

　　“谢二位贵人鼎力帮助。”小西拱手谢道，眼睛晶亮，满是欢喜。转头望向栩晢，他正满目笑意地瞅着自己，眼中的那份安定让自己心安。

　　“观自在菩萨总是说，万事由心起，一切皆有可能。我期待一年之后的相见。”孔晴轩笑道，七彩的琉璃双眸在笑容中更加流泻出璀璨的光芒。一阵风拂过，吹起他的衣袍，霎时绚烂夺目的光彩席卷双目，再容不下其他色泽。

　　“谢谢你今日的帮忙。”小西诚心谢过，向他三人告别，与栩晢牵手而去。

　　“伊人已走远，再望已多余。心若疼痛时，自当修行过。”孔晴轩看着身旁的鹏翳景，淡淡说道。

　　鹏翳景惊觉自己泄露了太多的情感，忙收回自己的目光，但是她那娇俏可人的身影却总是盘旋在自己脑海间，挥之不去。

　　“一年之后，或许你会有机会。”孔晴轩语气依旧那样平淡，却让鹏翳景心头一惊，“你是说，他们……”

　　“谁知道呢！我说的只是或许。”孔晴轩根本没有打算回答他的问题，反而一笑，“或许你现在追求她也同样有机会。”

　　“你胡说什么！”鹏翳景咬牙哼道，“你知道的，我与阎王有仇，断不会喜欢上她。”

　　“仇恨是心头的业障，只会毁你修行，让你后悔。感情是长久不变的情感，会让你顿悟。兄弟，好自为之。”孔晴轩拍着鹏翳景的肩头，脑海中划过小西和栩晢的身影，他三人的身影纠结在一起，难分难舍。想着，他的神色中透露着无奈。

　　晚间的云霞布满天空，夕阳如火燃烧着西方。大雷音寺传来了每日的钟声。

　　万籁此俱寂，但余钟磬声。

　　钟声一过，今日的最后一抹余辉消失在天边。鹏翳景就这样呆呆地站着，忘记了每日必须颂念的经文。金色已经暗淡无光，自己的心似乎也慢慢在死去。他就这样站立，融进了这浓浓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