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当共剪西窗烛》艾小贝

42、第十五章 晴天闻惊雷１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西就这样呆呆地坐在凉亭。周围是那样的静谧，她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怦怦！怦怦！这声音竟让她心慌。她慌忙用手捂住这似乎即将要蹦出来的心脏。

　　不可能的！刚才听到的都是鹏翳景弄来唬弄她的把戏。栩晢哥哥和她一起好好的，怎么会有事呢？他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彼此知道对方的心意，并且已经认定对方就是陪伴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人，还准备一起携手走完毕生。这么美好的景象怎么可能只是镜花水月呢？他们还有那么漫长的岁月要一起度过，怎么能够分开呢！

　　可是……爹爹那紧锁的眉头，伯父那不容商量的口气，又是那么真实。自己真的会害死栩晢哥哥吗？如果是那样，她这一生就不会再有彩色了。任何缤纷的色彩都不及栩晢哥哥的一个微笑。她怎么能够让这样绝美的笑容消失于世！

　　“我未来的亲爱的大嫂，怎么一个人呆在这里啊！”一声笑谑满是揶揄之意，还没等小西擦干眼泪，敖栩晳已经蹦到了她身边，看到这样，眉头微皱，“你哭了？”

　　“哪有！”小西嘴硬不承认，“刚才有一尾小鱼直冲过来，带了点细碎的砂石。我躲避不及，结果把砂石弄到眼睛里了。”

　　“小西，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可还是一点没变啊！多大的事啊，值得你撒谎来糊弄我？”敖栩晳不相信，抓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替你摆平！保准做得让你满意。”

　　小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真没什么事。我是贵客，又有谁会欺负到我头上呢！我法力本就不高，对于小鱼躲避不及时也是情有可原。”

　　“我差点忘了，你的确功夫不如人。”敖栩晳也笑了笑，“不过，没事就好！如果有人欺负你了，你可一定要告诉我。我一定让他到你面前磕头求饶，请求你的原谅。”

　　小西原本眼中还留着点点泪珠，听到这样一说反倒破涕而笑，泪水一并落下。敖栩晳看着她这副模样，摇了摇头，“你说我大哥看上你什么，一点端庄的样儿都没有。你这样子以后怎么做我东海的太子妃啊！”

　　不说还好，听到东海太子妃，小西不由自主地想到刚才的对话，心里悲伤，泪水又涌了出来。敖栩晳瞧她这模样慌了神，递上手帕，“我的好大嫂，我说错话了啊？”

　　小西摇头，更让敖栩晳好奇，他回想着自己刚才说的话，惊讶地问道：“你和我大哥吵架了啊？又或者……”他指了指小西通红的嘴，“他来硬的，强吻了你！”

　　“你瞎说什么！”小西有些恼怒，“什么事情到了你嘴里都会变了味。”

　　“也对！我大哥那人，就算有机会都不会把握的。”敖栩晳笑了笑，走过去搂着小西，“小西，撇开你和我大哥之间的关系不说，我也算是你的哥哥，有什么不开心不要藏在心里。说出来大家可以给你出出主意。一个人闷坏了，大哥会不开心，我也不会不开心的。”

　　“我没事。真的。”小西望着敖栩晳，这张脸与栩晢哥哥是多么的相似啊！每次看到这张脸，她都会会心微笑。可是今天，她真的笑不出来。她别开头，问道：“栩晳哥哥，你来找我什么事？”

　　“你瞧，和你说话到把正事给忘了。”敖栩晳拍着头，笑了笑，“大哥看你出来太久，怕你迷路，可自己又抽不开身，便要我来找你，顺便带你回去。”

　　小西擦了擦脸，还觉得不放心，指着自己的眼睛和嘴巴，说：“我这样回去会吓到大家的。你帮我施个法吧！”

　　“有事可要说出来，不能憋在心里。”敖栩晳说着，已经施法让她褪去了脸上的潮红。小西点头，不忘嘱咐：“今天的事，你不要告诉别人，可好？”

　　“嗯。我答应你。”敖栩晳说，咧嘴露出灿烂的笑容，“小西最活泼，最可爱，我相信不管什么困难，你都能够克服过去。”

　　小西勉强扯出一丝笑容，跟着敖栩晳回到正殿。一路上，她不管告诫自己要沉住气，切不可让别人看出半分端倪，特别是栩晢哥哥。还未到正殿，就听到殿内一片欢声笑语。小西扯住敖栩晳，“我这样子可还好？”

　　“未来的大嫂，好着呢！”敖栩晳呵呵地笑着，凑到她耳边，说道：“如果你待会儿忍不住想哭就哭吧！大哥问起来，我最多当一回恶人，背一回黑锅，说是自己把你弄哭的。”

　　虽然只是一句玩笑话，多少还是让小西宽心不少，“栩晳哥哥，谢谢你！”

　　敖栩晳不以为然，带着她走进殿内。仙人已经聚集，晞葳和晞蕤眼尖瞧见了她，兴奋地朝她招手，还不忘叫嚷道：“小西，快来这边！”

　　不叫还好，这一叫，很多人齐齐把目光汇集到她身上。小西有些尴尬，杵在那儿竟不知道该怎么做。摩昊在主座坐着，爽朗地笑着，“小西，就等你一人了。”

　　小西抬头看着摩昊，他的目光仍旧那样慈祥，与平时没有两样。小西很难把刚才说话那般狠绝的他与现在和蔼依旧的他联系在一起，恍若做梦。

　　“小西，不舒服吗？”不知何时，敖栩晢已经走到小西身边，轻声问道。听到这熟悉的嗓音，小西慌然惊醒，摇了摇头，低下头看着自己的一双脚。

　　“去晞葳那边坐吧！他来了没见到你都嚷了好久。”敖栩晢牵着小西的手来到晞葳身边。手被他握着的感觉真好，那样温暖，那样温馨，像是会随着自己的血液流淌到心底。只是，这样的牵手，还会有几次呢？

　　“小西，你可不道义啊！我们来这里可是专门找你玩儿的，你却不等我们就走了。”晞葳小声地抗议道，一旁的晞蕤也跟着点头。看着这两个小不点，小西敲着他们的头，“待会儿有时间我们就出去。你们想好要去哪儿吧！”

　　栩晢哥哥似乎又在忙着。小西抬头想要寻找他的踪影，却瞥见了坐在不远处的鹏翳景。此时的他，目光也紧紧锁定在她身上，看似平淡的眼神中竟有着点点悲伤。小西想到刚才那一幕，脸腾的红了起来，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再瞟一眼，却又发现他眼中带着淡淡笑意，心里一恼，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转向别处。

　　带着小西近来的敖栩晳一直在留意小西的举动，看到此情此景，心里揣测着小西的变化，像是明白了什么。

　　骄阳走过来，站在小西面前，挡住了鹏翳景的视线。骄阳望着小西的反常，问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小西摇头，“哥哥过来做什么？”他本是坐在玉帝那一桌，与鹏翳景一桌。

　　“没什么。你们两人怎么一见到面就这样眉来眼去的。”骄阳有些气恼，“他可不是什么好人，在仙界出了名的顽劣，而且用情不专。”

　　“他的一切于我无关。”小西说道，想着鹏翳景刚才那样轻薄自己，心里不快，偏头狠狠地瞪了鹏翳景一眼。鹏翳景的目光一直不曾离开，看到他瞪目的眼神，无辜地眨着眼睛。

　　“不要和他走得太近。我怕他会伤害你。”骄阳的话语中透着担忧。

　　“为什么？你得罪了他吗？”小西问。哥哥每次一提到鹏翳景都是那样气愤，以他的个性还真是反常。

　　“谁知道呢！”骄阳叹了口气，“他遇到我之后就一直针对我，我还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呢！总之，你记住我的话便可。”

　　“哥哥放心，我知道了。”小西笑道，“你去舅父那边吧！”

　　骄阳刚刚坐定，高坐之上的摩昊朗声说道，“今日，得幸玉帝亲临，大鹏孔雀圣族都有人前来为我祝贺，我摩昊三生有幸啊！我敬诸位一杯。”说着，他高举酒杯，对着玉帝，一饮而尽。接着，他又给自己斟了杯水酒，“第二杯，我敬大家。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来我东海为我祝寿，摩昊感激不尽。”说罢，他又饮了一杯。众人看了，也都举起酒杯，恭祝龙王大寿。

　　摩昊呵呵地笑着，对着大伙说道：“今日高兴，大家不用拘束。”他停顿了几秒，忽而话锋一转，“只是在大家饮酒作乐之前，摩昊有事向玉帝请奏！”

　　“摩昊！”摩昂霍然起身，喝道。一旁的织云拉住急欲上前的摩昂。摩昊不以为然，斟上满满一杯酒，对着玉帝说道：“今日我大寿，还想在玉帝哪儿讨个彩头，为我儿栩晢择一门婚事。”

　　玉帝笑道：“龙王客气了，你看上了那家的仙女，说给我听，我给你说媒便是。”说完，他目光移向了小西。

　　小西呆坐在那儿，却不知道伯父要怎样。爹爹刚才的激动，又是何意呢？

　　摩昊目光扫过小西，不理会一旁的敖栩晢，望着孔雀族人孔晴轩：“世人皆说孔雀一族情比金坚，且有‘孔雀东南飞’的美誉。我仙人也道孔雀圣族之女子貌美高雅，贤良淑德。故恳请孔世侄允我高攀，择孔雀圣族一仙女为我东海太子妃。”

　　此话一出，众人皆议论纷纷。玉帝面带微笑的脸僵在那儿，摩昂愤然甩手而去，众人望之，窃窃之声更甚。小西只觉得天都好似快要塌了，周围一片混沌。

　　但就在这片混沌之中，她听见一个声音掷地有声：“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