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当共剪西窗烛》艾小贝

35、第十二章 烈烈悲风起２

　　许墨心里不停地叹气，眼看着就不能见到小西，也许以后都没有这样的机缘。想着，他连走路都觉得无劲。拖着沉重的步伐，他一步三回头。

　　此去一别，后会无期。

　　可是，小西，你答应过要来看我的。你会记得吗？

　　我在人间等你，好吗？

　　数不清的问题盘旋在脑海中，可是没有人能够给他答案。

　　出了龙宫，带领他的虾姑眼睛一直目视前方，看到公主恰巧赶回，她慌忙停下前进的脚步，机警地拖着许墨就要往一旁躲起来。

　　许墨也看到了小西，看到虾姑的举动，顿时明白了几分，内心几分悲伤。自己是不是这样招人讨厌，生怕自己给公主带来伤害？想着，他索性站在不动，看到小西走近，且明显感到她会看到自己，他才磨磨蹭蹭地跟着虾姑往旁边走去。

　　“许墨！”小西高兴地打着招呼，刚才天庭的不快自回到西海早已一扫而空。他看着许墨身旁的虾姑，有些不解，“你这是要去哪儿？”

　　虾姑最快，抢在许墨前头，“回公主的话，许公子要回家了。”

　　“就回去了啊！我们不是说好还要去地府看你师父吗？”

　　小西语气中有着不舍，多少让许墨心里好受一些。眼睛瞟到一旁的虾姑，她紧张的神情让许墨有些好笑。龙王虽不礼貌，但是也是担心小西吧！许墨思忖，望着小西，答道：“离家多日，都不曾和我父母他们联系，怕他们担心，还是先回去比较妥当。”此话一出，许墨明显感到身旁的虾姑松了一口气。

　　“许氏后人同样懂孝顺。”小西笑言，“我日后再去找你吧！”

　　“此话当真！”许墨眼眸顿时有了光彩，“当真会去找我？”

　　“会的。我还没有玩够，还想着再去人间玩儿呢！”小西并没有在意许墨此时急切的热盼，接着说道：“到时候，我再带你去地府。我想短时间内慧通也不能召见。”

　　“那是为何？”一提起师父，许墨就开始紧张。

　　“我听栩晢哥哥说，慧通前世作恶太多，必要受到与之相应的惩罚。你最多也只是看他一眼，其他的都帮不了他。”见许墨难过地低下头，小西宽慰道：“许墨，人世间是公平的。生前坏事做尽死后必得炼狱，这是每个人自己的业障，旁人是帮不了的。”

　　“我此后会积善行德，帮助那些曾经遭受过师父毒害的无辜。”许墨沉声说道。一旁的虾姑已经等不及了，催促道：“公子，时候到了，该走了。”

　　“许墨要走了吗？”敖栩晢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宫门，旁边还跟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小仙女。他刚站定望着许墨，不确定地问道。

　　许墨还没来得及开口，小西兴奋地对着敖栩晢身旁的人大叫：“小鲤！你可回来了！”

　　小鲤看到小西，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小姐，总算见到你了……”话还未说完，她已哽咽，看到消息断残的右手臂，他愧疚地抱着小西号啕大哭。

　　“瞧你，我不是好好的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小西笑着说道，话语中却也有着伤感，“倒是你，怎么那么傻。大雷音寺岂是常人随便去得了的地方。”几日不见，她瘦了许多，面色也不如从前红润，小西看着心疼。

　　“你们两人就不怕外人笑话。”敖栩晢打趣地说道，她俩才想起站在一旁的许墨。小鲤慌忙擦干眼泪，不安地低头站在小西身后。小西望着许墨，不似刚才那样伤心，笑着说：“也不是第一次在许墨面前哭鼻子了。”

　　敖栩晢一愣，片刻失神。他望着许墨，问道：“你就要走了吗？”

　　“是的。”许墨拱手道别，“龙太子，后会有期！”

　　敖栩晢微笑着颔首，同样回了一句：“后会有期！”说着，他拿出一颗丹药，“快要出西海之时，你把这颗丹药吃了。”

　　“这是什么？”许墨语气中充满了不信任。刚才敖栩晢强调他是外人，让他觉得自己已经被他排斥在外。他忽然觉得，龙王突然地遣客会不会也是他在一旁进谗而至；而他掏出的丹药会不会是一颗忘情丹，好让他忘记小西。

　　敖栩晢没有发现许墨的异常，面上依旧是淡淡的笑容，嘴角轻轻上扬，是完美好看的弧度。他解释道：“龙宫位于西海深处，你是凡人，会因为突由水深处到浅水处，导致压强的不同损害内脏器官。这颗丹药，能够让你适应两处不同地方的压强。”

　　许墨还是有些不确定，望着小西，想要寻求答案。小西也跟着说道：“许墨，你进来的时候不是吃了一颗丹药吗？这颗同那颗药效是一样的，你快要出西海的时候可要记得服下。”许墨听了小西这样说才稍稍安心，收好丹药，向他们二人道别，跟着在一旁等候多时的虾姑游向海面。

　　目送许墨远去的背影，敖栩晢观察着小西的反应，没见她有什么异常，心里顿觉舒坦了许多。“回去吧，叔父还在等着你呢！”小西拉着小鲤，高兴地进了龙宫。

　　不出两分钟，虾姑已经带着许墨游到了岸边。虾姑停下，提醒许墨：“公子，请服下那颗仙丹，保你平安。”虾姑一直不苟言笑，此时的语气也是冰冷万分。看着许墨服下仙丹，她好似放心不少，递给许墨一张黄色的长条，“公子，出了西海，你可以用此符召唤精灵带你回家。”

　　许墨接过神符，虾姑目无表情，接着说道：“龙王的意思想必公子已经明白。还望公子做个纯粹的人类，寻找自己的幸福。”说罢，她也没有等许墨回答，转身游回了海底。

　　许墨看着她，心里苦涩蔓延开来。与她认识，难道不是早已注定的缘分吗？为何要把他当作豺狼野豹来对待，避而远之？是不是只有仙人才有追求幸福的权利，而凡人只能照着既定的命运所走，不能反抗！

　　也真是不能反抗！许墨心里冷笑。他是仙人，高高在上，也许只要轻轻一捏自己就会命毙当场。出生已经不对等，谈何去抗争？

　　许墨回头再次望了一眼深碧色的大海。鱼儿欢快地游玩着，珊瑚丛生，色彩缤纷，多姿妖娆。还有那海藻，随着水流轻轻浮动，像是岸边的柳丝在风中摇曳。再往深处，是一片墨黑。任谁也不会想到在那片幽静之地当真有一座气势恢宏的龙宫，而龙宫中有一位美丽动人的公主。

　　我不会放弃你，小西。决不！

　　许墨心里暗暗为自己鼓劲。不管未来的路有多艰险，他也不要放弃。就算最后的结果不是他所想，他也要去努力尝试，他也要让小西知道他的一颗真心。

　　浮出水面，天空一片血色残阳。那如火如血的红霞布满了整个天空，傍晚时分的清风轻拂，如呼吸般在耳畔调皮地钻来钻去。

　　衣服不知何时干了，丝毫没有一点润湿的感觉。许墨回头再看西海，却发现眼前只有一片空地，远处一座高山傲然屹立，巍峨壮观。这和刚来这里没有丁点变化。许墨真觉得自己就像是做了一场梦，梦中的自己下到了西海，见到了朝思暮想的小西。然后，一个恍惚，梦醒，一切皆空，什么都没有抓住——如果没有手上的神符，他都会忍不住掐自己一下，确定是美梦还是现实。

　　望着远方，他心里不觉惆怅起来。前途渺茫，自己未来的路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