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与吾友》韦弈之

41、意中人

　　程吾终于算是睡了一个稳稳当当的觉，心满意足地起来后，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对手受伤的怨念也稍稍减弱了，她突然想到谢佑说那个黑袍人死了，又是被毒杀的，究竟是谁干的？
　　她确实是刺了黑袍人一刀，可黑袍人的反应也十分迅速，这一刀绝对不会太深，也不致命，稍加处理就会好上许多，影响绝不会太大，还不至于到无力还手的地步…竟就这样被下毒杀了。
　　黑袍人武功十分高强，在辽人中的地位绝对不低，将这个人除掉，究竟是谁从中得利？
　　在这条错综复杂的利益网中，谁又是最后那个收网的人？
　　程吾顿时觉得有些无力，她望了望天，喃喃道：“母亲，我到底该怎么做…”
　　比起程吾，元元的生活就轻松自在得多，继续在这附近的集市里待着，帮忙着卖卖小件的东西，不过她真如同程吾之前所言，喜欢上了一个人。
　　元元在最初程吾信誓旦旦地要救她时，觉得自己的生活终于有了点希望，好好跟着一个人，就算无法与之前自由自在的奢侈生活相比，好歹也是逃离了地狱，后来得知程吾是女子，先前的想法算是落空了，不知是该庆幸还是失落，在程吾与老鸨的讨价还价后，她终于不再接客，只是卖艺，弹弹琴唱唱小曲，住在自己的小宅子中。
　　她养尊处优了十多年，以前的贵族子弟都争相来巴结讨好她，有的还想订下婚姻，可她父亲都以她年纪太小为由，一一推拒了。
　　元元见过的公子哥实在是太多了，也很少有真正喜欢的时候，而如今这个，却着实让她动心了。
　　这人身份十分普通，不过是个户部的一个小官，叫王晋衔，是这附近一户普通人家的孩子，科举考试入的仕途，虽现在官小，可却大有潜力。因常在集市附近走动，买些东西回去，所以与他们都较为熟悉。
　　他样貌生得好看，而这性格…元元初见到他时，就觉得他的脾气像极了一个人，后来细细回味，才觉得真有些像程吾，王晋衔对她…也是极好的。
　　真正让她喜欢上的，是有一日她正帮谢家姑娘卖些银饰，不料却被一贼眉鼠眼的中年男人一把夺过，便飞速地跑开了。
　　光天化日之下竟会有如此无耻之徒，元元有些措手不及，而一旁的王晋衔很快反应过来，去追那个男人。
　　过了一会儿，王晋衔便跑了回来，朝她笑了笑，摊开了掌心：“姑娘瞧瞧，是不是就这些呢？”
　　不知为何，元元想到自己从前在寻仙阁的日子，灰暗绝望看不到尽头，如果说以前程吾的突然到来是一道光，那如今王晋衔温和的笑，似乎也同春光般一下驱散了她方才的苦恼，让她不禁愣怔一下。
　　后来交集渐多，连旁边儿卖豆腐的大妈都调侃“公子这是喜欢你呢”“公子人又好，又有才学，生得又像模像样，你们真是太般配了”说得她一阵脸红，竟也开始想起真正同一个人在一起，就如同她爹娘般，生儿育女，长长久久。
　　他们经常在一起说说话，和王晋衔在一起并不会觉得无趣，元元又想起她和程吾相处的时光，偶尔她觉得无聊的时候，程吾也常会说些有趣的事逗她，有些是大约话本子里看到的，而有的则是她自己亲身经历过的，几乎都从没重复过。
　　虽两人谁也说破，但街坊中的大妈大爷早觉得这两人应是一对，可谓郎才女貌，都觉得及其相配。
　　程吾回来的第二天，元元照常去集市，却意外地没有见到王晋衔，大妈看她失落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劝道：“怕是今日有事没来了吧，必定不是故意的。”
　　“嗯。”面对关心自己的大妈，元元勉强笑了笑，虽在忙活手中的事，心中却一直在想着这件事：王晋衔会不会不喜欢她了？说好的今日会来，却一天没见着人影，也是了，人家日后说不定要做大官，而自己不过是个没什么依靠的女子，若真是娶了她，又有什么用呢？不如早早断了关系…
　　她一边胡思乱想着，想到自己以前的遭遇，不禁更伤心了，以至于回家时戚戚哀哀的表情都没掩饰住。
　　程吾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了？不高兴？”
　　元元撇撇嘴，不吭声。
　　程吾：“是不是因为我回来太晚了？我发誓真是有急事，我错了还不成…”
　　元元看着她一脸茫然顿时觉得有些好笑，道：“不管你的事。”
　　咦？不是因为她呀？程吾立马就释然了，她大义凛然地安慰道：“谁惹你生气了，我们一起去骂骂他。”
　　元元：“…”她生了一会闷气后，便将事情全盘托出，说过后，觉得心中好受些了，果然自己还是藏不住什么话。
　　程吾装可怜：“元元，你不喜欢我了么！完了，你变心了…”
　　元元冷笑一声：“滚！”
　　话虽这么说，程吾心里也是十分惊讶，先前虽有猜测，可真正被证实时依然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虽知道元元早晚有一日会离开自己和另一个人共度一生，可这也太快了吧，虽说起来元元已经二十来岁，在该是可以嫁人的年纪了，可在程吾的意识里，似乎还早着。
　　看元元是真难过了，程吾感叹道：“我看你是想太多了，他若是真喜欢你，必定不会不顾你的。”
　　“我…就是担心。”元元一副快要哭的样子：“万一他真丢下我呢…”
　　“不会不会。”程吾连声安慰道：“世间哪能找比你更好的女子？他肯定就是有事缠身，才没像约定那样见你，早些睡，放心吧，明日他一定会来的。”
　　“你嘴倒是甜。”元元嘀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