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与吾友》韦弈之

18、重回扬州

　　十八章重回扬州
　　程吾和谢佑准备启程回扬州，而秦少申则留在了京都，暂住在谢佑找的一处房子中，如今即使是在京，也不会有仇家能认出他，虽然秦少申一直对自己被下毒以及被官府追杀的事耿耿于怀，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这差不多是大海捞针，以秦少申的心眼，将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想个遍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只得作罢，接受了谢佑“静养”的建议。
　　程吾为此事还嘲笑了谢佑一番：“你瞧瞧他，看着难受得很，你说你既然知道是谁干的，为何不告诉他呢？”
　　谢佑摇了摇头，道：“告诉了估计会更难受。”
　　程吾道：“谢兄何时竟如此体贴别人了？真是替秦少申感到受宠若惊。”
　　谢佑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他已经差不多习惯了程吾的冷嘲热讽，回敬道：“看你回去还挺开心，倒是开始心疼起妹妹了？”
　　程吾笑道：“养条狗都有感情了，何况是活生生的人？我与她相处了五年左右，差不多是相依为命，其实心里差不多真当她是妹妹。”
　　她确实还挺开心，回扬州的路上只有她和谢佑，虽少了秦少申这个很能活跃气氛的话痨，但两人的相处却相对更自由了些。程吾并未掩饰她的喜悦，她对那个小院子还算是有些依恋的，似乎真的像是一个有温度的家，不像曾经那扇难以踏入的门，冰冷而无情。
　　谢佑看着她的侧脸，程吾笑得很真实，没有一丝作伪的感觉，他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道：“她就是你真妹妹。”
　　“哦，那还真不是。”程吾有些戏谑地看着他，道：“她大约要比我早生几个月，她爹是在她娘怀孕的时候勾搭上我妈的。”
　　谢佑第一次听她讲过去的事，不由得特别注意了些，程吾语气里倒没什么悲伤的感觉，甚至还有些嘲弄，对她父母的事用她一贯的脾气评价了一番。
　　“以前见过她，还挺嫉妒的。”程吾道：“现在想得也明白了，都是上一辈的事，她也挺可怜。”
　　“不过我也奇怪了，你到底是怎么注意到我的？”程吾接着道：“我自己都觉得我还藏得挺好，又不是什么值得好留意的地方，在京城中毫不起眼，不知道…为什么？”
　　“也算是巧合吧。”谢佑道：“我原就听过丞相的一些事，那日路过他府上，恰巧看到你，当时就留心了一下。”
　　“哦。”程吾面无表情道：“劳烦您老人家费心了。”
　　“感觉同你十分有缘。”谢佑道：“经历有些相似，总有同病相怜之感，难免会多看上几眼。”
　　“哦？”程吾挑了挑眉，道：“不知道有何病可以同怜？”
　　谢佑只是笑笑，却没有搭话。
　　谢佑甚至都没有明说他是谁，他的父母又到底是谁，不过通过一些或明或暗细枝末节，答案也基本都呼之欲出了。
　　因秦少申不在，两人未再坐车，直接骑马回扬州，让程吾有些意外的是，谢佑的车夫竟然也跟着来了，这个一路上都异常沉默，且没有什么存在感的车夫，竟被谢佑如此看重，让程吾不经对他另眼相看。
　　三人经过七八日终于快到扬州了，天气已经彻底得转暖，袍袄等都早已脱下，换上了偏薄的衣衫。行人来来往往似乎比之前见到的更多了些，春花也争相绽放，江南的景致似乎更美了些。
　　程吾的心情也越发舒畅，似乎在这里几年的生活能莫名地安定人心，让她暂时抛开那一些难以解开的死结，她还算本分地赚着钱，和寻仙阁的人都至少已混了个半熟，对这些小巷、阁楼也已十分熟稔，随口便能说出哪里有好吃的点心。
　　虽知这并非最终的归宿，但程吾却还是极享受这几年的时光，大概这是为数不多还算是美好的日子。
　　三人一大早在客栈随意吃了些东西，便又匆匆上路了，今日他们终得以入城门，总算是到达了扬州。
　　程吾骑着马一溜地往元元那间小院赶去，谢佑和那个车夫也跟在她身后，一并去了。
　　程吾下了马推门，却发现门被锁了，跑哪儿去了？程吾皱了皱眉，正寻思着，只见对面那家包子铺的小丫头正探出个脑袋，看见她不由得眼一亮，大声道：“你回来了！”
　　程吾被小姑娘地动山摇的嗓音震了震，退了几步，连忙道：“是，是。我回来了。你知道你元元姐去哪儿了吗？”
　　小姑娘叫团团，程吾当初知道的时候还笑了好一阵，正好和元元能组成“团团圆圆”，团团的爹死得早，只剩下孤儿寡母在经营着店面小小的包子铺。她的年纪还小，认知感虽还没强到辨清程吾是男是女，但能明显地知道元元是个漂亮极了的大姐姐，故而叫程吾都是直呼大名，或干脆用个模糊的代词，而到元元那儿，就变成了“元元姐姐”。
　　“哈哈哈哈。”团团突然一阵有些邪魅狂狷的笑声，程吾发现自己的已经难以跟上这些小孩了，她的精力已经全耗在了和谢佑的斗智斗勇上，实在不想去猜小丫头突然这么笑是为什么。
　　“怎么了呀？”程吾耐着性子蹲下来，郁闷地问道。
　　“元元姐是我夫人。”团团煞有其事道：“我长大后要用八台大轿抬她进门。”
　　“…”程吾被她弄得有些哭笑不得，道：“你元元姐是在你这儿咯？”
　　她的心终于稍稍安定了下来，远处谢佑二人也慢悠悠地骑着马晃荡了过来，程吾有些无奈地朝他们招了招手，然后转而看向团团：“把你媳妇叫出来给我看看呗？我有些话要对她讲。”
　　“不，不要。”团团噘了噘嘴，扭头道。
　　“唉…”程吾叹了口气，看向谢佑道：“谢公子，我看你长得蛮好看，要不你色诱试试？”
　　谢佑：“…”
　　看着不说话的谢佑，程吾顿时有些想笑，这时，一只漂亮的素手挑起了门帘，随后揉了揉团团的头。
　　差不多有两个月左右未见过面了，可面容依旧是记忆中那般惊艳，明媚得像日光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