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幕清晰歌流年》陈深年

19、翘翘错薪，言刈其楚

　　这次对慕徵的采访很成功，歌栖在公司里也小有了名气，主编很是欣赏她。
　　真真和同事们在日后也总是会缠着歌栖，问她那天到底写了什么而让那般清冷的慕徵接受采访，为此歌栖总是笑而不语。
　　还记得采访慕徵的当天晚上，歌栖回家的时候，站在家门外始终不好意思开门进去，撰着钥匙的手一直不敢旋转门锁，将钥匙插进去又取下来。
　　磨蹭了几分钟后，歌栖就像那慷慨赴死的战士一般终于开门进去了，心里想着“不管了，死就死吧。”
　　进去后不出所料慕徵已经到家了，他坐在沙发上看着A市晚报，这是他的习惯；昏黄却温柔的灯光打到他的脸上，让歌栖看起来内心觉得十分宁谧、舒服，似乎有一种时光静好的感觉。
　　“回来啦，发什么呆啊？”慕徵放下晚报起身过来挽着歌栖的肩又走回去。
　　“嗯，你知道，你今天第一次说爱我。”又来了，今天办公室里那揶揄的眼神再次复活。不过还好，家里没有外人，歌栖也便没有那般不好意思。
　　“我没说啊。”记忆里好像她今天并没有同他说过几句话，更别说说爱他了，这样子的话她说不出来的。
　　“嗯，自己看吧。”
　　疑惑的接过慕徵递过来的纸条，歌栖脸突然就红了，“爱你的歌栖”……
　　看来，求人真的不容易啊。
　　“行吧，说就说了，这又没什么。”平息好自己的心情过后，歌栖便大胆的抬起头与慕徵对视。
　　不看还好，一看真吓一跳，慕徵的眼神里氤氲着那么多的爱恋与虔诚。
　　这让歌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们就那样子静静地看着对方，直到慕徵终于发话：“辛苦了一天了，傻姑娘，快去洗洗睡吧。”
　　他粗鲁的揉了揉歌栖的头发，还没待歌栖发脾气，自己就先去洗澡了。
　　歌栖很久没又失眠了，当天晚上，歌栖却突然睡不着了。
　　闭着眼很久也不能睡着，手机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响了：“睡着了吗？”
　　是慕徵。
　　“还没。”
　　“就猜到你会失眠。不要多想了，快睡吧。我等你睡着再睡。”
　　听到这句话，对歌栖来说更多的不是感动，而且挥之不去的噩梦。
　　很久以前，顾言衾也是这样说的，一个字不差。
　　在国外的时候歌栖总是睡不着，她那个时候一直纠结着自己如果不说那席话的话，也许他们就不会散，也许她还能够听见顾言衾每天晚上跟她说晚安，说等她睡着了再睡。
　　她永远，过不了那个坎。
　　许是歌栖这边再也没有了声音，慕徵也就挂了。
　　但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歌栖肯定又想着那个人了，那个她永远都忘不了的人，那个他亦无论怎般努力都取代不了的人。
　　第二天醒来，看着镜子里眼睛肿的像大熊猫的自己，歌栖也记不起来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了。
　　只是奇怪的是慕徵已经出门了，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他总是会和她一起出门的。
　　许是他有事吧，她也没多想便背着包出门了，也没有看到桌上慕徵留给她的纸条，“早饭在微波炉里，记得要吃”。
　　今天是周五，歌栖却不用去上班，主编特意给她放了一天奖励假，好巧不巧的事，也恰逢银银没课，她们便约好了今天在银银家见面。
　　跟着手机里银银发来的地址，歌栖打车便过去了。
　　这是一个小区，银银在A栋6楼，站在银银家门外的歌栖始终犹豫着要不要敲门，敲门后看见故别许久的老友，如果她们陌生了，她又该怎么开口问好。
　　还没待她做完决定，门就自己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看上去和歌栖同龄的男子，他的身后站着一个背着小书包的三四岁的小男孩，小男孩眼睛水灵灵的。
　　“你是？”男子领先了歌栖说话。
　　“啊，是歌栖啊，怎么不进来？”还包着围裙的银银仿佛刚打理完厨房，还未待歌栖回话，她便急匆匆的挤开刚要出门的男子拉着歌栖的手激动不已。
　　还是那两个人，歌栖还是那年的歌栖，银银也还是那年的银银；纵使样子跟随岁月改变了不少，但感情依旧。
　　歌栖随银银进了门，男子带着孩子也出去了，许是送孩子上幼儿园顺便去上班。
　　“你老公和孩子？”抑制不住心里的好奇，歌栖看着银银道。
　　“是啊。”
　　不知道还是不是大一时候她爱的死去活来的那位，不过都没关系了，至少她现在很幸福，看样子，她是过上了自己想要的日子。
　　“你呢？死孩子，出去这么久什么消息都不告诉我，悄悄传个信多好。你把我当外人了。”银银拉着歌栖的手气愤又怜惜的说。
　　“哪有，就是有点忙。是我不对，我想你了。”说着就要落泪，两个26岁的女子，都快将近中年了，却还哭的像两个小孩子似的。
　　“在国外这几年，过得好吗？有归宿了吗？”银银太过心疼歌栖，像个医生似的将歌栖整个身子转来转去看了个遍。
　　“挺好的，有男朋友了。节奏不及你啊，还是你先结婚了，孩子都那么大了。”歌栖制止了银银的动作，双手轻握着她的手想要平息她的难过。
　　“男朋友在哪？改天拉出来我瞧瞧，别又像顾……”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银银赶忙用一只手捂住了嘴。
　　歌栖心里像是有一根针扎似的，有点疼。
　　“他就在A市，改天一定让你们见见。”她故作无所谓的样子。
　　“银银，对不起你，你的婚礼，我居然没能回来，做你的伴娘。这将成为我一生的遗憾。”再也憋不住了，她们互相抱着大声哭泣，两个分开很久的人，从小孩子长成了大孩子。
　　难过过后便叙了会儿旧，然后又一同出去逛街，今天一天，她们是属于彼此的。
　　歌栖怕中午不回家吃饭慕徵会担心，于是拿出手机给他发了条信息：“今天不回家了，我和闺蜜聚聚，你自己记得吃饭。”
　　慕徵一直没有回复，歌栖也只当他太忙了。
　　只是今天中午慕徵也没有回家吃饭。没有陈歌栖的家，他慕徵回去又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