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火燃尽》饭酒

8、第 8 章 翌日，烟花

　　翌日，烟花同梅清离前往霓肆拍卖行。
　　霓肆门口人声鼎沸，熙熙攘攘，两个门童收下来人的邀帖，恭敬的接待从四海八方前来的买主们，当然这其中也有当地主要来观看的顾客。
　　两人在大厅一个靠后位置落座，梅清离百无聊赖的喝茶，烟花见到此等场面着实按捺不住欣喜，一直左顾右盼，觉得前方高台上的竞桌新奇，大厅内的顶灯新奇，二楼隔间的窗帘新奇，还有各色各样的人也新奇。
　　梅清离看到她这个样子，不免摇头笑笑，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眼神温温柔柔，烟花转过脸突然看到梅清离在看自己，愕然低头，脸颊一阵热，心想他那双眼睛真要命。
　　片刻之后，全场已满座，高台上走来一个年轻男人，应该是主持，
　　“感谢大家不远万里前来霓肆参加一年一度的拍卖会，台下有熟悉的，也有新面孔，让霓肆蓬荜生辉，大家如有什么需求，尽管吩咐，我们定会竭尽全力好生招待。但是若有人寻滋闹事，我们也不会轻易放过。马上拍卖开始，大家敬请期待！”

　　片刻后，只见几个身穿罗裙的女娇娥们捧着食盒，把一些爽口小菜一一分发。
　　女娇娥走过来时，烟花便感到清香扑鼻，甚是欢喜。

　　“好，现在是第一件宝贝，”伴随着主持的声音，一个柔弱纤细的女人捧着托盘从后台款款而来，“这件宝贝来自东夷，是一件钟摆，外圈镶刻着黄金，拥有它，大家不用估算时辰，直接看这里面的指针就够了，哪位买主得到，我便告诉他用法。现在起价一百两。”
　　“一百五十两！”
　　“二百两！”
　　大家纷纷举牌加价，烟花看热闹似的看这些有钱人挥霍钱财，不禁好奇梅清离待会是不是也会豪气地挥金如土，偷偷看了看旁边这个气定神闲的男人，想着他是想来买什么，既然带着她应该是来买珍贵药材罢，但是阿太他们更有经验，为何带她来？
　　伴随着烟花的思绪，最终这个钟摆以四百两卖出。烟花一阵唏嘘，四百两买来一个钟！想她曾经在簇红楼月钱不过一百五十两而已，真是不懂有钱人的世界！
　　接下来烟花就在惊吓中度过，看着一个又一个物件以让她害怕的高价竞相卖出，不禁哀叹，一面唾弃，一面暗自决定要好好挣钱。

　　接着只见那位纤细女人继续捧着一坨圆圆的东西上台，主持介绍：“这是西域盛产的一种水果，叫做葡萄，在我们这里只有皇家才能享用，由于西域本身的地理气候，种植出来的葡萄十分可口，甜美多汁，我想在座的有些身份尊贵的应该吃过，但是如今葡萄对于我们来说还是珍贵稀有的，这一盘起价五十两罢。”
　　“一百两！”
　　“一百五十两！”
　　“二百两！”
　　因为有先前几件物品的高价对比下，这盘葡萄的起价五十就显得略便宜，刚才没有抓住先机的人们便开始争相竞价。
　　烟花盯着那盘葡萄，内心蠢蠢欲动，之前的东西她都用不到便没有兴趣，葡萄她没有吃过，十分好奇，很想尝一尝，她瞥了瞥梅清离，依旧坐如钟，他应该不会买这个的。
　　不管了，错过了这次，她哪里还能再见到鲜嫩多汁的葡萄。
　　烟花悄悄的伸手去拿竞牌，他没看见他没看见，差一点了！好了，拿到了！
　　烟花攥着竞牌，暗自计算着出多少价，算了算自己昨日逛街花了多少，主要还是给梅清离买礼物花了太多钱，盘算还有多少积蓄，正要作势举牌叫价，却突然听见全场掌声响起，那盘葡萄已经花落人手，价钱三百五十两……
　　烟花举到一半的牌子就不尴不尬的顿住，放下去，十分失落。
　　梅清离眼皮动了动，特意看了眼那个买家，示意立在他旁边的下人，那下人弯腰听他说了些什么便离开了。
　　烟花托着下巴，心情憋闷，既感到遗憾，又觉得让她花三百多两买盘水果也有点勉强，安慰自己这次算是省下一大笔钱了。可是看着下面的拍卖总觉得没滋没味。
　　片刻后，眼皮下突然出现一盘圆玛瑙，这，这不是那盘葡萄吗！
　　烟花又惊又喜，看到是梅清离身边那个下人端来的，一脸的讶异和喜不自胜。
　　梅清离笑道：“吃罢。”
　　“这，这不是被人买走了吗？”
　　“他既然能买，我便也可以买。
　　“可是，你这花了多少钱啊？”
　　梅清离不说话，等着下一个商品。
　　烟花没在继续问，便捡起一颗葡萄送进嘴里，突然觉得这十二分的好吃，葡萄甜美，心里更加甜滋滋的。

　　前面已经又端上来一个东西，主持道：“这是，曾经焰族主君的遗物，一块随身玉佩。”
　　台下人听到这短短一句的介绍一片哗然，众人惊疑。
　　当然，包括烟花，僵住了正握着一颗葡萄的手。
　　“众所周知，三年前，焰族就已经灭族，这便是灭族前的主君之物，起价……额，因为昨日这玉佩才被人送到霓肆寄卖，起价便五十两罢。”
　　众人继续哗然，片刻没有人竞价，没有人认为要这个玉佩有何用，他们自己身上的玉佩或许都比这个价值高百倍，况且一个曾经消失的族群，这其中大多数都不是冥城人，知道焰族的人不多，下面稀稀朗朗几个知道焰族的人叫价，此时已经叫到二百两。

　　“五百两！”
　　突然大厅一片静默，众人寻声看去，只见一个瘦弱的女人站起身举着牌子，眼神激动，相貌不凡。
　　“六百两。”一道平平淡淡的声音从二楼一间房传出来，一个男人立在窗口，看着楼下高台。
　　烟花惊讶的看像二楼的男人，刚刚叫五百两时觉得势在必得，没想到还有人对这玉佩有兴趣，还出此高价。烟花可什么也不管了，这玉佩她一定要得到！
　　“七百两！”
　　“八百两。”
　　“九百两！”
　　众人不明白，看着这一男一女你来我往，女的激动万分，而那男的一直从容的淡漠出价。
　　“一千两。”男人漫不经心的吐出一个价格。
　　烟花犹豫了，这已经到一千两了，这玉佩于她很重要，好不容易在她知道她是焰族人后见到第一个与焰族有关的东西，或许就是揭示一切的线索，可是她哪来这么多钱……烟花考虑要不要借钱，忍不住看像梅清离，像一只不知所措的兔子。
　　梅清离看着她，转过脸看向主持，道：“一千一百两。”声音一丝不苟，淡然如常。
　　众人又不明白了，这怎么又多出一个傻子，现如今变成了两个男的交锋。
　　在梅清离出价一千五百时，空气静默了，二楼那窗口没了人影，那男人消失了。
　　“一千五百两一次！”
　　“一千五百两二次！”
　　“一千五百两三次！”
　　“一千五百两成交！”
　　大厅突然掌声雷动，众人惊异原来最大的金主在这，纷纷猜测梅清离何许人也，有认识他的前来寒暄道贺。

　　午时，烟花揣着剩下的葡萄和一个精致木盒跟着前面的梅清离坐上马车。
　　烟花道：“谢谢你，今天如果不是你，我也得不到这东西了。”
　　梅清离道：“嗯。”
　　烟花道：“我回去就好好工作，还你钱！”
　　梅清离道：“嗯。”
　　烟花道：“对了，今天和我竞价的那个男人，是谁？你知道吗？”
　　梅清离道：“不知道。”
　　烟花道：“哦。”

　　两人不说话了，烟花偷偷看着梅清离，闭着眼睛，端正坐着，头发一丝不苟的绾起，海棠色的薄唇轻抿，皮肤白皙。他人真的很好，已经忍不住喜欢了，这可怎么好。如果他心里没有那个旧情人多好，没有的话就是个完美的人了，不过，这样也很完美。

　　到了客栈，两人吃了饭，便都回房间休息了。
　　烟花正睡的迷迷糊糊间，隐约听到有叩叩敲门的声音，醒了，继续听到有敲门声，边起床边想这个时候梅清离来做什么，打开门看到门口一个长身玉立的男人，长相秀气，面带笑意，颇为眼熟，烟花想了想，睁大眼睛，这不是今日那个和自己抢玉佩没有抢过梅清离的男人么！
　　“不欢迎我进去坐坐？”
　　“你，你不是……你来做什么？”
　　男人不回答，自顾自的进屋，烟花只以为他是来要玉佩的，便连忙去床边拿玉佩，紧紧抱在怀里。
　　男人看着她这个样子，不觉好笑，“你放心，我不跟你抢玉佩，我只问你，你今日一心想得到这个玉佩，目的何在？”
　　烟花没好气的看着他，充满敌意道：“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再说最后又不是我竞买成功。”
　　“我是，焰族后裔，虽说是那个男人帮你买到，但我知道是你想要。”
　　烟花已经因为他一句焰族后裔惊讶不已，“你怎么证明你是焰族人？”
　　男人就知道她会这么问，笑着走过去关上房门，开始脱衣服，
　　“你要干什么？！”烟花左手抱着木盒，右手指着他喊道。
　　“你不是让我证明吗？”只见他脱去外衣，里面的衣服轻轻撩开，露出半边的腰部，上面赫然一个火焰图腾。
　　烟花看到此情此景，想到先前梅清离告诉她的，焰族旁系一脉，图腾的位置在腰部。

　　外面街道叫卖声迭起，春风顺着窗户吹入，床帐随风波动，雾气袅袅，一茶壶，两茶杯，两个人，对面而坐。
　　“我自幼便在霓城长大，很少回家，我从父母那听过，我有个表姐，是焰族唯一直系后代，原来就是你。”
　　“那你知道我原来叫什么名字吗？不瞒你说，三年前，我就失去记忆了。”烟花低头，揪起一撮衣角。
　　“失忆？！额，不过我听说三年前焰族发生了很大的事情，你失忆应该就是因为这个吧，你的名字，应该……”尚修棋想了想，灵光乍现，“对了，你应该叫尚如焰，小的时候，我依稀听过我父母谈话，说如焰命苦什么的，我后来问他们如焰是谁，母亲告诉我如焰是我表姐。”

　　“尚如焰……”烟花重复着这三个字，心情复杂，“那你知道三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这具体我也不知道，不过据说跟冥城的君主有关。”
　　烟花对于冥城的君主唯一的印象便是三年前，她刚在簇红楼落脚，从宾客和簇红楼里的女人那听闻，君主带领士兵屠戮乱臣贼子，给百姓带去了安定生活，功绩非凡。
　　难道当初焰族的消失，是君主所为？
　　“表姐，如今世间已没了焰族，残存的族内人也七零八落，各自有各自的生活，我父亲已去逝，母亲目前也重病在身，现在我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今日见你突然高价求焰族主君玉佩，我便觉得你是焰族人，因此来试探你一番，果真如我所料，但不想你竟是主君之女。只是可惜你失去了记忆。”
　　“那你知道怎样才能恢复记忆吗？”
　　“这，我不知道，不过我可以带你去见我母亲，她应该知道的比我多。”
　　“好的，谢谢。”
　　烟花内心激动不已，今日知道了自己原本的名字，并且有了一个表弟，她感觉马上去见尚修棋的母亲就好像要去打开一道门，一道真想之门。
　　用近乡情怯来形容未免不合适，但是烟花这时却真的隐隐胆怯。

　　和尚修棋约定了时间地点，送走他，心里惴惴不安，总想着梅清离，想告诉他点什么。

　　烟花推开门，看到梅清离端坐着，从容得斟着茶，抬眸看到烟花，便目光柔和起来，一道清清朗朗温软的语气：

　　“来，坐这，陪我喝杯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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