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一别如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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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别如斯，落尽梨花月又西。
飞机降落时，正值黄昏！赪霞余幕，染映红了天际！朝□□暮，空气的影子渐潃隐入暗色里！
任嘉儿推着行李，褰裳钁步，步履维艰，慢缓随着人流走出机场大厅，十分钟路程，走了近半个小时！
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
许是千岁鹤归，念故心切，许是这城市，霓漫她曾“活色生香”过的味道，至飞机着陆伊始，嘉儿的脸上始终挂着颦为有颦，笑为有笑之容。
珠流璧转，庄舄思归！去英国已十年有余，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嘉儿，这边！”
乔爸冁然而笑，在矫矫人群中朝她招手。这座城市入冬太早，嘉儿的脸冻得嫣红，一呵气儿，全是白雾，她的手蜷缩在绒绒的大白手套里，笑着，转头，朝声源挥手。“乔爸。”
昨晚乔爸说，仍怜故乡水，万里送行舟，你走时我没送你，你来我一定接你。
嘉儿水灵的双目隐显温润之意，但，她不能流眼泪，“活死人”是不能流眼泪的，做了十年的“活死人”，终于回来了，再次抬头…
咦！“乔爸的“俏佳人”们也来了！
心垂心念的“他”也在！
蓦然间，嘉儿的身子一震，有点愣神。意料之外，想想，又在情理之中。踌躇之际，她笑了笑，正想取下口罩，朝全部人挥手，却看到乔爸笑呷呷的朝着她挤眉弄眼，挥挥手里的手机。
嘉儿接到一条短信，来自乔爸，内容是：嘉儿，不是说好带你回家给全部人一个惊喜？没想到你已经先斩后奏，告诉大家你回来了！
惊喜？先斩后奏？嘉儿怔愣，回复：乔爸，不是你带他们一起来接我的？
——
乔爸！姓叶，名乔茇。“俏佳人”名曰“乔家人”。是乔爸承欢膝下的四个子女，因“乔茇”与海贼王里的“乔巴”同音，故与俏佳人们称为“乔爸”。
回国前夕，嘉儿的妈妈于南心，无比执拗地坚持，必须让乔爸来接机，说些什么“有弟皆分散，无家问生死”，是种独在故乡无人识的凄凉感，嘉儿一推两搡，百般拒绝。
她，不好意思叨扰“前任继父”！
他，是乔爸的儿子！
任家与叶家，祖上是至戚世交，埙篪相须。嘉儿的父亲，任仲南！在她高三时因空罹难，虽获数额保险金，却远不够救风旌摇曳如山倒的任氏企业。
转眼，秋风起兮！
嘉儿大一那年，她母亲，于南心！与乔爸“再度修好缘”。摇摇欲坠的任氏企业，顷刻般如世异时移般栩栩活幡，自此再登龙门，身价十翻，屹立不倒至今。“再度修好缘”的代价？嘉儿暗忖，然否，情根爱胎，与父亲鹣鲽情深的妈妈，怎会嫁给乔爸！虽然，嘉儿很喜欢风趣幽默的乔爸。
转眼，冬风复起！
嘉儿大二那年，乔爸与母亲就分居了，双凫离飞，相背分离。
来来回回，尘归尘，雾归雾，却咎累了，初入芦苇，不知爱缘深浅的燕侣莺俦。
嘉儿喜欢诗词，中国的诗词文字有着内敛之意，就好比“结凤世鸾交凤友，尽今生燕侣莺俦”，既可用通俗的说是相爱的小情侣，也可以用“燕侣莺俦”四字，在脸薄面羞时含蓄盖过。
嘉儿还记得，母亲与乔爸二度举案齐眉，喜笑盈腮的模样。
“嘉儿，从今以后，阿熙就是你哥哥了，你们从一起长大，更要好好相处，”
“阿熙，虽说你只大嘉儿几个月，可还是哥哥，一定要照顾妹妹。现又与妹妹在同一个大学，妹妹在学校有什么事的话，你一定要帮她。”
也忘不了母亲和乔爸，撞见她与“没血缘”的哥哥手牵手时的坌忿：
“嘉儿，阿熙是你哥哥，你怎么能和哥哥恋爱。”
“阿熙，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怎么能喜欢妹妹，你们必须分开，否则我们这老脸往哪搁。”
乔爸和母亲眼里，只有“兄妹不应云云，好似他俩“不识人间有羞耻事”！殊不知，在他们“合卺同牢，二姓欢佳耦”前夕，嘉儿就与叶熙“在一起”了。
“在一起”足足有半年有余，青梅竹马了十几年，终于牵手了，却，终于被“棒打鸳鸯”了。
爸妈凤凰于飞，她却与叶熙劳燕分飞。
于南心与乔爸分居后，嘉儿就一波纔动万波随，在母亲的强制压迫下，随她移民去英国，再没回来过。
十年来，桑荫未移，她不曾忘记他，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叶熙，这两个字，便如烙印，结痂心上了！
兰有秀兮菊有芳，怀佳人兮不能忘。
她硁硁坚信，叶熙也不会忘记她！
只因，曾几何时，他曾鲠言：
“即使你有男朋友了，又怎样？你没结婚，我就不会放弃挖墙角。”
“如果我结婚了呢？”
“你结婚了，我就等你老公红杏出墙。”
“如果红杏出墙那个人是我呢？”
“那你红杏出墙那个人一定是我，zeal for you…”
——
昨日兮昨日，昨日何其好！昨日过去了，今日徒懊恼。世人但知悔昨日，不觉今日又过了。
不知是今是昨非，还是昨非今是！真真如那首歌：老虎，老鼠，傻傻分不清楚！
但嘉儿就分清了：良时不再至，离别在须臾。
上个月，鸾飘凤泊，与乔爸分居已久的于南心，自收到漂洋过海寄来的“离婚协议书”，便结束了长期萍飘蓬转，漂泊不定的医护工作。
一日三覆，围绕嘉儿身边，洋洋盈耳，说些让嘉儿觉得是口无择言，身无择行的话：“嘉儿，你乔爸终于愿意签字离婚了，你快收拾行李，回C市去，没你在身边，妈妈才能一心无罣碍的找第三春，”
“对了，顺便找个C市的男朋友，要我认识的，一定要比阿琛好”于南心又用飘忽，低不可闻的声音呢喃：“最好是阿琛…”
这不是母亲第一次说这话，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嘉儿大都佯打耳睁，顾左右而言他，但这次：
“妈，《心经》上说——心无罣碍，无罣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嘉儿微微一笑：“你既说“一心无罣碍”，自当远离一切的颠倒梦想，远离一切的执着挂碍。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殊不知，那情乃…”
“…….砰”，每每还未到语不惊人死不休之际，嘉儿的头便端端的起了一个大包。
嘉儿哭丧着脸：“乃…滋阴养肺，通体舒畅之物，甚好，甚好。”
“……..”
三毛说：每想你一次，天生飘落一粒沙，从此形成了撒哈拉。
于南心每提一次叶熙，嘉儿便：三杯和万事，一醉解千愁。
却，举杯消愁愁更愁。
“是令人日渐消瘦的心事，是举箸前莫名的伤悲，是记忆里一场不散的筵席，是不能饮不可饮，也要拼却的一醉。”
“比阿熙好的人千千万，可我却再也找不回他了…”
“嘉儿，回去找，找的回的…”
嘉儿望着与自己几乎如出一辙的灵儿：“灵儿，我找不回他了，你忘了，我已经不能算一个正常人了。”
——
“悲莫悲兮生别离”虽曾让嘉儿憯痛挣扎，惙怛伤悴。但更怕妈妈是因曾做过伤害她和叶熙的事，太过愧疚故而民罔不衋伤心，才与乔爸别鹤离鸾，签了那一纸协议，来成全他们。
“嘉儿”于南心不忍卒睹嘉儿伤恸。她噙泪，掩面而泣解释道：“当初，不愿你与阿琛一起，是妈妈曾担心，你会是乔茇的亲女儿，我曾和你乔爸交往过…”
“当年和乔茇分手时，我就有了你，同年，我又嫁给了你爸爸…”
“嘉儿，我已间接伤害你爸爸，不能再伤害你，你的青春，你的爱情，我再也耽误不起，这十年来，你已经受了够多的苦，好不容易你醒了，妈妈不会再反对你和阿熙，你回去找阿熙，和他解释你这十年是…”
解释？解释什么？解释为何为何不辞而别？
没勇气！
“勇气”二字既然放在一块儿说，势必唇齿相依，提“气”儿才有“勇”，这“勇”已被蠹蚀啃光殆尽，何来气儿…
听了母亲的话，嘉儿不以为杵，虽心揪的难受，却还是驳瑕指纇，指出了一个事实：
“妈，你好歹是医生！DNA是太高级了——你不会用。还是太low了——你不屑用，这二十多年居然不知道我是谁的女儿？”
“…….砰”，终于语不惊人死不休一次了。
此后的数天里，于南心百思不得其解的过问：“你为何不问我和乔爸过去的事。”
古人常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段姻”，而她曾毁的是她女儿的姻缘。
嘉儿淡淡一笑，始终没有过问，那个曾经的曾经！
那个，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的曾经。
谁的曾经，不无潇洒荒唐过，谁能不忘初心，一派正经到老。
虽然任嘉儿已在非虚亦非缈的“非想非境”查阅过一些过去的典籍，母亲和乔爸过去的恩恩怨怨，她了然于心。
但于南心不知道，她的女儿现已经是非“常身”了。
——
“妈妈很早以前就已经不爱你乔爸了！”于南心说。
嘉儿唯唯绸否，是啊！妈妈不爱乔爸了！
所以嘉儿这情深不寿，慧极必伤的“漫漫长夜难眠来买醉”的坏毛病，不是遗传她的。不是翻衾倒枕，辗转难眠，夜不能寐，见她与乔爸分开后，怅然若失，邀月举杯独饮后，剽窃来的。
所以，部分遗传学根本就是，歪嘴和尚瞎念经——扯淡。
也许！母亲还爱“任仲南”这个爸爸。
也许！十年来不间断，给乔爸寄离婚协议，只为一个“自由身”。
但肯定的是，乔爸的爱，定比母亲深，否则，也不会十年后才落笔签字。
嘉儿忽的想到，红楼梦倒有一句话，念及于此，颇吻合，颇贴切：“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
这结婚，离婚协议，就是一纸糊涂账，满纸荒唐言。
钱钟书先生说的好：婚姻是一座围城，城外的人想进去，城里的人想出来。
至于——出不出来，都是一把辛酸泪。
偏我等凡夫俗子，就爱落俗套！嘉儿想。
而她曾经的夙心往志，就是要嫁给向风慕义的叶熙！
于南心一枕槐安，嘉儿终没遂了她的愿。
人生无根蒂，飘如陌上尘，分散逐风转，此已非常身。各安天命已久，何必再扰前尘。
迄至一个礼拜前，已多年不与乔爸联系的于南心，居然歌吟笑呼的做起传声筒，递电话予楚安。
嘉儿与乔爸连宵彻曙聊了一个晚上，与灵儿沉吟未决了一个晚上，才行迈靡靡，同意回归故土，寻蹑，佚失十年那“活色生香”的感觉。
“嘉儿，乔爸真的很喜欢你妈妈。”
“嘉儿，帮乔爸一个忙，做乔爸的儿媳好不好，即使乔爸和你妈妈离婚了，我们也还是亲家。”
“噢，乔爸原来是项庄舞剑，意在“南心”…”
“…….你说你这孩子，什么不好玩，玩揭穿，你妈在旁边吗？她有没有听到….”
“……”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个人，像乔爸这样的一个人，人同此心，心同此理。你若回头，他便在灯火阑珊处等你。
嘉儿不知叶熙等不等的了她！
但，落叶须归根。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一别如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