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
-
柴荆洲的电话来的真是时候,我刚好坐下来吃早餐,不早也不晚。
但是我看着他的电话我就头疼,这人真是奇了怪了的,你说这要是放在古代,他就是钦差大臣总给皇后娘娘传信教唆她造反,更何况还是一而再再而三。我已经非常隐晦的告诉他我不会,也没能力,他却三番两头的给我加油鼓劲,还给我成套成套的寄书送课,一时间我在心里把他默默的拉入不想接电话的名单首位。
“喂?”
“喂?娘娘,你醒了没,事情考虑的如何了?上次您说病了,病养的咋样了?”柴荆洲一股脑的话全倒出来了。
我痛苦的揉揉额角,装病果然是时间太短了,下次非说我得了脑癌,看书就加快走向死亡不可。
“柴荆洲,你刚继承家业,闲得慌是吧?文件签的不是手都脱臼了吗?还闲的给我打招呼啊?”其实柴荆洲不是签文件签的,是他签到一半非说手抽筋的了,要做几个俯卧撑活动下筋骨,后来也不知道他在办公室玩什么高难度动作,直接就给脱臼了,传来传去就成了他签文件签的。
“綦寸心,别人占着你家房子,玩着你家公司,还娶了你,你爸一生心血都是他的了,你甘心啊?”他恨铁不成钢。
“我甘心啊,他天天忙的胃病都有了,我不用工作,就吃好的喝好的,谁还不甘心啊。”我笑着说。
柴荆洲似乎真的被我气着了:“綦寸心,你可真有出息!”
我合上电话,慢慢吃着早餐,看着眼前空荡的座椅,偌大的家,精致的装修,我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小时候我是过过苦日子的,学校门前五毛钱的雪糕摊我能从放学雪糕摊出摊站到雪糕摊收摊,眼看着一个个小孩子兴高采烈地把雪糕买走,我在旁边一直站着看,看到最后一个收摊。
那时候爸爸还在做医生,忙的神弄不见首尾的,却还有很多人半夜打到家里来要找他算账,沈苑就会拉着我躲在床下面,连灯都不敢开。
大一点的时候爸爸就开始常常不回家,日子也开始好起来,除了陪单少司的那段时间,我就没过过什么苦日子了。
想到这儿,我转头对黄妈要了冰淇淋,其实我也知道大清早的就吃冰淇淋不好,但是你会发现人是很奇怪的,当精神上开始难受的时候,□□上的疼痛和刺激会舒缓精神的痛苦。
其实我一点也不怕吃苦,小时候的家我还留着,说不上来那挤在一起的房子哪里好,但总觉得比这个房子让人有回去的冲动,连空气似乎都有温度。
这一点上柴荆洲很是看不起我,每每都要痛批我就是受苦的命,大大的房子住不惯,争着要住小房子,吃不了蛋糕非觉得馒头香。
少敏是艺术馆事件之后不久转来的,我们学校是国内首屈一指的艺术院校,艺术界的人大多从这里出来。因为艺术是烧钱的,这就注定了在这里的人不是天赋秉异就是家财万贯,家财万贯才能发掘天赋啊,平庸大多数是因为命运。
这种地方能有人转学过来估计是首例,很快就掀起波澜。但是这股风波不仅仅是因为少敏的转学生身份,更是其他方面的加持,体弱天才的美丽女子,不得不让人侧目关注。
那个时候,沈苑突然回来了。
他要来学校接我,说是很久没见。我自然是高兴的,毕竟好几年没见了,听说加拿大的医药公司极力挽留他,但是他听说了国内的一个研发项目觉得很有意义,更重要的是国内制造,他觉得有责任也有义务回来,便想尽办法通过了千难万险地回国了。
我们去吃了饭,是小时候爱吃的小店,本以为少敏会有芥蒂的,但是没想到她却很开心。
暮霭沉沉楚天阔,火烧云借着势头烧的半边天都红烫烫的,沈苑迎着如血夕阳一路向城市的西边奔去,少敏的头发被即逝飞速的风扬起,她用手轻轻别在耳后,然后转过头看他,我坐在后座,见证着那一瞬间。
恍惚之间,我有种错觉,觉得她之前还在挣扎的姿态被收敛起来,放开了还在悬崖边上徒劳挣扎的双手,心甘情愿的掉进了命运的漩涡,自此身不由己,因为爱情。
他开车带我们去了小苑,那是他妈妈设计的,后来被他爸爸买下来了,再后来他爸爸问他要什么的时候,他只要了这个小苑,然后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夏天的夜晚很清凉,荷花池很大,荷叶荷花顺着风来的方向朝我们微微点头,池塘里不时有好动的鲤鱼跳出水面咬荷花瓣吃。
我和少敏在亭子里坐着,风吹起她的纱裙,露出白白细细的脚踝,她起身趴在栏杆上不时问我一些沈苑的事情。
突然,她转过身看着我的眼睛问道:“你和沈苑认识这么久都没有动过心吗?”
我愣住了。
“他这么好,你一秒都没有动心过?”她追问道。
说实话,在我这里沈苑虽然是有一份重要的位置在的,但是我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甚至他的性别都是模糊的。
见我迟疑,她坐好看我,眉眼竟染上凛冽之色。
这时,莲池传来声响,一叶扁舟划开密集整齐的荷花池,沈苑站在船头,停在岸边,伸手邀我们过去。
少敏率先跑过去,她迟疑的看了一下上下不稳的船舶,脚步停了下来。
沈苑走穿那头走来,停于船这头,伸出手来:“少敏,别怕。”
我坐在亭子里从上向下看,局外的人看的分明,高处的人看的清晰,少敏闻声抬头看他,那看着他的眼睛里有光,就像是夏夜的星辰,盈满着期待和欣喜。
沈苑把船划到中间,收了桨坐下来,伸手不知从哪里摸出三个瓷釉小杯,在莲池里掬水洗杯,然后又拿出一个小酒壶,“少敏可以喝酒吗?度数不高,是梅子酒。”
我想来就是,沈阿姨每年都会酿梅酒,她的梅酒可好喝了,入口酸酸甜甜,当时不觉,回家去了便可安稳的睡一场春秋大梦。既然来了小苑,沈苑肯定是要来品上一点的。
少敏忙点点头,接过杯子。
古人语:“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少敏可能很少喝酒吧,很快就枕在我腿上睡着了。
沈苑慢慢和我说着这几年的分别,那些有趣的,那些无趣的,那些孤独的,那些欢愉的,那些时光平行的路上,我不曾有份的独家记忆。
他沉默了一会,忽然说道:“他病了。”
我浸在水里的手停了摆动,但是没抬头看他。月光在水面上波光粼粼,镜花水月,片刻后,我伸手打破了水中月:“回来看他吗?”
沈苑摇摇头:“不知道。”
我不知道是他不知道要不要去看他,还是不知道他在哪里。人该怎样偿还应该得到的爱却没得到的爱?接受道德的绑架又有所不甘,放手任之又有不忍。
沈苑抬起头:“如果是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