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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风波 这皇宫里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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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安这几日窝在府里都没有出去。
他府里也养了几个幕僚,这几日他与他们在府里议事。
他后来又找过昭平,委婉地试探说回去问过李齐,李齐已有了心上人。昭平爽快地又把冬影要了回去。
为了防止这种事再发生,他问底下的人要了单子,将派出去的钉子在哪里做什么事仔仔细细看了两遍,确保都有印象才小心地将单子烧了。
楚乾仍旧一无所知。
楚乾只有昭平一个亲姐,对他一向亲近丝毫没有防备,见了面还大皇兄大皇兄叫得亲热。
楚安想起皇宫里逗猫礼佛心灰意冷的母妃,咬了咬牙,将楚乾那张天真亲昵的脸抛到了脑后。
他敛下心思,听着几个幕僚对沈合的看法。
“沈合这人我接触过几次,为人谦和有礼,倒确实是有才。只是心思缜密深沉,并不好拿捏。”
“心思深沉才说明他有大计。如今我们处于劣势,正需要这样胸有城府的人。”
“此人颇为傲气,应该是看不上太子那样的毛娃娃的。若是殿下能收服他,不愁他不忠心。”
“殿下三思。”
楚安揉了揉额角。
他和沈合来往过几次。沈合有意收敛锋芒,但仍能看的出有倾世之才。他出身沈家,倒也不足为奇。
若是乱世,能得一军师,他必定喜出望外。然而现在恰逢盛世,他要做的又是惊世骇俗的夺嫡一事,他揣测不出沈合的心思。
沈合居于太子幕卿,太子登位即位列三卿。他也想不出自己还能拿出什么好处来拉拢沈合。
他不敢太热络,唯恐楚乾和沈合看出他的想法,也不敢太冷落错失人才,只能先不咸不淡地与他当朋友处着,以待时机。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摆了摆手示意幕僚们不要再吵,张口正要开口说话。
门外传来通禀,接着一个侍卫打扮的青年走了进来单膝跪下,正是李齐。
此处都是楚安的心腹,倒不用避讳,楚安皱了皱眉问道:“怎么了?”
“殿下,秋意死了。”
秋意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虽不算心腹,也是皇后身边经常伺候的。
更是楚安好不容易安排进凤仪宫的第一枚钉子,用了八九年才好不容易爬到皇后叫得上名来的地位。
楚安猛地站起身,“怎么回事?”
李齐顿了顿,“当时在场人不多,确切消息还没出来,只听说是惹了太子殿下,被拖出去杖毙的。”
楚安焦躁地来回走了两步,对着李齐挥了挥手,“再去探。”
他又看向底下幕僚交头接耳的模样,一阵心烦,“你们先回去。”
他重新坐到椅子上,保持冷静。
秋意是他在皇后身边埋得最深的钉子,为了防止露出什么,他什么也没吩咐她做过,自然也就不存在暴露的可能。
他想到这里心里稍松了松。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
楚乾知不知道秋意是他的人?
他又忍不住皱起眉头,焦躁地敲了敲桌子。
等李齐再回来的时候,楚安那丝焦躁就成了愤怒。
“勾引太子?”楚安由于震惊脸上甚至有丝扭曲。
李齐脸色有点尴尬古怪,“据说是这样的。太子当场变了脸色,皇后命人拉下去亲眼看着杖毙了。”
楚安怒气直冲到头顶,愤怒地把桌上的茶盏都推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他缓了半晌,仍是忍不住恨恨骂道:“废物!”
李齐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
楚安拧着眉,铁青着脸。
楚乾才十五,秋意都二十四五了,又不是含春的小姑娘,怎么会无缘无故去摸楚乾的手?
“去给我把楚乾盯死了。”
他眼神阴狠,透着说不出的恨意。
*
永和宫的多乐死了。
长乐宫的多怡死了。
凤仪宫的青纤死了。
……
楚安府里一日摔一副茶盏。
他费尽心思潜伏了八九年的钉子,就因为莫名其妙的理由,一个一个死去。
偏偏他什么都做不了。
楚安将屋里的桌椅推倒,又恨恨地摔了几个花瓶,才气喘吁吁地立在原地。
他周围已一片狼藉。
*
成雍帝面无表情,一本一本批着折子,一眼也不看跪着的人。
昭平也不开口,抿着唇直挺挺地跪着。
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犟,谁也不开口。
李福海暗暗头疼,眼瞅着昭平脸色越来越苍白,成雍帝一本一本折子看得越来越慢。
他拿了茶盏,轻轻上前,搁在成雍帝一旁,开口劝道:“陛下,地上阴凉,公主受不住,还是叫殿下起来说话吧。”
御书房禁喧嚣,平时这些太监说话都得低声说,李福海这次偏提高了嗓门,有意给两人台阶下。
成雍帝顺着他的话头冷“哼”一声,将奏折“啪”地放在桌子上,“身体不好还逞能,还不快起来。”
昭平纹丝不动,仿佛没听见。
成雍帝沉下脸,“阿善!”
昭平依旧不动。
李福海冷汗都要出来了。
成雍帝宠爱昭平,首先就体现在他从未对昭平动过怒。
可这次…
李福海听着成雍帝隐含不悦的声音,又看着底下仿若未闻的昭平,正想去昭平身边再低声劝两句。
就听见成雍帝叹了口气,竟认了输。
“阿善,你先起来。今年刚受了凉,别又病了。有什么话站起来再说。”
李福海对成雍帝对这个女儿的疼爱暗暗心惊,至少他从未见过动了怒的帝王对任何人缓和语气过。
昭平半垂着头,一动不动。
成雍帝刚缓和的脸又沉下来。
李福海噤若寒蝉,知道自己已不该再说话了,缩在一旁。
门口传来几声轻微的交谈声,李福海看着成雍帝脸上又染上几丝不耐,心里暗骂一声,小声询问道:“陛下,奴才去看看?”
等成雍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李福海连忙小跑着出了门,问了几句,又进来小心翼翼地道:“陛下,太子来了。”
成雍帝皱了皱眉,沉声道:“叫他进来。”
楚乾大步走了进来,见到跪在地上的昭平,原本平静的脸色一变,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成雍帝,咬了咬牙先行了一礼。
等成雍帝叫起,楚乾看了看昭平发白的脸,小心翼翼地道:“父皇,阿姐身体不好,有什么话让她先起来再说好不好?”
成雍帝冷笑一声:“你问问她,是朕叫她跪的吗?”
这话虽带着火气,却没有禁止让昭平起来。
楚乾凑近昭平,“阿姐,先起来说话,好不好?”
这次昭平没有再说什么,顺着楚乾的力站了起来,只是她膝盖酸软,又差点摔下去。
成雍帝看得心惊,也顾不得和她置气,忙吩咐李福海搬凳子来,又吩咐人去叫太医。
成雍帝的视线扫过昭平的膝盖,又气又心疼,恨得想破口大骂,可看着她那张苍白的脸,又生生忍下了,只能恨恨地小声骂道:“儿女都是来讨债的!”
李福海束着手,眼观鼻鼻观心,老老实实地站着不说话。
殿里沉寂了一会儿。
“楚乾你说,”成雍帝敲了敲桌子,“那二十三个宫人是怎么回事?”
楚乾正要开口,就被昭平打断,“父皇不必问他。”
成雍帝看向昭平,她昂着头,脸色发白,但一双眼睛亮且坚定,“这事跟阿乾没有关系。”
成雍帝没有管她,又敲了敲桌子,声音已很是不耐,“楚乾!”
楚乾沉吟片刻,开口道:“那二十三个宫人…”
昭平猛地站了起来,楚乾离她近,甚至能听到她膝盖骨头猛地折了一下的脆响,脸色大变:“阿姐!”
成雍帝只觉得怒火冲上头顶,额角突突地跳,门外又急匆匆冲进来几个人,成雍帝定睛看去正是先前去叫太医的小太监,后面还跟着几个白胡子的太医。
场面一时十分混乱。
成雍帝缓缓吐出一口郁气,将怒气压下,冷声道:“给她看。”
成雍帝和太子都在这,太医也不好掀起昭平的衣服,只让她坐下隔着衣服小心地按捏确认了她的膝盖没事,又仔细把了脉,开了副祛湿祛寒的方子。
昭平惯常笑意盈盈的脸上没有表情,只冲着将方子递给楚乾的太医点了点头。
楚乾收了方子,看了两眼,装进了袖子里。
成雍帝等了半晌,原先的怒气消停了,见昭平没事也放下了心,等太医出去了,冷着脸道:“闹得人仰马翻,可如你的意了?”
昭平半晌慢吞吞吐出一句话:“如意了。”
成雍帝被她气笑了,又看她梗着头抹不开脸认错的样子好笑,也不生气了,只绷着脸厉声道:“此事你若不给朕一个交代,朕必罚你禁足一月。”
昭平不说话,脸上现出些抗拒。
成雍帝又一拍桌子,“你还不说?你闹出这么大的阵仗,还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那些宫人是谁的人?”
昭平抿紧唇,不甘不愿,“父皇就不要管了,此事交给我和阿乾来办就行了。”
“怎么了?”成雍帝冷笑,“手都伸到朕身边了,朕还问不得了?这皇宫里成了你昭平公主做主了?”
昭平沉默了。
楚乾开口,“父皇,这件事是我和阿姐考虑不周,没有提前向您报备。那些宫人生有二心,我和阿姐便商量着处理了。您别动气,我已列了单子,一会便呈给您。”
“你倒是识相,”成雍帝冷声冷气地,盯着昭平指桑骂槐,“不像有的人,朕只是问问情况,还什么都没说,‘砰’地就跪下‘请罚’,这是罚朕呢还是罚谁呢?”
昭平看了成雍帝一眼,嘴唇动了动,“昭平是怕陛下舍不得。”
“你说什么?”成雍帝勃然大怒,“你说朕舍不得什么?朕是舍不得你昭平公主良善安然的好名声。要是有心人传出去,你当百姓怎么说你?说你昭平公主嗜血残忍大开杀戒,还是你要宫闱兵变当大昭头一个女皇帝?”
昭平抿了抿唇,“昭平的名声不要紧。”
成雍帝气得又想拍桌子,看着昭平倔强地盯着他的模样一阵头疼,咬了咬牙,烦躁地挥了挥手,“出去出去。都给朕出去。”
昭平站起身转身向外走,顿了顿吩咐李福海:“请太医来,别让父皇气坏身子。”
李福海连应了。
楚乾第一次见成雍帝和昭平吵成这种模样,也不知道说什么,紧跟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