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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表白 沈合,特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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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平此番受惊亦是不小。
她恍恍惚惚地发热,脑子里光怪陆离,反反复复地上演着大熊的利爪向她抓来的那一幕。
当她梦中又一次被男子推开时,昭平猛地惊醒坐了起来。
夜凉如水,十分寂静。
外间的宫人听到昭平的动静,忙进来跪坐在脚踏上低声询问。
昭平将手覆在额上,“什么时辰了?”
“回禀公主,已是子时了。”
昭平闭上眼,慢慢平复了呼吸,“救我的那位沈先生可有大碍?”
“太医们轮番看过了,仅是皮肉伤,没有伤及筋骨,太子殿下吩咐了人好生照看着。”
昭平缓缓放下心来,掀开被子准备下床,一边道:“你随我去看看。”
“公主,”宫人惊异,“如今正值深夜,沈先生想必已睡下了,不如明天一早再去看望。”
昭平一愣,随后道:“我知道了,你去睡吧”
宫人应了,欠了欠身出去了,又小声地对外面的人吩咐了什么。
昭平猜想应是成雍帝或楚乾吩咐了等她醒来去报告。
她没有理会,又重新躺到床上。虽然睡了许久,但她的精神仍旧很疲惫,躺下不久便又睡着了。
这次她没再做梦。
*
次日楚乾一早便来看望昭平,没一会成雍帝和皇后也来了。
昭平又问了问沈合的状况,得知他只要在床上修养一个月即可才放下心来。
成雍帝、皇后也都已派人探望并嘉奖过沈合。
“沈先生毕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还是要亲自去探望探望沈先生的。”昭平如是道。
成雍帝与皇后并未阻止,只嘱咐昭平回来仍要好好休息。成雍帝更说要请高僧为昭平固魂。
昭平点头都应了,才与楚乾一同去了。
沈合经过一夜的休息已恢复了精力,只是脸色由于失血还有些苍白。
昭平进来时他正倚靠在床上不知想些什么,见昭平进来,他一点也不惊讶,倒是看到楚乾的时候反而有些诧异。
“先生见到我反而并不惊讶?”昭平在一旁坐下,轻声问道。
沈合笑了笑,“听闻公主已醒,草民便猜测公主会来走一遭。”
昭平微微笑了笑,有些担忧地看了看沈合身上层层叠叠缠绕着的纱布,正色道:“此番多谢先生救命之恩。若不是先生,躺在床上的便是昭平了。”
她顿了顿,侧了侧身,“阿乾,你先出去,我有话与先生讲。”
楚乾皱起眉。
沈合虽说受伤在床,但毕竟是外男,怎么说也不合适。
昭平眼神坚持,“你就在门外守着。”
楚乾不得已出了门,将门虚掩着吩咐了旁人站远些,只自己站在门外。
昭平起身走近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合。
她的神情平静,眼神里是疑问,“先生为何救我?”
沈合眼神平静地看着昭平,“公主为何有此问?”
昭平不答反问,“此事蹊跷,先生必然也能看得出来。按理不该搅这趟浑水。先生虽为太子幕僚,但与我并无干系。先生不必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我只想问,先生为何救我?”
沈合只是沉默。
昭平又道:“我看得出先生有所求,但先生所求似乎不为金银,不如先生敞开天窗说亮话。是情是仇,若是昭平做得到,也好报先生的救命之恩。”
沈合低叹一声,昭平看向他。
沈合眼睛晶亮,神情温柔,低声道:“我心悦公主。”
昭平一怔。
沈合看着她茫然的脸,声音低且温柔,又重复了一遍,“我心悦公主。”
“草民在南方时听闻许多公主事迹,公主仁善纯良,爱国亲民,草民一直十分倾慕公主。机缘巧合与公主结识后,更为公主折服。”
“沈合所作所为,皆是因为心悦公主。”
昭平听着,脸色渐渐平静下来,心里却有些翻涌。
她没有任何喜欢的人,也从来不知道喜欢人是什么感觉。
她也听闻京城有贵门子弟今日为哪个女人一掷千金,明日为哪个女人大打出手。
但这种事向来牵扯世家纠纷,不是单纯情爱这么简单。
父皇和母后相敬如宾,已算模范。
她原以为自己将来和驸马也是如此。
此时初次听闻有人心悦她,她不免惊异。
沈合含笑看着她的面孔,眼里满是平时被狠狠压抑的温柔情意,“我知道公主在苦恼驸马的人选。沈合无意政事,不若公主考虑考虑我。”
昭平一震,倏地直直看向他,“沈先生,你可知道,以你的才华…”
沈合笑意更深,也直直地看着她,一字一句温柔又坚定,“沈合,特来自荐。”
昭平听到自己胸腔里一声大过一声的心跳声。
*
昭平只嘱咐了沈合一句“好好养伤”就走了,连跟楚乾多说两句也没有。
她心里有些乱。
她对驸马没有太多要求,只要驸马为人正直即可。
但她身为皇后嫡女,太子长姐,这个身份注定她的驸马不能太过平庸。
难就难在这个不能太过平庸。
高门子弟中不乏许多想做驸马的,但多是愚钝玩乐之徒,如韩北杨这般有前途的,家里反而是不愿他沾染驸马之位的。民间虽有许多清白正直的男子,但若要从中找出相貌端正知书达礼能任驸马的,也不容易。
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全凭父皇母后做主。
昭平心里叹了一口气。
她又想起刚才沈合说的那几句话。
她与沈合从未在京城中见过,因此沈合初见她时的表现一直让她颇为在意。
若依沈合的说法,家乡水灾流离失所乍见她情绪迸发,猎场里舍身救她,似乎也能说得通了。
若果真如此,沈合一表人才学识不凡,又无意政事,倒真是驸马的好人选。
昭平回了住所,却见韩北杨等在殿里。
昭平解下披风递给一旁的宫人,自然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韩北杨担忧地打量了一下昭平的脸色,“我听闻公主醒了,便来探望,来得不巧,公主出去了。”事实上他几乎一夜不曾合眼,守在昭平的殿外,直到宫人出来跟成雍帝派来的人说公主醒了烧也退了才去休息。
“我去看望沈先生了。”昭平坐在椅子上,接过宫人递上的热茶,浅浅啜了一口,“与沈先生说了些话。”
“说了些什么?”
昭平想起沈合说得话,表情一顿,抿了抿唇,“没什么。”
韩北杨本是随口问的,见昭平表情微妙,心口一紧。
他眼前倏地掠过过往昭平与沈合的画面。
一直以来,昭平似乎格外在意这人,对待这人十分谨慎。
他敛下心思,开口问道:“沈先生伤势如何?”
“并无大碍。卧床修养即可。”昭平手指点了点桌面,想了想,“待会我还是差人给沈先生送些人参什么的。”
韩北杨抿了抿唇,看着昭平若有所思的神情,笑了笑,“我本打算一会儿去看望沈先生的,不若我一并送过去吧。”
昭平点点头,“也好。”便吩咐了人去准备。
韩北杨便又与昭平闲话了几句,问了问她的身体,嘱咐她休息,见东西准备好了,便起身走了径直去了沈合的住所。
沈合听宫人来禀说公主送东西来了,虽然知道昭平不会亲自来送,心上还是忍不住一喜,让人快把公主的人请进来。
然后他看到进来的人时,嘴角微弱的笑意凝结,然后慢慢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