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毒树之果 “这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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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东西？！什么东西！！！”韩王在大殿上咆哮着，手里拎着一捆还在往下滴水的竹简……不，是酒……
淡淡悠远的酒香弥漫在大殿上空，久久不散，静若寒蝉的臣子息声摒气，拼命的忍着笑，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动静。
“呃……那个……”韩非挣扎的开口，斟酌了一下还是缩回了脖子。
自从韩安继承王位以来，这样的愤怒还真是第一次。他这个宝贝儿子整天花天酒地夜不归宿，放荡不羁行为乖张，好，行，这栋不是问题，但这算什么？送达天听的东西也潦潦草草敷衍了事，抱着一捆湿漉漉的东西，委屈巴巴的来一句，对不起，酒洒了？！
不想干了就滚！！！
韩安真的想爆粗口，混小子越来越没正形，好不容易从桑海游学回来愿意干点儿正事了又成了这副德行，真的是，罢了罢了，懒得理他。
本来该干的正事也懒得理了，给韩非扔了一句回去重写，韩安就气哼哼的拂袖而去。忘了说了，今天的正事是论功行赏，赏在前案侦查破案之中有功之人，结果被韩非这么一闹，谁也别想讨到好了。不过这次大家也没什么说的，最惨的还不是他这个司寇吗？他都没了封赏，其他人就当看个热闹了。
拎回自己那卷破破烂烂的湿竹简，韩非也是一脸无奈，说起来，这事儿还真不能全怪他：
起初，是因为这案子已经有了定论，刑罚处决已有旨意，写文案这么没有创造性的工作就被韩非非常愉悦的扔给了张小良小朋友。
后来，勤勤恳恳认认真真正义感爆棚的张良觉得虽然翡翠虎是罪有应得，却也不该用这样栽赃陷害的手段让他绳之以法，于是在洋洋洒洒一篇之后，很“不小心”的，把这么重要的文件，丢在了小辰那里。
小辰就在“机缘巧合”之下看到了张先生对案件精彩的描绘，以及对于被害人和犯人家属惨状的生动刻画，于是，小朋友就抱着竹简哭着睡着了……
卫庄先生在发现了这一惨状之后毫无同情心的勒令小朋友重写一份，不敢反抗的小朋友在韩非坐在马车上准备上朝之前把他认认真真画出来的竹简交到了韩非的手上……
嗯，你没看错，就是画出来的……还画反了……
为了不让韩王看到这一份精美的画作，情急之下，机智的韩非舍弃了自己心爱的美酒，让那些“鬼画符”糊成了一团，于是就有了开头的那一幕……
没一个让人省心的，韩非一脸严肃的把重写的任务丢给了张良，默默感叹道。
小家伙趴在桌子上，又在打瞌睡，在紫兰轩这么一个昼伏夜出的地方，大白天睡觉才正常，至于某些人白点晚上都很精神，那大概是异类吧。桌子上还有浅浅的墨迹，大概是画的时候不小心洒了却没有及时擦留下的痕迹。毛笔很随意的扔在了一边，看样子，他确实不会用笔，哪有人用笔的事墨水会浸满整个笔头的？也是，本来也没人教，能按着样子画出来就不错了。
小家伙很机灵，人还没走近就醒了，黑溜溜的小眼神滴溜溜的转了一圈，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反正来都来了，韩非推开桌子上乱七八糟的东西，绕到另一边坐下。
“子房写的东西，你看懂了吗？”
小辰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没看懂你哭什么……韩非迟疑了一下差点儿说了出来。
“有名字，能猜到。”似乎看出了韩非想说什么，小辰低低的说了一声，“他写了很多名字，都是死了的人。”
“日子过的好好的，总有人死。”
“他……其实不是想告诉你这个……”
“那他就是想说，很多人是因为我放的火烧死的。”小家伙声音还是低低的，“天上那么多人看着呢，我不能就等着……无辜的人多了，谁又分的清……”
“其实我们本想，先假意将这个案子结了，等翡翠虎从三哥府上离开的时候再将他擒拿归案……”
“我要是他，我就在他来的第一天就杀了他。”小辰突然插道“那样你们就没有一点证据，这件事跟他也没有一点关系了。”
“杀人灭口，谋杀就不存在了吗？”韩非眼神暗了暗
“他就是没有杀人灭口，证据就在你眼前，你就进的了三公子府了吗？”小辰抬头道，“他要是真的杀人，你就假戏真做吧，反正这件事本来也跟你没什么关系。”
“辰儿！”
“你觉得你们查案子选证据要规规矩矩的，还不是因为这件事跟你们没多大关系吗，要是谁……”小辰突然收住了话头，瞬时换了换题，“你们现在说那个人有罪，要让他死，是因为他冒犯了王族的忌讳，又跟我们村子有多大的关系？还不只是提一句而已。”
“做出这个决定的人并不是我，这个案子已经上达天听……”
“所以说你拿不到证据，也判不了案子，你还告诉我说你主管刑罚，能厘清真相，还不是骗人的。”小辰眼中的光一闪而过，又瞬间敛了去，不再吭声。
“只是这次的案子比较特殊，如果不是涉及军政大权，案子由我主审确实没错。”
小家伙低着头不再理他，不独立的权力前后桎梏，又怎么能称之为权力？王权在上，一切为王权服务，任何分权的行为都是为了统治者能够牢牢掌握这一切而准备的，从本就不公正的制度里奢望公正，其结局一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韩非心里也明白，打破这一切，用全新的制度取代这一切才是唯一的出路。
只是不想，不想在追求这一切的同时和旧秩序同流合污，毒树之果，岂能为证？
小家伙又趴在一边不知道在想什么，这小子总是不信任他们的，时不时演几场戏，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张良写的的卷宗，他说他看不懂，却又就证据问题展开了讨论，说他看得懂，故意画一副鬼画符给他，只要练过字的人就不可能毫无痕迹，横竖笔画之间不会像这样完全不同。他在想什么，韩非也没有精力一直猜，问道他不想说的，他就抿着嘴不吭声，跟你耗到底。
算了，管不了了，扔给卫庄先生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毒树之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