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九歌之年少如风》浮生留记

52、一朝变数 “韩兄，”

　　“韩兄，”回到紫兰轩，还未来得及修整，推门便见一席正装的张良早已侯在当场，“这是我今天在祖父那里看到的。”
　　张良略带恭敬的递上一册竹简，新烤制的竹木混合在刚干未久的墨香，铺展在两人面前。
　　“这应当是今日早朝时，四公子交给祖父的。”张良补充道。
　　“你就这样大摇大摆的拿出来，不怕相国大人责怪吗？”未及细看，韩非随口问道。
　　“事已至此，已成定局，早一日晚一日无伤大雅。”张良倒是看的明白，“四公子行事缜密，滴水不漏，想必四公子送此物给祖父之前，必然已经得到了王上的首肯。”
　　“看来，我这个四哥还真是对你青眼有加啊。”韩非感叹道，“看在他煞费苦心的份上，子房可要记得还他这个人情呐。”
　　“知道了。”看着韩非三句就要没正形，学聪明的张良立马把话头扯向一边，“不过三公子似乎也有所动作……”
　　韩非果然被吸引了来，“三哥？他不该是在新郑城内……等等……”
　　“我去打探了一下，这谣言确实是三公子和翡翠虎联手放出来。”张良接到。
　　“三哥什么时候也和姬无夜搭上线了？”韩非眉头紧锁。
　　“不过看样子，这件事的话，姬无夜应该并未参与其中。”张良应道。
　　“怎么说？”
　　“今日早朝，姬无夜称前些日子阳襄粮仓起火一事，系其失职所致，自愿请罚。王上对此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罚了大将军三个月的俸禄。而四公子所查有关阳襄军粮被换一事，实是由大将军和四公子一起禀明王上的，因此，王上也就把后续事情交给大将军处置。”
　　“他倒是下的一手好棋，险些丢了大龙的局势，被他这么避重就轻一躲，任谁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韩非叹了一口气道。
　　“是，”张良也是神色忧虑，“本以为王上再怎么说也会狠狠的挫一下他的狂气，没想到……”
　　韩非轻轻的摇了摇头，他这个父王啊，总是悬而不决，犹犹豫豫，连后宫妃子的排位都要瞻前顾后思虑良久，确实太过软弱而没有决断了。不要说对付执锐在外、杀伐果决的年轻秦王了，连一个已经离开军队，送到眼前的姬无夜，只要表现出一副听之任之的模样，他都不会狠狠处罚，还能指望他称雄七国吗？在乱世中苟延残喘怕是都自顾不暇啊！
　　“那么，据你了解三哥和翡翠虎又是怎么成为了同道中人的？”回过神来，问题还是得一个一个解决。
　　“大概是翡翠虎看出姬无夜有了舍车保帅的打算，开始自谋生路了。”张良分析道，“这次三公子负责京城官员的管理与处罚，从他这里下手，自然是来的最快最直接。”
　　有钱能使鬼推磨，历朝历代都是一样。珍馐美酒摆上一桌，珠玉宝石陈列在侧，温柔似水的美女鱼贯而入，旖旎的熏香一点，柔媚的声音一响，蚀骨销魂的风儿吹过，还有什么事是办不成的呢？
　　手法就是这样简单明了，就是这么人尽皆知，结果却又是万里归一。千千万万的君王沉迷于靡靡之音的奢华享乐，无数的成就溃败于你侬我侬的一句句软语，温柔乡里葬送了多少豪言壮语，可无论历史的教训有多么惨痛，人们还是前赴后继的栽倒在这样再明显不过的陷阱里不愿清醒。
　　纸醉金迷不愿醒，明日黄花未可知。
　　“前些日子那个村子里发生的事，可知道到底是谁的手笔？”韩非沉吟了一下问道。
　　“目前还不清楚。但是从手法上和现在的结果上来看，这两个人应该都有可能。”张良犹豫了一下，“虽然最终的结果上来看，显然是翡翠虎获利较大，只是三公子一向……良，不能有所论断。”
　　“我原以为三哥只是为人高傲，瞧不起那些地位卑贱的人，没想到啊。”怅然与感慨在眼中写的分明，“都说天下纷争，以至民不聊生，现在想来，怕是诸侯肆意才是陷民众于水火之中。”
　　“希望我们，能够改变这一切。”兴许是因为年轻，张良倒不像韩非那样感叹不已。
　　“是啊，有子房在，我们是大有希望。”韩非笑道。
　　“韩兄又在拿我开玩笑了。”张良笑笑，也没再躲避些什么。
　　“还是子房好啊，知道陪我聊聊天开开玩笑，某个臭小子啊……”
　　“怎么？”张良翘起嘴角问道。
　　“他今天给我上了一课！”韩非撇了撇嘴，一脸抑郁，“和卫庄兄一起。诶，你说他会不会也是个面瘫啊……长得还挺精致的，也不多笑笑，多可惜啊。”
　　张良在一边很不配合的笑出了声，韩非见状很是郁闷的挑了挑眉。
　　“你笑什么啊？”
　　“良今天才明白，原来韩兄是担心自己的样貌被浪费掉，才有这样丰富的表情。”张良憋着笑，翘着眼角道。
　　“你啊。”韩非笑着摇了摇头。两个小的，别看长得板板正正的，其实啊，都一样的孬！
　　张良回了一个清风般的笑容。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经渐渐的习惯了这样亲昵的调笑。只是后来渐渐长大，故人渐远，身旁的朋友从头到尾换了个便，唯有这声亦嗔亦笑的声调，总是带着那份，来自于离得最近的兄长，真真切切的守护与关怀……
　　正说笑着，楼上突然“咣”的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惹得墙壁一阵晃动，瓷质的杯碗叮咚相碰。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或深或浅的无奈。
　　“这又是怎么了？”韩非站起身来，“卫庄兄算是跟那小子干上了，唉，算是永无宁日了。”
　　“总是比教训起韩兄来，要强上许多吧。”张良轻笑着跟了上来。
　　还未及走到门口，楼上又是一声巨响，声音比刚才还要强上不少。
　　“你们两个，是要拆了我这紫兰轩不成？”紫女的声音顺着楼梯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