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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林家玉晚 小徒弟名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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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天山派掌门,牧天游一直有个烦恼,就是怎么都没办法逗自己的小徒弟笑。
除了刚入门的新徒弟,几乎整个天山派的人都知道,他们的掌门牧天游有一个超级宠的小徒弟。小徒弟名叫林玉晚,二八不足十五有余,个子不高,白皮肤大眼睛,清清秀秀,天山派统一的蓝布道袍都能被他穿出一股子仙气来。可就是一样,这小徒弟不爱说话,还不爱笑,不管是面对长辈还是后辈都一张冷若冰霜的脸。要说失礼吧,这小孩规矩做得比谁都足,连一分错儿都挑不出来,而且就那张脸都让人不忍心苛责。所有的长辈见过他之后基本都一个想法:就这样吧,谁还没个性格呢。
可别的长辈没意见,牧天游可是操碎了心。天山派有规矩的,入门三年后,不管功夫学得如何,得下山游历三年再回来参加师门大选,而招收弟子也恰好是三年一选,也就是说大选是在同期入门的弟子中选择一个最优秀的,而那个弟子不论原本是师承哪位,都将记名在掌门名下,不论年龄,称呼都将变为首席大师兄/姐,也就是下一任的掌门。不过首席大师兄的位子也不是那么好坐的,以九年为一个周期,只要在接下来的三次大选中与选出来的优胜者比较,赢了,可以继续当首席大师兄/姐,并且九年后就可以坐上掌门的位置,输了,就让位给胜者,而上位的那位新任首席大师兄/姐,则依旧要经受九年的考验。当然为了显示公平,首席大师兄/姐是不能再接受任何长辈的教导的。也就是说胜者要更进一步只能靠自己摸索,失败者反倒能够继续接受师父的教导,天赋卓绝与大器晚成,哪个更有出息倒也是有无数可能性。不过不接受师父教导还能坚持九年的,绝对有成为天山派掌门的资格。
而林玉晚,正卡在学习三年马上要下山游历的当口,牧天游从小徒弟进门第一年就开始试图让小徒弟变得开朗点,这性格下山肯定吃亏的啊。可第一年,只有十三岁的林玉晚冷着脸说牧天游幼稚,第二年,林玉晚学会了无视牧天游只顾看书习武,第三年,林玉晚学会了喊唯一能制得住牧天游的大师兄……而那冷冰冰的性格还是没有分毫改变,唯一让牧天游感到欣慰的是,小徒弟终于培养出了明确的善恶观,比起四年前浑身缠绕着令他都不寒而栗的戾气的小凶兽,林玉晚如今的改变已经然他觉得自己足够对得起“为人师表”这四个字了。
目送着小徒弟下山,牧天游就着大徒弟的手任凭他将雪白的貂皮斗篷披在自己肩上,微微地叹了口气,却听到身边大徒弟梁陈低沉的声音:“玉晚没事的,就算不容于世,世人也奈何不了他。”
牧天游愣了愣,看向身边的大徒弟,梁陈长着一张看着忠厚老实的脸,长相并不是很出色的类型,却很容易让人信赖,而且笑起来却很好看,能让人心底豁然开朗的那种。牧天游摸摸鼻子,也是,小玉晚可是自己最得意的徒弟呢,就算脾气坏又有几个人打得过他?想罢转过身,甩着袖子就回去了了。可是牧天游忘了一件事,麻烦这种东西,可不是因为打得过就能不找上门来的。
再说林玉晚单手接下了那个杵天杵地的男人的巴掌,手腕一翻,直接将那男人摔翻在地上,发出重重的“咚”的一声响,李蓬蒿和客栈老板都是下意识地一闭眼一缩脖子,得亏大堂没铺地砖……不过照这趋势泥地都要被砸下去一个坑,这汉子忒沉。
门口那一群金家弟子直接傻在了那里……这个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完全没发现!高手!绝对的高手!若是这个人有杀心自己已经死了!
不过林玉晚也留了个心眼,没下狠手,那汉子相当于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痛倒是不痛也没受什么伤,不过他怀中的布包却因为震动打开了一个角,李蓬蒿一眼就看见包裹里有一个人,是个小姑娘,扎着个团子头很可爱的样子,然而脸色却发青,还充血,已经开始浮肿了,脖子上的血管暴突,仿佛下一刻就会冲破脖子上那一层薄薄的皮张牙舞爪的显露出来。小姑娘看起来被病折磨的不轻,整个人都在剧烈的颤抖,便随着几声微不可查的呜咽,很痛苦的样子。
那汉子看到两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胸前,低头一看,立刻将小姑娘重新包起来,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回过头对还站在门口还愣着的的那群人吼了一句:“还愣着干嘛!赶紧找下一家!然后去找医馆!耽误了小姐的病你们几个加起来都赔不起!”
“找医馆是没用的。”一直没开口的林玉晚这时却张了嘴,声音冷冷清清的,李蓬蒿一愣,猛地转过头用很惊讶的眼神看着他,林玉晚却是神色不变,“方圆百里只有我能救她。”
那汉子紧了紧怀里的布包,皱着眉看着林玉晚,门口的金家子弟僵在原地,也不知是该动还是不该动,客栈老板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客栈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蓬蒿左右看看,想从楼梯上站起来却又心生胆怯,林玉晚倒是很淡定,掸了掸袖子上实际不存在的灰,半打了个呵欠,歪了歪头,说出了第三句话:“这孩子不是生病,是中了蛊。”
李蓬蒿莫名的感觉面前那个杵天杵地的汉子一瞬间放松了下来,然后,就见那汉子小心翼翼的将那个布包放在旁边的桌子上,随后,这个看起来凶神恶煞魁梧雄壮的汉子直挺挺的朝林玉晚跪了下来,声音喑哑:“求神医救我家小姐一命。”
林玉晚轻描淡写的点了点头,随后就往楼上走。楼下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很多住客,人们纷纷或探出头或走出来看,林玉晚也不以为意,径直往上走,走到二楼对还在楼下傻愣着的李蓬蒿一偏头:“做什么呢?带路。”
李蓬蒿一惊,慌忙跑上楼去,对照着手里的号码牌,拨开人群将林玉晚带进二楼最边上的一个房间,林玉晚进了房间就是一皱眉:“这里不行,有没有哪个房间是向阳的?”
“这……”李蓬蒿愣住了,有些犹豫。就在他踌躇的时候,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在下的房间向阳,此时正是最亮的时候,不知是否可以?”
林玉晚和李蓬蒿一转头,就见两个穿着一样黄色衣服的男人拨开人群,一个身着白衣手持折扇的男人从两人间走了出来,这男人样貌极俊,目若朗星眉如墨画鬓若刀裁,长发如瀑,一部分在头顶束成冠,用一枚纯金的蛟龙涎珠发簪固定,手里拿着柄折扇,却并不像一般的世家公子一般打开招摇的扇两下,只是随意的用扇骨敲了敲另一只手的手掌,显得随性洒脱至极,一举一动却又脱不了大家公子的雍容华贵的气度。虽然穿了一身简单至极的白衣,但是林玉晚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一身衣服价值不菲,云锦的料子还带着上好的隐绣,他师父就喜欢穿这种料子的衣服,一套衣服可以买下这家客栈还多。
林玉晚上下打量了这个男人一番,也不跟他客气,点点头,男人心满意足的笑了笑,转过身,依旧是那两个穿黄色衣服的男人替他开路,林玉晚和李蓬蒿以及那个杵天杵地的汉子跟在后面,来到了二楼最中央的一套厢房。
这个厢房比别的房间大了整整一倍,窗户打开,此时正值中午,阳光正好,照得整间房间都亮堂堂的。男人亲手将床帘拉开,林玉晚示意那个汉子将那个小女孩给他,亲手将小女孩轻轻地放到床上,将小女孩泛紫的已经看不出原色的手臂拿出来把脉,一挑眉,然后在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了一个木头做的盒子和一卷布。
林玉晚先把盒子放到一边,打开那卷布,就见里面的东西在阳光下一闪,众人一闭眼,再次睁开眼才发现在一卷布里放的是密密麻麻的银针,数量之多让人头皮发麻。林玉晚也不管别人怎么想,将小姑娘的两个袖子撩开,接下来便是出手如闪电,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林玉晚已经在小姑娘的两个手臂上都扎满了针。
李蓬蒿在一边咽了口口水,刚才自己死死盯着林玉晚,眼睛却仍旧没跟上林玉晚扎针的速度,反而只觉得林玉晚的扎针手已经出现了残影。说来也怪,小姑娘的两条手臂扎满了针之后,虽然显得异常惊悚,但是手臂的颜色却在一点一点的恢复正常。但与此同时,小姑娘面部变得越来越红,已经痛苦的哭出声,那汉子一着急就要抢上前去,却被一柄折扇挡住了,那汉子登时僵住不动了,眼睛死死盯着那柄折扇,细细的扇骨却仿佛有着铜墙铁壁的力量挡住他让他动弹不得,那汉子看了看那柄折扇,又看了看林玉晚那细细的手腕子……这两个人,究竟是什么怪物?!
就在这时,林玉晚站起身来,冷冷淡淡的说了一句:“男人退避,我要解衣服了。”
那汉子一听顿时急了:“你不能解我家小姐的衣服!”
林玉晚抻了抻脖子,回过头瞥了他一眼:“所以我说男人退避。”
“你不也是男人吗?”汉子看着林玉晚牵着小姑娘的手,脸都涨红了。
林玉晚将小姑娘的手放在被子里放好,从那卷布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小刀,边卷袖子边侧过身,以一副看白痴的表情看着他:“谁跟你说我是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