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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粉饰太平 要不是老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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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阳关提溜着一盒子水晶烧麦正打算慢悠悠的回客栈,打眼一看,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胖子,以及在胖子面前当着那胖子面儿吐的男人。
陆阳关不禁在心里为这个男人大声叫好,多少年了啊,他就想这么干了,要不是怕跌了他老爹的面子回去挨他爹的板子,他早就不知道对着这死胖子吐了多少回了。
然后听见那胖子尖利的声音,瞥了一眼那个坐在马上浑身杀气四溢的外族小姑娘,感慨一下这年头小姑娘都那么剽悍了么,却也一时间没想上前管这件闲事。因为他能感觉得出来,那个正吐得昏天黑地的男人,身上的气势不俗,怕也不是泛泛之辈。
同时却也在内心默默感慨,自己昨天说的三年之内天下必乱可能还真不是胡诌,就冲这大白天的有人在闹市当街纵马行凶到现在都没个官身出来管管,要么钟离县整个县衙都睡过头了,要么就是有人跟县令提前打过招呼了。然而更可怕的是,实际上不论哪种情况在这几年已经是非常常见的事情了。再加上这几年的突厥异军突起,虽然都被镇压下去了,但是渐渐渐渐的,渊军的伤亡也在逐渐增多,而且柔然契丹几个游牧民族也隐隐有结盟的趋势,所以按照陆阳关那超前而且有点大逆不道的思想中,这世道不乱才叫见了鬼。可是不管是大乱还是小乱,都是要人命的东西啊……
若是林玉晚听到陆阳关这一番论调少不得要将他引为知己。从一个成长在宫廷的大渊长公主的角度来看,她更直观的印象是她老李家从她爷爷开始就没好人了,先皇李冶暴虐,太上皇李茂昏庸,新皇李昽……就不说了,要不是老天爷给面子近百年基本都没什么大的天灾人祸,突厥还没显示出太大的野心,外加庙堂江湖都人才济济,估计大渊早就灭国了。
却说那头,看着有人当着他面儿吐的胖子脸都绿了,又尖声嚎了一句,只嚎的人耳朵发疼:“把那个小姑娘给我拿下,把这个戴斗笠的!对!戴着斗笠见不得人的样子,本侯怀疑你是混进钟离县的细作,把他给我拿下关进牢里!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孟尧听到胖子这番话差点笑出声来,混进钟离县的细作?且不说钟离县离大多数外族居住的大漠有多远,钟离县虽然三面环水,但是离大海少说也有五六个月的路程。说真的,麓京的细作已经算是跋山涉水远渡重洋了,但因为去的是皇城也算值得,钟离县这么一个小地方,除了春市著名一点,还有什么能让细作留下来的地方么?
而且听他自称本侯……果然皇帝家的亲戚脑子都有毛病,孟尧内心下了这么一个论断。
孟尧小朋友,你结论下得如此之快以后是会后悔的。
不管孟尧内心如何吐槽,却说那胖子话音刚落,随行胖子的几个打手装扮的人就如同饿虎扑食一般扑了上来,手中拿着的刀虽是寻常货色,却也是寒光四溢,一看就是浸过血的。孟尧摇了摇头,解开背后背着的一截东西上的布条,一对精美异常又锋利异常的弯刀露了出来,孟尧把布条一抽,也不把那弯刀拿在手上,只是一弯腰,那对弯刀打着旋就飞了出去,众人只觉得眼前被什么晃得花了一下,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几个打手手中拿的刀竟是齐齐被削短了一截,刀头纷纷落在地上,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
偌大的街道一时间竟是鸦雀无声,只有坐在马上的风明撇了撇嘴,当初自己把这家伙扛到客栈的时候自然不会去捡他的刀,而且以她的眼光自然看不上此等凡品——更何况那把刀都卷了刃了。孟尧知道后也没做什么激烈的反应,只是叹了口气,风明却能感受到他消沉了很久,想了想他毕竟保护了自己未来媳妇儿(金恬:啊咧?)那么久,又做了自己的小弟(孟尧:喂!),自己这个做大姐的自然不能亏待他,于是便把自己的双刀先借了他一段时间,反正也不是她自己的也不心疼(风哲贺:不孝女!)。
也不愧江湖上传言,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是作为杀手的基本素养,传言不论真假,但风明确实觉得孟尧是个天才——单从武器入手程度上来说是个天才,基本上所有的武器到手两天之内就能自己琢磨出一点招式,若是有人教导则领悟的更快,孟尧拿到这对双刀不过几天时间,就已经能耍的有模有样,竟是已经能发挥出双刀的三分威力,着实天分惊人。
双刀在切掉了所有人的刀头后打着旋飞了回来,孟尧漫不经心的一抬手接住了双刀,略略一瞥,就见这对双刀刀身修长,刀背弯出了一个很漂亮的弧度,刀锋莹润,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经过刚才的撞击竟是连刀身上五颜六色的宝石玳瑁都没有损坏分毫。虽然被擦拭得很干净,甚至有些华丽的过分,但是波状的刀文却隐隐透着属于上古兵器的古朴与肃杀,孟尧甚至能感受到其中沉淀的岁月,厚重的令人望而生畏。
把双刀在手腕上转了个圈随后往身后一背,腰背一挺,属于杀手的骇人的气势瞬间压了出去,把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胖子压的腿一软,差点又坐下去。周边围观的人莫名打了个寒颤,抬头望了王艳阳高照的天空不解地搓了搓手臂。然而陆阳关却是看得分明,不是从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出来的人,根本不可能有这种气势。
陆阳关摸了摸下巴,打量着离自己不远的那个男人。常言说相由心生,这个相不仅指容貌更知气度,眼前这个男人虽然看不见脸,但是光从那颀长挺拔的身躯来看,陆阳关觉得,这个男人不是坏人。所以,不管是从江湖道义还是从庙堂身份来看,自己都有必要帮他一下。
所以,当那个胖子在猖獗的叫着自己要叫县令让捕快把这一群人全部抓到牢里的时候,他只感觉自己的肩膀被谁轻轻的拍了一下,刚想喊谁那么无礼的时候,一回头就看见一张漂亮的,笑眯眯的,在那胖子眼里却宛若恶鬼的脸,那胖子原本还黄里透红的脸“刷”的一下就变白了,原本颐指气使的表情变得极为谄媚:“陆……陆将军啊……”
陆阳关笑得十分春风和煦和蔼可亲,朱唇轻启:“小侯爷,久违了?”
“久违久违。”胖子的态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起身拍灰作揖灵活的完全不符合他那肥硕的身躯,只把孟尧看得目瞪口呆。再看陆阳关只是抄着手,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莫名让孟尧下意识的觉得这男那人很危险。
要说陆阳关和这胖子定安候之间的恩怨,那得追溯到三年前东征回来。那个时候陆阳关面黄肌瘦的被他爹从军营里提溜出来,塞回陆府就是一阵恶补,硬是把陆阳关从一个黑瘦黑瘦的猴儿补成了一个白嫩白嫩的娃娃,陆阳关长得极像他母亲,五官柔和,眼睛大,还有两个小酒窝,这也是陆羽赋一开始不愿意面对陆阳关的原因——睹物思人啊,又因为陆阳关从小习武身材颀长,条抽得快而且不显胖,所以,那时候刚满十五的陆阳关走出门儿去那也是一个翩翩佳公子,而且陆阳关脸偏圆显得年轻,又是在军营中摸爬滚打长大的,嘴甜会说话还会来事儿,所以不管是年轻一辈还是上了年纪的一辈都挺喜欢他,陆羽赋因为愧疚向来不拘着他,陆阳关就天天在外边玩儿,结识了京城各种贵公子和三教九流的同时,也俨然成为京城上流圈子里出名的人物。
定安候李旷,当今皇帝的……大概算堂弟,血缘不算特别亲,但是李旷的爹当初支持先皇李茂登基出了很大的力,所以李茂很信任李旷一家,虽然没给他们实权但是给了李旷的爹李荣一字并肩王的荣誉,虽然犯不着去打招呼,但是所有关于弹劾李荣为非作歹贪赃枉法的折子只要没有明确的谋反李茂一律不回应,言官死鉴也是装聋作哑,久而久之,所有官员都知道皇帝对李荣一家是有多么的纵容,李昽即位后也没管,似乎把这家人的人给忘了。所以李旷当街纵马行凶而没有人管这件事,实际上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是对于刚刚接触麓京上流圈子并且继承了军队优良传统的陆阳关可不那么想——其实军队也干净不到哪儿去,尤其是常驻京城的禁军,只不过那些老兵痞子看着他年纪小并且还是陆将军的独子没把那些阴暗面给陆阳关看罢了,以至于在陆阳关的心目中军队一直是一个无比铁血的圣地,除了死亡没有什么别的能玷污这个地方,以至于以后陆阳关带兵的时候被深深的刺激到了,这就是后话了。
总而言之,陆阳关在李旷有一次大庭广众为非作歹的时候——那次不是纵马行凶,而是调戏良家妇女,看着那个比自己还小的小姑娘眼泪汪汪委屈的不行不行的模样,陆阳关登时就怒了。上前起势就是一个飞踹,随后随手抄起一个竹竿把少林菩提棍法一套使了有半套出来,把李旷打的哭爹喊娘本来就肥胖臃肿的脸直接打成了猪头。
结果一回家他爹就把他按在板凳上,虽然根本没用什么力,说是一根竹竿都打折了实际上拿竹竿一开始中间就是裂开的陆羽赋第一棍还是敲在陆阳关趴着的木凳子上的,陆阳关身上愣是连点红都没敲出来,但是陆羽赋还是训了他一顿,大意是你大庭广众揍人像什么样子,陆阳关抹着眼睛嘿嘿笑,于是之后定安候李旷经常会在路上走着走着就被人拉到一边的小巷子里罩着黑布被一顿胖揍,而每次救他的都是陆阳关。一次两次李旷还对陆阳关感恩戴德,次数多了是个人都回过味儿来了,可偏偏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那些人是陆阳关授意的。当今皇上虽然不管李旷的为非作歹,但是对于他们的申诉也完全不管,所以陆阳关那张漂亮的,圆润的,喜庆的,笑眯眯的脸,已然成为了李旷的心理阴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