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光山色听风雨》李蓬蒿

13、另类天骄 牧天游最宠

　　直到真正开始救治悟玄的时候，林玉晚才惊觉，这个人的身体已经差到了什么地步。
　　导致大和尚吐血晕厥的主要原因是中了金环蛇毒，伤处在左脚脚踝，因为蛇毒已经蔓延至全身了所以也没有吸蛇毒的必要了。林玉晚一点都不客气地把大和尚的衣服全扒了，全身上下就留一条亵裤，陆阳关就看见大和尚整条左腿都开始发黑了。林玉晚把还在流血的手指放在嘴里嘬了下，稍稍活动了下手腕子，随后就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开始扎针。
　　蛇毒并不难解，怎么说悟玄好歹也是少林寺方丈的唯一弟子，菩提棍法的唯一传人，少林寺刚猛的内劲本就起到了一种化解毒素的作用——不止少林寺的内劲，几乎所有的内劲都有保护身体化解病痛的作用，当然，那种阴毒的本就是以伤害身体作为代价修炼成的内力就不在此列了，林玉晚只是扎了身体几个重要的大穴，悟玄的脸色突然变得很痛苦，一皱眉便是一大口粘稠的黑血吐了出来。
　　陆阳关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那是他们晚上要睡的的床！此时，屋里充斥着血腥味夹杂着腐烂的味道，陆阳关张了张嘴，但还是什么都没说，摸了摸鼻子，决定出门溜一圈，看看有什么好吃的，最好是辣的，冲冲味道。
　　不过，那小孩儿救人的样子，真心挺好看的……
　　悟玄虽然把身体内的蛇毒都吐出来了，诡异的青黑色从他的脸上渐渐褪去，呼吸也渐渐陷入平稳，但林玉晚的眉头就没有放松下来过。筋脉受损，脾胃阴寒，气血两虚，嘴唇完全没有一点血色，看着挺壮实实际上已经虚的不成样子。身上的伤口是经过反复流脓溃烂才勉勉强强结痂的，很多皮下还积着脓血，使得整个背部都坑坑洼洼的，有些渗人。林玉晚皱着眉，抽出两根布条在宽大的袖子上打了个结，拿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在火上烤了烤，手腕一翻，把那些还积着脓血的地方剖开，细细清理伤口，抹上促进伤口愈合的药膏，等伤口都清理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干嘛那么仔细。看着悟玄背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林玉晚抱着胳膊做出一副嫌弃的表情，只觉得用绷带浪费了，想了想，干脆拿出一摞充满着药味的膏药皮子一块一块的贴在悟玄伤口上，还给他塞了一嘴的补气活血培本固元的药丸，感觉悟玄在昏迷中都会被噎得翻白眼。
　　其实这样更浪费吧，找借口也找的好点的嘛林玉晚小朋友。
　　把针和刀收好，林玉晚洗了洗手，刚刚陆阳关走的时候好像问自己要不要热水，自己就下意识的嗯了一声，放了这许久水的温度刚刚好，林玉晚撩起袖子，把双手浸在水中惬意的叹了口气，活动了下酸胀的手腕，纤长的手指在水中灵活的游曳着，荡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涟漪。林玉晚垂眸，盯着水面盯了很久，也不知是在发呆还是在想什么，良久长长的叹了口气，拿一边的干布细细擦干了手，走了出去。
　　……
　　个大皮薄的馄饨放在漏勺里往滚烫的水里一抄，不久之后便捞出来，往调好的高汤里一浸，白的近乎透明的面皮瞬间染上了烛光一般的黄色，顺手往陆阳关面前一放，溅出些许汤汁，油汪汪的汤汁反射着烛光，显得格外诱人。陆阳关深吸一口气，搓着手看着店家熟练地往里面放了些调味的香葱，再抓了满满一把辣子洒在汤上，顿时一阵惊人的香气扑面而来，陆阳关只觉得自己的口水要兜不住了，买馄饨的老大爷看着面前猛吸口水的年轻人，有些不厚道的笑了，把碗往陆阳关面前一送：“快吃吧，小心烫。”
　　陆阳关哪里还听得到老大爷的声音，几乎是把碗抢过来舀了一勺馄饨就开始吃，瞬间就被烫的翻白眼，然而等稍稍凉下来之后一咬，陆阳关咬着汤勺，幸福的眯起眼，只觉得自己此生无憾了！
　　这家馄饨店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了，以皮薄馅儿多分量足汤底鲜闻名远近，已经成了钟离一绝。开店的原本是对老夫妇，原本夫妇俩赚的钱都可以开一座酒楼了，结果老妇人一年前得了痨病去世了，那老大爷就把酒楼关了回到了原来的那个破旧的馄饨摊子，任凭每天的馄饨摊子被挤得水泄不通。
　　陆阳关狼吞虎咽的吃了一碗之后，摸摸肚子，在周围人惊叹的目光中伸手再要了一碗——要知道，这家的馄饨分量足到就算是壮汉也是一碗足够了，这年轻人一副小身板儿，胃口看不出来还挺大的。
　　这家馄饨分量确实足，陆阳关吃了半碗就觉得有点撑，却也完全不想浪费，用汤勺搅着黄色的汤底和火红色的辣椒，带起了一层一层的涟漪，升腾的热气在陆阳关面前氤氲着，陆阳关垂下眼帘，不知在想着什么，或者只是在单纯的发呆，过了良久却是轻轻笑出来，头也不抬，嘴里说道：“苏公子不来一碗吗？这馄饨味道委实不错。”
　　却见陆阳关对面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一个人，若说叶蓁是一袭白衣遗世独立翩翩佳公子（表面）的话，面前这个人就是冷若刀锋，一身黑衣却又偏偏不像杀手暗卫之类隐匿于黑暗，反而像一把在月光下反射出寒光的乌金铁刃，冷冽而又危险，即使是坐在沾满了烟火气息的馄饨摊上也好像完全不融于这个尘世间。若论相貌，却是唇红齿□□致异常，颇有些男生女相的意味，竟比林玉晚还要美上三分，不过陆阳关知道，面前这个人漂亮是漂亮，来头可大，大到连他都不敢轻易招惹的那种。
　　牧天游最宠爱的小徒弟是林玉晚，这件事只有天山派的人知道，但是牧天游最得意的弟子是苏阖，这是全武林都知道的事情。牧天游自经受大徒弟梁陈软鞭专精二徒弟秦璐弓箭专精的两重打击之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继承他刀法的徒弟，在林玉晚没来之前宠徒弟宠的那叫一个上天入地，将毕生绝学尽数传授。苏阖虽然只比林玉晚大两岁，却已经到了牧天游功力的五成——苏阖是实打实的只跟牧天游学了三年，而林玉晚跟牧天游学了不止三年功力也只有牧天游的三成。就这样牧天游还逢人就夸她天分好呢，林玉晚没被她师父宠坏某种意义上多亏了她这个天分逆天的小师兄。
　　其实你就算只有你师父功力的三成江湖上平辈的就几乎没人能打过你啊，所以不用太过自卑了林玉晚小朋友。
　　不过苏阖有一重身份是为江湖上的人所不知道的，但是说出去也是能吓死一票人的，那就是，他是宰相府苏家的四公子。
　　自两年前三朝老臣右丞相穆冲告老还乡之后，右相位就一直悬虚。朝中百官大多是新皇提拔起来的心腹，忠心有余资历尚浅，皇上曾经提拔过几个之后又很快撤掉了，后来干脆把左右丞相的职权都给左丞相苏甫毅管了，苏家一时权倾朝野，京城甚至有“宁得罪皇上莫得罪苏家”的说法，而苏阖，正是苏丞相家最小的儿子。
　　苏甫毅和他的原配妻子情深鹳鲽情深，结婚头两年就有了两个儿子，又过了几年添了个女儿。苏甫毅权谋一生，自然想有个孩子继承自己的衣钵，就从他给孩子起名“纵横捭阖”就能看得出来。无奈大儿子苏横从小就好动的跟个猴儿似的，完全没有能够成为权谋家的天分，二儿子苏纵倒是好静，也极聪明，就是身子骨差了点儿。最让苏甫毅期待的其实是老三，因为是个女儿，苏摆不好听，就化音取了个名儿叫苏白，苏白身子健康小小年纪就聪明绝顶，被苏甫毅当做掌上明珠那么宠着，就是可惜是个女儿，虽不至于完全没有前程但这路总会比男子难走。
　　生了女儿后苏夫人生了场大病，被大夫说恐不利子嗣。苏甫毅退了一干上门送女儿的，却也歇了要孩子的心思，只当自己这辈子凑不齐“纵横捭阖”了。没想到在自己不惑之年的时候苏夫人传出喜讯，九个月后生下一个孩子，就是苏阖。
　　老来得子苏甫毅和苏夫人自然是往死里宠，那个时候苏甫毅最大的儿子都已经十七岁了，在军中已经谋了个不低的职位，连亲都订下了，苏白都已经在学堂呆了两年了，苏阖可以说一生下来就受尽宠爱，可惜天不遂人愿，这孩子两年了，还是不会说话。
　　苏甫毅抱着孩子走遍了麓京所有的医馆，结果一个老大夫告诉他，这孩子不是哑巴，也不是个痴呆儿，而是有意识的拒绝和外界的一切交流，也就是所谓的自我封闭。这病基本没得治，主要就是看能不能找到这孩子感兴趣的东西了。
　　苏甫毅是文官，家里啥都没有就是书多，一开始他尝试念书给苏阖听，他可以感受到苏阖是听懂了的，但是就是不说哪怕一句话，结果苏甫毅的同僚给他出了个主意，文的不行，那么试试武的？
　　那同僚估计也是无心之言，却没想到，自己的这一句话，给整个武林甚至整个大渊朝带来了怎样的影响。

作者有话说

　　小师兄小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