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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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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当路618号。
在美丽的水晶吊灯下,有三个衣饰华美的人物,正在进行一场严肃的会议。
“若是他再不回来,兰心那儿,还有观众,都……”左边的青年说话说到一半,又咽了下去,因为会议的核心,现场唯一的女孩子,正在朝他暗暗地眨眼。
“沈虞你真的不知道吗?算我求你——”
“我真的不知道。”沈虞再次重复了一遍,“你这两天都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了!但是他连你都不说,怎么会告诉我?”
丁客霖无可奈何:“难道他是存心避着我们?”
沈虞和戴桦明对视一眼。
这其中,或许还有江南燕被通缉的缘故,可是眼前这一位,并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于豫飞,就是那大名鼎鼎的盗贼。
“不行,我去找霍桑!”丁客霖起身,就要向电话间走去。
戴桦明一把抓住他:“霍先生忙着呢,哪儿有功夫管这个,你省省吧。”
“万一他是遭了不测,万一、万一——”
“他是自己要走的,只是散个心,不会有事的。但是,桦明那里,应付不过去才是真的。我不知道他是抛下了工作,不然怎样也要拦着他了。”沈虞道。
“散心,万一他游玩的时候,被谋财害命——呸!万一遭了扒手,连拍电报的钱都没有,露宿街头……”
沈虞和男友对视一眼,忍住笑意。
“客霖兄,你不要杞人忧天,他在外地有的是朋友,岂会没处住。”戴桦明道。
“你不过担心你的剧社,可我只担心他。”丁客霖讽刺道。
戴桦明一听这话,顿时气恼非常:“他是我二十多年的好友,我怎会不担心?你身处绝路闹自杀的时候,哪一次他不在你身边?可他受伤受委屈的时候,你从来看不出来,都是我做爹似地照顾他。你倒是还好意思说。”
“我……”
“要不然还是登报寻人吧?至少做个姿态。”沈虞见势不妙,急忙扯回正题。
戴桦明摇头道:“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要登在哪家报纸?”
“苏州,杭州,扬州,南京。多出点钱,各都登上。”沈虞道。
“他就是看到,也未必会回来。”戴桦明道,“而且怎么写理由?毕竟,现在他名义上,是请假调养身体。”
“要不写丁少病重,危在旦夕,想见他一面。”
“……”
“他回来要是发现我们骗他——”
“相思病,怎么骗他了?”沈虞道。
“不如直接登个讣告?”
沈虞目瞪口呆地看着丁客霖。
“丁兄,这可不能玩笑。”戴桦明试图打消他的念头。
“若是这般,他还不回来,我再等他三年,三年以后,就烦戴兄和虞小姐替我登个真的讣告罢。”丁客霖说完,将外衣披上,径直走出门去。
“怎么办?”戴桦明看向沈虞。
“你知道,他离开,也有避风头的意思,我们不好贸然引他回来。”沈虞突兀地提起另一话题,“如果他的身份——那才是真的‘怎么办’了。”
“避风头?你想想时间顺序。那天下午,他先罢演,再和丁少见了最后一面,晚上去袁府行事,第二日见你后赴苏。罢演,显见是为了丁少。”
“不对,如果他在丁少那里,你们又怎么会找不到他?”沈虞道,“中间一定有遗漏。”
“去袁府踩点。”
“很有可能!可是他向我辞别时,亲口说是为了避风头,似乎是预知了会被通缉。”
戴桦明道:“这解释不通。没有人知道他就是江南燕,也没有人会指认于豫飞是凶手。”
“也许他只是想离开一会儿。”
客厅又静默了。
门檐上的风铃发出清空的响声,并有两只红色的纸鹤,随之一起摆荡。
那一双小小的玩意,羡慕着天空中往来的飞鸟,甚至羡慕断了线至少能飘一阵子的纸鸢。
它们,一旦失去了银线的牵引,只能不受控制地落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