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清》Yasuaki

3、将军府

　　天空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下起了小雨，红衣女子想起前面的一幕还难以置信，她竟然向二师兄拔剑了，她竟然向最疼爱她的二师兄拔出了“雪见”！她想着，就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她竟然对爹大发雷霆，竟然会对自己的二师兄拔剑！她疯了！她一定疯了！
　　雨淋在红衣女子的身上，风拍打着红与女子的脸，可是，她浑然不觉，迷迷糊糊地，她走到了一座府邸前，她停下脚步，转头看了看牌匾上的字——将军府，呵，将军府？红衣女子笑了一下，便晕倒在府邸前。
　　仿佛就是命运的安排，让他们走到了一起……
　　一幕幕涌现在眼前，蓝衣男子那蓝瞳里悲伤的眼神，流影与雪见的剑锋相交，那一切就犹如噩梦一般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她这个疯子！娘死前，她对母亲的誓言，她竟然在愤怒下忘得一干二净！
　　“不要！我不要！”床榻上的女子惊起，她定了定神，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是哪里？她又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啊！！！”
　　“怎么了？”一袭青衣跑进了女子房里。
　　“啊，滚！你是谁？滚！”女子裹紧了被褥，看着来人，一会儿眼神又寻找起来，她在找“雪见”，她的“雪见”。
　　“洪菱艳，你冷静一点，是我啊，卫子路！”青衣男子望着脸色苍白的女子，她竟变化地如此之快，才过了几个时辰啊……
　　“你滚！”床榻上的女子拿起了“雪见”指着卫子路，“不然我就杀了你！”
　　剑已出鞘，剑泛着白光，有些刺眼，映着女子的脸，使女子此时的脸色更加惨白。女子怔了怔，看着卫子路的眼睛，仿佛有些放松下来：“你是……卫子路？”
　　“恩，是我啊，才过了多久啊，你就忘了我了？”卫子路看着她，脸色柔和。
　　“为什么我在这里？”女子慢慢放下了剑，有些放松下来。
　　“你倒在了我家门口。”青衣男子笑了笑。
　　洪菱艳镇定下来，回忆般地想了想……将军府？她在将军府？
　　“你是谁？”“我是谁？我是卫子路啊……”卫子路无奈地回答了洪菱艳的傻问题，她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受了刺激吧……
　　“不是！我问你的身份！不回答，我就杀了你！”洪菱艳再次举起了“雪见”，虽然如此，却没有一丝杀气。
　　“你说我是谁呢？能住在将军府的人有哪些呢？”卫子路似笑地看着洪菱艳，一步步走近。
　　“你总不会是将军府的一个奴隶吧？”洪菱艳有些开玩笑地说，她的脸上已有一些红晕。
　　“你说呢？如果，我只是一个奴隶，那么你只能在雨中慢慢死去了。”青衣男子已坐在洪菱艳身边。
　　“我还不至于会被雨淋死……”洪菱艳仿佛想到了什么，拉着被褥往后退：“那你……那……那……那……”洪菱艳有些结巴，脸已涨得通红。
　　“你要说什么？”卫子路看着眼前的女子，有点想笑。
　　“那……是谁给我换的衣裳？”说完，女子便将被褥拉过头顶，不再看眼前的男子。
　　“哈哈哈……”卫子路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洪菱艳好奇的探出头来。
　　“你笑什么？”“笑你可爱啊……”这么一说，女子的脸更红，在他面前，总有一种心怦怦直跳的感觉，她将头再一次埋入被褥中。
　　“你好好躺着吧，过会儿，我叫下人给你送点吃的来。”卫子路说了一句，走出门外。洪菱艳确定他人不在了后，才将头探出，看着门外，真是个好人啊……这是洪菱艳一开始对这个男人的看法，可是，不久后，她就开始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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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丫头竟然伤了你，真是造反了！她怎么和她娘一点都不像！当年她不是对天发誓，永远不用‘雪见’伤自家人吗！”洪飂戾拍了一下桌子，看着被打伤的弟子，眼中流露出怒意，“羽儿，下次她再这样，你可不要手软！让她吃几次教训，不然到时候在江湖上，不是要被别人欺负吗？！”
　　虽然师父此时那么生气，可是，他还是在为艳儿以后着想，可惜艳儿一直不曾发觉……
　　“那丫头呢？”洪飂戾还是掩饰不住对女儿的担心，已经过去那么多时辰了，那丫头即使性子再烈也该回来了吧……
　　“师父，我出去找她……”夜羽拿起放在桌上的“流影”，准备出门，却被洪飂戾叫住，“羽儿，飞鸽传书，把雪轮叫过来……”现在，只有这个大弟子能制住那丫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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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师兄！来，尝尝我做的糕点，那个时候，艳儿真是爱不释手呢……”素衣女子微微地对着那个黑衣男子笑着。破天荒的，那个不亲近人的高雪轮竟然坐到了素衣女子的身边，拿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那种味道，一放进嘴里就会融化，这手艺可不是一般的好啊，怪不得洪菱艳那个挑剔的丫头会爱不释手呢……
　　“很好吃……”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却看到一旁的慕容清露出了灿烂的笑脸。
　　“高师兄要是喜欢吃，以后清儿一直给你做。”“不必了，不必劳烦你。”高雪轮站起身，离去了。
　　高师兄啊高师兄，我慕容清只是想让你忘记痛苦，学会快乐，学会笑，现在已无人陪我了，艳儿去了安京，真不知道那个丫头在安京怎么样，不知道她有没有闯祸，不知道她在安京过得好不好。
　　自从小时候那场变故，将艳儿的底线彻底击碎，至今，她还无法忘记，神平郡主死的时候，艳儿是怎样地几近疯狂，拿着“雪见”到处乱砍，就连洪盟主都无法接近，艳儿就这样守着神平郡主的遗体整整三天，最后，她发誓，发毒誓，然后，闭门不出，门前赫然挂着血迹淋淋的“雪见”。
　　她知道艳儿那时候有多痛苦，娘亲死的时候，自己又何尝不是那样呢？只是，她喜欢将真实的自己隐藏在一张微笑的“面具”下，只要将“面具”击碎，自己就将崩溃，彻底崩溃……“你为什么总是不为自己想想啊？慕容清！我不要看你那张虚伪的‘面具’！”还记得艳儿在被自己劝了几天后，出门第一件事就是对自己大喝，然后抱着自己痛哭，艳儿，你又何尝不是呢？用一个坚强的“面具”来伪装自己……
　　慕容清回忆着以前的事，不禁苦笑起来，艳儿，其实，我们的命运将自己的痛苦永挂在我们面前，警示我们，这就是……命运……失去最重要的人，那便是上天对我们的惩罚吗？可是！我们做错了什么吗？
　　泪水从素衣女子的眼角滑落，往事将她的“面具”打破，她低头痛哭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会想起那些事情？为什么会想起那种痛苦的事情？！
　　“对不起，是我说错了什么吗？”素衣女子惊起，看着眼前还未离去的黑衣男子。
　　“不是……我……我只是……”泪水还是流了下来，自己竟然在高师兄面前脱下了那个“面具”，素衣女子使劲地擦泪，希望让泪水停止流下。
　　突然，一只手放在了她的头顶，她抬头看了一眼那个黑衣男子，他半蹲着，手放在慕容清的头顶，说道：“那为什么哭？”他的眼里少了平时的冷酷，而多了一丝柔和，以前，在那个人的面前，他也曾这样吧……
　　“我只是……想起了艳儿，以前的事，她的母亲——神平郡主死的时候的情景……”素衣女子没有掩饰，将自己内心的想法告诉了眼前的黑衣男子，至于为什么，可能因为他有一种让她信赖及……依赖的感觉吧……
　　“那个时候，我似乎还没来。”黑衣男子回答。
　　“嗯，那件事就是在高师兄来之前的七天里发生的，所以高师兄不知道。”慕容清看着高雪轮如黑夜般的眸子。
　　“可是，为什么我来的时候没有摆灵堂？”高雪轮疑惑。
　　“因为，伯父想到你要来，可能会晦气，所以摆了三日就将灵堂拆除，为此，艳儿十分生气，你来的那一日，她便赌气般地抢走了你的‘湛墨’。”高雪轮听罢，终于知道为什么那时候那个臭丫头要抢走他的“湛墨”了。
　　“神平郡主是怎么回事？”高雪轮蹙眉。
　　神平郡主，那个史册上赫赫有名的郡主，在六年前莫名死去。
　　“高师兄，你知道吗……我与艳儿是同年同月同日出生，这就注定我们两个的缘分，我们从小一同长大，可谓是青梅竹马，可是，艳儿四岁那年，生了场大病，我记得十分清楚，就在那之后，艳儿的性格便变得无比暴躁，谁的话都听不进去，除了她——神平郡主，艳儿的母亲……”慕容清顿了顿，继续说道：“六年前，艳儿的脾气变得越来越坏，在我们过十岁生日的那天，是我记忆里最不能忘怀的时候……那天，家里来了很多人，我们慕容家照例在洪门家设宴，我还记得那时艳儿破天荒地穿了一件白衣，那是如此纯洁的颜色啊，可是在那天，它上面却染了多少人的血啊……”慕容清低下头来，她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角。
　　“在进大厅后，神平郡主微笑着将自己随身携带的‘雪见’给了艳儿，那个微笑是如此幸福，我那时是那么地羡慕艳儿，至少，她还有个爱她的母亲，可，艳儿刚接到‘雪见’，她就抱着头，疯狂地叫疼，许多人都跑上去问她怎么了，可是，艳儿她……”素衣女子停顿了，眼中流露出一丝恐惧：“艳儿她像着了魔一样，拿起‘雪见’，见到人就乱砍……神平郡主为了控制住艳儿，不惜以生命为代价，来换回艳儿的神智……”素衣女子没有说神平郡主是怎样以生命为代价来换回洪菱艳神智的，她只是用双手捂着脸，啜泣。
　　“好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那个臭丫头都显得那么坚强，你又何必在意呢？”高雪轮拍着女子的背，安慰道。
　　“不！高师兄，你错了，艳儿她十分痛苦，那坚强，是装出来给伯父，给我们所有人看的，她就连在我面前，都不愿轻易摘下她那‘坚强’的面具……”素衣女子说着说着，倒在黑衣男子的怀里，高雪轮一惊，但又不敢动，看着怀里的女子，他心中有一丝悸动，这个女子……与她真的很像，从第一次见到这个慕容家的女子，他就这么觉得了……
　　怀中的女子已睡着，她的脸颊两旁，还挂着泪痕。
　　突然，一只白鸽飞了过来，停在桌子上，脚上还系着一张纸条，高雪轮小心翼翼地拿下纸条，怕惊醒怀中熟睡的女子。
　　“师命兄速速赶来皇都。 ——羽”
　　黑衣男子蹙眉，最终，还是要去那里吗？那个梦魇般的繁华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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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天住的还适应吗？小艳子？”一袭青衣坐在庭院的石椅上，看着对面穿着白衣在拱桥上玩耍的女子问道。
　　“嗯！谢谢你收留我，子路！”这几天的朝夕相处，洪菱艳已渐渐习惯了在将军府的生活，她换去了平日一直穿的红衣，穿着卫子路为她精心挑选的白衣，显得如出水芙蓉一般美丽。
　　“子路啊，你每天在这将军府，你不无聊吗？”那白衣女子跑到卫子路身边的石椅旁，坐下。
　　“小艳子无聊了啊，是吗？”卫子路笑着。
　　“嗯！”洪菱艳没有否认，这几天在将军府呆着，她的确很无聊，她对安京充满好奇，当然要出去玩的尽兴啦。
　　“那么，你去快去换一套男装。”青衣男子继续笑着：“绿儿！给洪姑娘换套男装。”
　　“是！少爷！洪姑娘，请跟我来。”洪菱艳跟在绿儿的身后，走到一半，她转头对着卫子路甜甜地笑了一下，真的是好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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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安京真的好好玩啊！呵呵……”洪菱艳一身男子打扮，手握古扇，若不识得她，一般人定会认为其乃潇洒男儿，她身旁的青衣男子笑而不语，只是跟在她的身后。
　　“子路！你快看！”洪菱艳跑到一个卖风筝的小摊前，兴奋地拿着一个老鹰样子的风筝，问着卫子路：“子路，子路！你看这个风筝漂不漂亮啊？”
　　“嗯？小艳子，这个更加适合你哦。”卫子路拿起一边的燕子风筝。
　　“哎，子路，你那个很没有气度哎。”洪菱艳指着那个燕子风筝。“这个才有气度！”她举起手里的风筝。
　　“老板，这个风筝我要了，不用找了。”卫子路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摊头老板的手里，对于卫三少爷如此慷慨，那老板立刻笑开了花：“您要什么风筝您随便拿！”
　　“哇！子路，你真是好人哪！”洪菱艳抱着那个老鹰风筝到处乱跑。
　　突然……人群一下子躁动了起来，卫子路警觉地看着前方。
　　“全都让开！”前方，一个蓝衣男子骑着赤马在街道中奔驰。卫子路蹙眉，他迅速跑向前方那个正在玩耍而不知危险的女子。
　　“吁！”“艳儿！”一袭青衣在马蹄落下前扑向那个女子。
　　“艳儿……你没事吧？”卫子路焦急地问着怀中的女子。
　　“子路，我没事。”洪菱艳站起身，看向那个在街道中骑着马乱跑的人，可是，如此一看，却让洪菱艳大吃一惊，手中的风筝掉落在地。
　　“二……二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