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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线索 金池雪小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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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悦,骨科的两位老战士,资料采集好了。”
金池雪兴冲冲地跑过来,眼睛弯起,递过来两张写满了字的纸,脸上一幅求表扬的表情。华悦坐在椅子上,靠着靠垫,老神在在地接过,赞赏道:“做得不错。”
“我说你,就不能帮帮忙吗,就看着我们在一边瞎忙活啊。”金池雪带上撒娇的口吻,抱怨着。
在一边整理资料的元思一瞪眼,一幅见了鬼的表情,壮着胆子说道:“华悦,这边的资料整理好了。”
华悦立刻飞过去一个眼刀:“谁让你直呼老师的名字的!一点都不懂尊师重道。”
在一边的池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幸灾乐祸得很,元思扁扁嘴,幽怨地看着她,两人眼神在华悦眼皮底下欢乐地交换着,华悦眼皮一跳,磨磨牙,补充道:“再这样我就去告诉元校长。”
元思委屈道:“华老师,我错了。”
华悦高冷地“唔”了一声,继续靠在椅子上当大爷,看着金池雪又陷入了忙碌状态,认真地书写着什么,侧脸上有两根调皮的头发散了下来,好想帮她撩上去……
其实凌乱状态的金池雪也是很美的,但华悦看着几根头发就这么荡着总觉得心里膈应得很,先是撇过头不去看,但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挠,无奈之下,她绷着脸,指着金池雪的侧脸道:“金池雪,把你掉下来的头发弄上去。”
场面陷入了沉默,金池雪懵了半晌,脱口而出:“华悦,你有病啊。”
元思本来兴致勃勃地看戏,一看金池雪那么生猛直接开怼,立刻害怕地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生怕战火燃到自己身上。
“它破坏了你整体的美感和协调感。”
金池雪一个妩媚的白眼,听话地将碎发撩到了耳后,动作婉约,盯着看的华悦不知为何居然心跳快了几分,口干舌燥。
这个发现令她羞愧地低下了头,想着金池雪这小妖精为什么那么好看……让清心寡欲多年的她差点把持不住……真想当场喊一句,哪里来的妖孽,坏人道心……
元思快把眼珠子瞪出来了,没人理他,一股悲怆之情涌了上来。
难道他变成透明的了?
除了刚进医院打了个照面,郁夏已经没有再出现了,大概是刻意避开吧。那夜在金府两人的交谈不欢而散,埋藏许久的矛盾终于爆发了出来,后果令华悦有些郁郁寡欢。
无心留在中央医院太久,待池雪元思把基本的资料采集好,华悦就招呼着他们走了。
金池雪对课题不是很在意,只是因为一向认真做事的习惯在努力着,元思对课题是最上心的,在华悦宣布结束之后,还恋恋不舍地逗留了许久,才匆匆忙忙跟了上来,拉着华悦问东问西的。
华悦一一给他解答清楚,讨论到激烈的时候,两人的步伐随着语气一并加快了,好像这样就能说服对方一样,金池雪哭笑不得地缀在后头看着两人面红耳赤的样子。
忽地,华悦从前方伸出了手,握住了金池雪的手腕,动作很轻,将她牵了上来,嘴里仍是和元思说这话,却放缓了脚步,而手也没有再松开。
池雪怔了怔,任由华悦隔着袖子握住手腕没有挣脱,心里软成一片,只觉得现在即使闭上眼走路也没关系,很安全。
华悦弯了弯嘴角,语气也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元思愣了愣,打了个冷颤,害怕地缩了起来。
三人走在街上,今日天气多云,到了下午阳光也不是很充足,元思忽然顿足,皱着眉:“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华悦和池雪闻言也停下脚步,元思像闻到了鱼腥味的猫一样,一下子窜进了一条小巷,华悦蹙蹙眉看了看周围一片和乐融融的景象,稍稍提起戒心拉着金池雪也跟了进去。小巷很窄,只能容一人经过,两人只好岔开一前一后行走着。
“这样走你会累吗?”池雪小声地在后面说。
华悦语气一本正经,脸上却有着笑意:“咳,怕你走丢。”
金池雪小声嘟囔着:“哼……别把我当小孩子。”
华悦淡淡地微笑着,见元思已经驻足在前头,向前望去,眼神一凝,一个女子穿着普通的学生装扮倒在地上,衣服上有着星星点点的血迹。
元思没见过这样的阵仗,也手足无措了起来,那女子戒备地看了三人一眼,华悦只得开口:“小姐,发生了什么事?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元思也回过神来,点头称是:“这里离中央医院很近,我们送你去吧!”
那受伤女子也意识到几人只是普通路人,犹豫了一阵道:“诸位身上有伤药吗?”
华悦点头,从包里拿出一盒她经常用的西药,递给了她,那女子接过道谢,语气有些急切:“如此便够了,多谢!你们快走吧!”
“怎可如此抛下你不管?”元思皱眉,心里一动,“小姐莫非是革命党人?”
“是了,而且后有追兵,你们若是再逗留下去,一定会被牵连!”女子也顾不得隐藏身份,见元思“不依不饶”,只好亮明身份吓跑他们。
“不如跟我们走吧,这小巷再过几条街便有我的住宅,从巷子里穿小心点不会被发现。”元思直接上前扶起她,“我是燕京大学校长元锴的孙子,你可以相信我。”
那女子还要拒绝,华悦皱眉道:“事已至此,便与我们走吧。小姐,请你将你染了血迹的外衣脱下来给我,元思,你将你的外套给她。”
华悦一向对这些很敏感,一看女子就是刚刚进行过刺杀任务逃出来的,那女子也不再推辞,动作敏捷迅速了起来,华悦看了看地上血迹的纹路,接过她染血的外衣便远远地丢到另一边的角落里,金池雪见女子站立不稳连忙扶了一把,与元思在两侧一齐架住她。
“元思,带路。快走。”
几人匆匆地穿在巷子中,元思指着路,华悦紧紧缀在他们后头,便走便注意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惊心动魄地半走半跑了两分钟,便从小巷穿出到达元思的住宅,倒恰好与华悦是邻居,隔了一条街的距离。
这是一个典型的四合院,稍微小了些,但也五脏俱全,与华悦的小洋楼处在相邻的两条街也是奇特。
元思和金池雪扶着女子进了前厅,华悦检查了一番,插上了门闩。
女子这时将外袍脱了下来,刚刚情急之下没有在意男女大防,这时穿着里衣的女子身材凹凸有致,元思看得脸微微一红,背过身去。
华悦无奈之下只好干起了她的老本行,查看了几处发现全是刀伤,创口也不算很大,她一顿,问道:“元思,家里有没有急救箱?”
元思一愣,点头匆匆跑到里间去找,过了一会儿跑了出来,有些羞赧地挠了挠头:“感觉绷带不是很够,我出去买一些吧?”
华悦瞪了他一眼:“这当口你去买绷带?”
元思呵呵干笑了几声,不小心瞟了女子一眼,又脸红红地转向一边了。
女子看的也是有趣,道:“几位,大恩不言谢。我叫林暮,革命党人,很高兴结识诸位。”
三人也笑着各自报上自己的名字,轮到金池雪时,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我叫金池雪,燕大学生,林暮,很高兴认识你。”
华悦知道金池雪对于陌生人一向没有什么表情,林暮也不在意,只是看了她一会儿,咦了一声:“金池雪?你是金逐的女儿?”
几人闻言都是一怔,金池雪语气变得激动:“你认识我父亲么?!”
林暮稍稍犹豫,道出了实情:“看样子,你并不知道你父亲是革命党人,当初我刚刚入党的时候,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我父亲……是革命党人么?那你知道……他当年怎么……?”
“关于你父亲遇刺,当时我在党内只是小人物,具体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可能跟当时的一项任务有关。”
金池雪忽然抬起头来,眼神灼灼,林暮斟酌着语气,缓缓道:“你若要知道,待我回去帮你问问,若是有人知道,我会递消息给你。”
池雪点头,认真地说:“谢谢你。”
华悦看了看池雪已然有些黯淡的眸子,手上继续着治疗,转移话题道:“林暮,你此行是去刺杀张信成的?”
林暮还没有说话,元思已经惊呼出声:“张信成?!他可是东北的霸主啊,你居然还能逃出来。”
林暮苦笑了一声:“收到线报,今日他的防守松懈,可能比较容易得手,我便去了,可还是失败了。所幸地势狭窄,没有被子弹伤到。”
几人又探讨了一会儿,华悦与池雪打算告辞,走前华悦叮嘱道:“若有事可以叫我,我就住在对街三层的小洋楼中,门前种了一棵樱树。”
元思的神情还是有些不自然,脸色红红的,乖乖说了句:“谢谢华老师和池雪,再见。”
华悦看见他这幅害羞的样子呵呵笑了出来,不怀好意地压低声音:“元思,不要趁人家姑娘受伤就趁人之危啊,为师要知道会来教训你的。”
元思脸更红了,连忙摆手语无伦次地解释,然后华悦便拉着池雪悠悠走了。
池雪抿着嘴,两人沉默了许久,池雪才叹了口气,听起来很是惆怅。
“叹气会变老的。”华悦知道她在想什么,轻声说,“不用担心,我会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