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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露馅 温热而粗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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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依然和霍去病一个帐篷。尽管出塞前,我们已经在一起住过了,但这次我明显的感觉到有一丝的不同。他的眼睛中经常有一种我不懂的情愫闪过。晚上躺在床榻上,想着晚上的厮杀,哎,这才是真正的战争啊,血流成河,家破人亡!金日磾也挺有意思的,现在叫日磾,日后是汉武帝身边的亲信,还救了汉武帝一命,现在就很倔强,我对他真的很好奇。
我坐起身体,听听另一头床榻上霍去病的绵长而平稳的呼吸,我轻轻的下了榻,出了帐篷,冲在帐篷外守夜的士兵乐了乐,向关押俘虏的地方走去。
一个一个帐篷走过,里面人挨着人,我细细的找过,终于在一个大一点的帐篷里看见那几个彪悍的匈奴男人围着他坐在尽头。
我刚要进去,守门的两个士兵用刀拦住我,谨慎的说:“琴公子,这里面关的都是匈奴的贵族,公子还是不要为难我们了,出了什么事情我们也担待不起啊!"
我轻轻一笑,从衣服里掏出两个金驼,心里的这个不舍的啊,嘴上还得笑得开心:“这位大哥说的什么话,我能那么不小心吗,就是想看看匈奴的贵族和我们有什么不同,都说蛮人不讲理,想见识一下,两位大哥通融通融嘛!”
两个人毕竟对我还有些顾忌,又有现成的金驼,只好表面上勉为其难的同意了。我心中冷笑一下,真能装!从门口到里面坐满了匈奴的男女老少,有人睁大眼睛盯着我,有人用匈奴语冲我讲话的,我只好小心翼翼的穿过他们,走到日磾面前,他还在熟睡,头靠在一个大胡子的身上,还真是随遇而安!
那几个匈奴男人警惕的看着我,我冲他们一乐,摇摇头示意他们别说话。现在虽然已经是春天了,但草原的夜晚还是有些冷,我转身出去跟守门的要了几个毛毯,看着周围那些匈奴人冷冽而又期待的眼神,我轻轻的把其中的一张盖在日磾身上,那几个匈奴人看我的眼神立马和善了许多。我把另两个铺开,想盖在他们身上,他们只是冲着我摇头,我轻轻一笑,还是盖在他们身上。
赤手赤脚的回到大帐,霍去病还没醒,轻轻的爬上了床榻,美滋滋的躺在上面,这下你金日磾得感谢我了,如果我以后还呆在长安,说不定他以后就是我的护身符了,这一招走的不错。翻过身入了睡。
天还没亮我就被霍去病拉了起来,他看了我一眼就走出去洗漱了。我哈欠连天的走到帐外,拿出粳米,熬成粥,又烙了几块饼,端进去伺候霍去病吃了。收拾完毕,我翻身坐上了我的小风筝,霍去病在前面冲要押解俘虏回京的副将吩咐着:“夜晚要好好的守着,别让人混进去做了手脚,仔细的给我看好了!”
我身体一僵,他明显是说给我听的,希望是我多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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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草原上驰骋了几天,霍去病那天果真是冲着我说的,这几日里都没怎么搭理我。不搭理就不搭理,我自己乐得其中。只是整日的这么急赶着行军,我这副身体可真是“舒服”的不行,浑身上下像散了架,没一处得劲的,特别是大腿内侧,学骑马时就磨破了,这几天没日没夜的驰骋,更是让我一下地走路,姿势怪异,好生被赵破奴和其他的校尉嘲笑了一番。
大军在漠南的西面遇到了浑邪王的部队,霍去病身先士卒的冲下去拼杀,我抑制住心中的恶心,看见匈奴兵挥刀便砍,血崩的我满身,我不敢迟疑,我不杀他们他们便得杀我,左右抵挡,赵破奴一直在我周围护着我。到底还是第一次杀人,心中的胆却首先令我心寒,体力更是不支,
赵破奴咒骂一声,略身捋我上马,手中的刀不停,我挡住他前面的面门,这一场仗下来,我都快虚脱了。
赵破奴把我扔下马,包着受伤的胳膊走了。我一个人呆愣愣的看着前面的纵横不息的血水。一个熟悉的温热气息便喷到我的头顶,我知道是霍去病,但我没有抬头。他叹口气,拍了拍我的头,去看望受伤的士兵了。他是希望我能理解,这就是战争的残忍,我明白,我懂,在那种时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更何况是敌对的匈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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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浑邪王大败,逃亡西面去了。这下大军更是肆无忌惮,直接向北行去,在靠近焉支山的时候,遇到了留守在那里的休屠王部落。我们在焉支山以南小心行走,反复迂回,终于在一个深夜率兵突袭,杀的防备不佳的休屠王部落措手不及。
战争整整持续的一个晚上,我一边挥刀,一边躲闪,虽说这一路大大小小的仗以让我习惯了杀人,但这次就像上次与浑邪王作战一样,敌军都是精锐的部队,彪悍的士兵,我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迎敌。我反身低腰的躲闪敌刀,眼神瞟见李敢在我的右边,赵破奴和霍去病在我的身后。两个匈奴士兵拉起大弓,瞄准了霍去病,我随手解决掉一个匈奴人,想也不想的回身扑向他。
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从身后的肩胛骨处传来,疼的我倒抽一口气,紧紧咬住牙关,霍去病怒极,大喝一声,左手紧紧抱住我,右手不停的斩杀匈奴人,不知是我的血还是匈奴人的血混在我身上,我浑身都湿透了,血沿着衣襟铠甲哩哩啦啦往下溜。我两手搂住他的腰,头盔掉下马,我晕眩的倒向他的怀里。
脑中最后想赶紧结束这场战争吧......
身边不停的有人说话,有什么在拍打我的脸颊,我费力的再睁开眼睛时,霍去病正抱着我进入大帐。肩胛骨处传来的疼痛,令我咬紧下唇,肌肉僵硬。
吵吵闹闹的一群人进来,嗡嗡的商量要替我拔箭。原来那支箭还没把出来,怪不得这么疼。身后都被血水浸湿了,湿漉漉的。霍去病面色僵硬的转过我的身,我疼的用左手死死撰住床榻,右手阻止霍去病要替我拔箭的手,虚弱的说:“不要......”
李敢风风火火的冲进来,看见我们这样,面色一沉,似有不甘,似有犹豫,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下定决心,最终走到霍去病身边,轻轻的言说。霍去病的身子一震,满面的不置信和狂喜,眼神热烈而又复杂的看着我,我疼的不知所以,口中有血腥的味道,我咬破嘴唇了。
霍去病蹲下了身子,握拳的手已经泛白,凝视着我的眼睛,沉声的吩咐周围:“你们先下去!”赵破奴激动的大喊:“可是无双的箭要拔出来啊,会有生命危险的....”霍去病不耐烦的呵斥:“我知道,都给我出去!!!”李敢拉住赵破奴,回头看了我们一眼,低低开了口:“将军,我会守住门口的!”随即拖住赵破奴和其他人出去了。
我疼的瘫趴在床榻上,霍去病小心翼翼的把我扶起来,转身面对我。他的眼神中有抹受伤和狂喜,眼神复杂的看着我,嘴唇激动的有些颤抖,我不解的望着他。他最终只是轻轻的说:“我要拔箭了!”我挣扎的使劲摇头,拉住他:“不,不要...拔箭...”
他双手略微使劲的握住我的肩膀,我疼的倒抽一口气,他笨拙的抱住我,轻轻的在我耳边言语:“我知道你是女人......”
震惊令我不得思考,抬头愣愣的看着他,他的眼中有温柔、有欣喜、有激动。
他知道了......
他什么都知道了......
我咬着出血的下唇,狠下心来点了点头。我知道这个时候不是计较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问题了,我也不是太在乎,既然必须的拔箭止血,当着众人的面拔,还不如让霍去病帮我拔出来。
他把我的头靠在他的肩上,手颤抖的褪去我的铠甲和外衣。温热而粗糙的手掌游走在我受伤的肩头,我疼的一僵,他安抚的搂了搂我。轻轻的对我说:“我要拔了,你忍忍!”热气喷洒在我的耳后,我紧张的把头深埋在他的肩头,手死死的撰住他的衣襟,手指泛白。
见我同意了,他一手按住我的肌肤,一手蓦地拔出箭。只觉得血水随着箭头的拔出,而喷洒出来。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我疼的大喊一声就虚弱的晕厥在他的怀里。
我喊的同时,霍去病揽住我腰身的手臂微微抖了下,急忙用干布止住流血,擦拭肌肤上的血渍,用布条绕过我的胳膊和肩膀,一圈又一圈的包扎起来。
他用力的搂住我,轻轻把我抱离到他的榻上,起身看着我衣衫不整的样子,脸上顿时立刻飞起一朵红晕,然后象一抹红色的烟霞,瞬间从脸颊染到耳根,又从耳根一直染到脖子。我已经没有精力再笑他的尴尬了,只是无力的闭上眼睛。
他轻轻的抬起我的上半身,窸窸窣窣,笨拙的替我披好一件外衣,又轻轻的把我放平趴好,盖上被子。
我不好意思的侧过头,又忍不住的问他:“你是...怎么...知道的......?”他蹲下身子,温柔的看着我:“刚才李敢告诉我的。”
李敢???他知道???
霍去病看着我还想说话,只好按住我,无限温柔的说:“有什么问题等你的伤好了再问。现在赶紧休息一下,你流了很多血...”
我躲开他的眼神,轻“嗯”的一声,就听话的闭上眼睛,无力的沉沉的睡去。
霍去病走出帐外,茫茫然中传来他的声音:“箭已经拔出来了......无妨......很多血......她在休息.....”
“李敢,你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