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遗长安》青铜一铸

21、二月末花开 桑弘羊蓦地

　　元狩二年，二月末。

　　看似一切平静的空气下，流淌着一丝火药的味道。傍晚，桑弘羊的马车停在了田氏酒肆的门口，温润儒雅的脸孔露了出来，车夫进入酒肆，跟王功交谈了几句，王功告知我，我换了身衣服，下楼，钻进马车。

　　马车“吱吱呀呀”行驶起来。

　　“大哥？”从我进入马车桑弘羊就闭眼没搭理我，我都不知道我哪里做错了，搔搔头，试探的问了一声。桑弘羊蓦地睁开眼睛，直直的盯着我，目光中掺杂了些许痛苦与受伤，“你真的要跟去病出征？”我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兴奋的差点欢呼：“这么说陛下真的让去病领兵了？我也...”看着他受伤的眼神，我的话噎在嗓中。

　　避开他的眼神，我点点头。他的呼吸渐渐沉重，蓦地一把抓过我的手腕，我吃痛的低呼一声，“为什么？你知不知道战场有多危险？你把那当儿戏吗？... ”我痛的甩开他的手，打断他：“大哥，你怎么跟去病说的一样啊，我当然知道那不是儿戏，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头一次在他的脸上看见了这种急怒的神色：“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看你是疯了！”听他的话，我皱眉：“大哥，我不是小孩子了，不用你操心！”说完我就后悔了，果然，他扣紧我的双肩，用力的摇晃：“不许去，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我都不允许你去！”看着他这样失态，我吓得一时忘了反应，他紧紧的抱住呆愣的我，低喃：“不许去，不许去，我不许你去...”

　　这时马车停了下来，听车夫说：“公子，到府了！”桑弘羊闻言揽住我腰身的手臂微微抖了下，稍微松开了环在我身上的手，我蓦地趁机推开他，踹开门跳下去。喘气的回头看他，他一脸痛苦的望着我。

　　“大人，大人，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夫人和小公子到了，大人......”桑弧飞奔过来，兴奋的说着，终于停嘴发现我和桑弘羊的不对劲，转头来回的打量我们。

　　桑弘羊听话一皱眉，转头又直直的看着我，眼中神色复杂，脸上终是慢慢的恢复的平静，无言的下了车。他的脚一落地，一声“夫君！”又将他定在车边了。我转过身，一个妙龄柔美的少妇站在门口，一个小小的身影跑过来，抱住桑弘羊的腿，“爹爹！”我看着这个才相聚的的家庭，心中千种思绪爬过，发现桑弘羊也看着我，我面无表情的转过头。

　　桑弘羊抱着孩子走了过来，皱眉问道：“怎么今日就到了，不是过几日才能到吗？”桑夫人一脸温柔的看着他，他怀里的男孩奶声奶气的说：“娘亲想爹爹了，木木也想爹爹了！”桑夫人脸上染上一抹红晕。目光扫过我，问道：“夫君，这位是...？”我堆起笑容，打辑：“嫂夫人安好！小人琴无双！”她眠嘴一笑，“琴公子不用多礼，夫君在信中提过。”我点头一笑。

　　桑弘羊怀中的孩子对我伸过手，“抱抱，抱抱...”我开心的抱过他，他对准我的脸颊一亲，留我一脸的口水，我哭笑不得，只得柔声问：“你叫什么名字？告诉哥哥。”他看着我奶声奶气道:“我叫木木。”我笑着亲了他一口。桑弘羊一脸铁青的从我怀中抱下木木，喝道：“回府！”

　　木木委屈的想哭，我柔声的哄着他，瞪了桑弘羊一眼。桑夫人看他的脸色不好，温婉的接口：“是啊，快进去吧，堆在这净说话了，琴兄弟，快进来！”我微微一笑，打辑道：“今日是大哥一家相聚之日，理应好好欢乐，无双酒肆还有事，别日再来探望！”对着桑夫人微微一点头，转身便要走。桑弘羊一把拽过我，“无双......”我退开一步，勉强低笑：“无双的事，自己知道该怎么办，不劳大哥操心！”

　　桑弘羊脸色一白，桑夫人紧张的看着我俩，我微微的一扯嘴角：“嫂夫人，无双告辞！”桑夫人张了张口，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转身离去时，还能感觉到针扎似的目光一直钉在我的后背上，我也只当毫无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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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酒肆，我舒了口气，王功看见我进去，张口要说什么，我神色疲惫的挥挥手，疾步回到楼上，推开门，霍去病和赵破奴在里面。

　　赵破奴看我进去，低惊一声：“你怎么了？”我摸摸脸，迷惑的问他：“怎么了？”霍去病也看着我皱眉。我坐过去，“脸色那么苍白，怎么了？”赵破奴伸手要往我脸上摸，霍去病一下拍掉他的手，皱眉叱道：“坐好。”我微微一笑：“可能是回来时累着了。”

　　赵破奴一脸神秘的对我说：“告诉你一个消息，你可不许说出去！”我好奇的顺着他问：“什么啊？”他嘿嘿一笑，低声道：“我们下个月又要出征匈奴了！”我“哦”的一声，挺身坐好。他诧异道：“你怎么这表情？”我转头迷惑的看他：“那我应该什么表情？”

　　他指手画脚道：“最起码你也应该兴奋点啊。”我闻言看向霍去病，霍去病端起茶盏，吹掉漂在水面上的茶叶，浅浅喝了口，微微的摇了摇头。我回头笑说：“恭喜恭喜，预祝你这次旗开得胜！”赵破奴这才满意的坐好。

　　霍去病一晚上甚少说话，倒是赵破奴兴奋异常。酒足饭饱后，两人起身，赵破奴要回军中，霍去病送他。临出门时，霍去病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还是什么话也没说。

　　关上门，我虚脱的倚在墙上，打开窗户，如墨长天中没有星辰闪烁，只是挂着轮孤寂的冷月 。

　　静默地望着月，月色倾泻万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