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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枯萎的向日葵 “你什么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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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时候改了要去北京了?”陆清晨揉揉眼睛,对自己刚才的样子很不好意思。
“我说过,我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呢。”怜爱的擦掉陆清晨眼角的余泪,对这个姑娘,他总是无法硬下心肠,这个早已在他心里扎根的姑娘,他怎么会让她一个人去面对陌生的城市,陌生的环境,让她有机会被别的人抢走。
根据女神之王Juno命名的六月是夏季的第二个月,炎热的天气让来参加高考的学子们叫苦不迭,苦学十载,就为了就两天能发挥得当,考上一所好大学,进入人生的新阶段。
陆爸陆妈两人早早请了假,陪着陆清晨在考场外等着,大吉利停在一旁,两人拿着一叠传单在阴处底下扇风。
“好久没这么紧张了,也不知道晨晨做的怎么样,状态好不好。”陆妈掏出陆爸放在口袋的纸巾擦拭额头上时不时冒出的汗,一手扇风对着学校里张望。
“肯定好,昨晚睡得那么早,早上起来还精神抖抖的呢。”陆爸看似不在意的说道,只是一手也不停的擦着顺势而下得比陆妈还多的汗水,一双眼透过镜片眼巴巴的盯着大门。
“也不知道那孩子懂没懂,我今天给她书包里备了两个求学符,那可是我特地回老家请人开了光的,可灵着。”
“能不知道吗?你早饭给放两份,水果给放两份,再不明白那就傻了。”
“可晨晨那孩子的脑筋,唉,说聪明也聪明,说不聪明也笨的不像样,也知道试探咱们。”
“那是没良心的,看回来我不教训她。”不提还好,一提起这个陆爸吹胡子瞪眼的。
“行啦,过也过去了,只望着他们能好好考,考到了大学我也不管了,由着他们去吧。”陆妈嗔怪的瞪了眼陆爸,陆爸心软嘴硬的别开脸,“你管过啊?你不也没管吗?”
“嘿,你……”
陆清晨在考场里可算是兴奋不已,好不容易压抑着自己翻涌着的喜悦,认认真真做完试卷,又反复检查了几次,确定没有遗漏和简单错误。
伸进兜里,触手是根绳状物,又想起将另一根送给许弋的时候他说的话。
“看来考完就得去拜见岳父岳母了。”
自己简直太迟钝了,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也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包里总备着的零食从一份变成两份,午餐后的水果从一个变成两个,偶有整只的也会放两只勺子,怎么就信了妈说是放错了呢。
陆清晨嘿嘿的笑着,不远处恰好被分在同一考场的陶月看到,勉勉强强做完试卷的陶月瘪瘪嘴,觉得自己不太明白学霸的笑点。把整张卷子里没有一个答案是百分百确定的试卷翻了个面,趴在上面看着天花板继续神游。
收卷的铃声准时打响,监考老师一前一后走到门边,提醒着不能再答题了。陆清晨平静的任凭监考老师收好试卷,检查好东西才走出教室,在周围各种哭丧着脸的学生里,好点的也战战兢兢生怕别人跟她对题。再轻松一些的索性也是试卷随便写写的,知道自己没希望,也就无所谓了。
但显然陆清晨不是最后一种,她的学霸之名跟许弋尤他并肩,做题顺畅的就连监考老师也不禁看了好几眼,于是除了陶月外恰好被分在和陆清晨一个考场的同学都知道了,这次陆清晨发挥超常,有望博得魁首。
不过显然那些学生是想太多,陆清晨发挥超常,但了结两桩心事的许弋发挥更超常,在考完没多久公布成绩时大家才知道,这个考完看似平平淡淡的少年打翻他一贯的低调,取得天中历年来最高的一次分数,和本省的理科状元仅仅相隔一分,甩了陆清晨和尤他十分不止。
许弋没有遵守和班主任的约定去了保送的大学,却在高考时送了他一个天中史上最高分的荣誉,班主任浑不在意之前的话,乐呵呵的把别的老师的恭喜和对他学生的夸奖照单全收。
黎吧啦死了。
高考后的轻松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挥散得一干二净。
陆清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穿着运动装扎着马尾坐在小区篮球场旁边的台子上吐舌头。在头顶明晃晃的大太阳下和许弋抢了半天球一个也没抢到的郁闷和热意顿时被一盆冰水浇熄,举着电话的陆清晨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人突然从两个太阳边上扔进冰封千尺的水池,寒意很快就透过大张的毛孔塞住流一半的汗水,冷得骨头就咯吱作响。
电话那头的黑人悲痛中带着狠厉的决绝,还没等陆清晨回声就挂断电话,陆清晨打了个哆嗦,从他的话里反应过来。
“累了吧?”许弋放下球走过来拿起搁在一旁的毛巾擦拭陆清晨脖子上的汗水。
考完后如初见了各自父母,许弋紧张得比第一次进门有过之而无不及,幸好陆爸陆妈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也不在意,不然就他那糟糕的表现,连说话也说不利落,陆清晨看得都不忍直视。
除了陆爸在书房里闭门说了半小时悄悄话之外,许弋这次见岳父岳母简直顺畅的不行,许爸许妈教的话是一点没用上,当然,这次考试之举也帮了他不少,谁不喜欢一个提起名字,左邻右舍连连称赞的女婿呢。
总之除了陆爸不多说话外,陆妈对这个准女婿是喜欢的不行,三天两头叫来吃饭。
在许弋家那边倒是没这么乱七八糟的,许爸许妈都是温和的性子,陆清晨又是个惯会讨大人喜欢的,一见面,许妈一改在医院里的距离感,拉着陆清晨的手就进厨房让她尝尝自己做的新菜。
“怎么回事?手这么冰?”
没人应答许弋也不在意,拉起陆清晨的手正准备给她擦干净,触手的温度却让两人都吓一跳。
“黎吧啦死了。”陆清晨咬牙看着许弋的眼睛说道。
许弋在震惊的同时心里也有点不自在,他千方百计对陆清晨隐瞒黎吧啦喜欢自己这事怕她难受,却从她嘴里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然而那点不自在却也在听到后两个字时很快消失。
拉着仍旧冰冷的手坐在她旁边,环住陆清晨的肩膀,感受着手下有些颤抖的娇小身躯,许弋心疼不已。
陆清晨从未像现在这一刻这样如此惧怕生死,简单的两个字离得太过遥远,哪怕是出车祸的时候她也不曾有过这样直面生死的恐惧。那么鲜活灵动的一条命,一觉起来之后就再也看不到了,酒吧里黎吧啦嚣张挑衅的眼神仿佛近在眼前,那双仿若装满心事却依然纯粹的眼睛,再也看不见了。再也不会有人知道她张扬跋扈的性格下有颗怎样柔软的心,她看到自己和陶月站在一起时浓妆下的艳羡,看到自己和许弋在一起时隐藏在谎言里的渴望和憧憬。
她死了,怀着一个除了自己,再也没人期待她降生的孩子。
黎吧啦的葬礼简单得不可思议,除了唯一的亲人奶奶在张罗着,也唯有黑人带着他的手下无视奶奶的咒骂招呼着忙前忙后。
其实除了一些步骤,也没什么好张罗的,来参加葬礼的人两个巴掌都数的过来。除了眼熟的黑人李珥,再就是不曾见过的,听说是酒吧里跟黎吧啦关系不错的一些人。
而张漾,他没有来。
陆清晨穿着一条绣着小花的黑裙子,外面穿着一件黑色的半长外套站在人后,许弋揽着她的肩膀,神色悲切。看着黎奶奶哭的几乎晕厥,半点没有之前见到的尖酸刻薄,心下感慨万千,若是她跟黎奶奶的关系能有现在这么好,是不是许多事情也不会闹得今天这个地步。
一旁搀着黎奶奶的李珥红着眼睛,想看却又不敢看上头挂着的那张青春灿烂的笑脸,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没人照顾黎奶奶。
站在这里的人不管心里怎么想,可也都是满脸的悲痛和不舍,凄凄切切的哭声在叶草地里飘荡,陆清晨自己心里也沉甸甸的,一段感情,三个人的纠葛,害了两条性命。也没想到,那个表面看起来无所畏惧的黎吧啦最后竟然是这么个结局。
葬礼后人三三两两的散去,黎奶奶被黑人送回了家,不知是伤心太过还是被黑人的做法感动,被他搀扶着的时候,黎奶奶虽仍没有好脸色并没有再说什么。
李珥站在那座小小的墓碑旁,瘦小的身躯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平静的声音随着河风传来。
“她怀了张漾的孩子,本来都要跟着张漾一起去北京了,她很开心,到处告别。可是听到一个什么录音,台风那天她打电话给我,哭的很厉害,说张漾骗了她,她死的时候我就在她身边。”
“许弋。”在一片安静下,李珥忽然转过身来,直视许弋,这个她从青葱时就暗恋着如今却不得不放弃的男孩,“吧啦让我给你道歉,她并不是故意扰乱你的生活,她喜欢的人是张漾,追求你是她与张漾的一个约定,她告诉我,一定要跟你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