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Chapter 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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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3
1978年是个多雨的年份，对全英国而言似乎都是如此。从四月份、春季的尾声开始，霍格沃茨就被连绵的阴雨笼罩，几乎难得见到蔚蓝的天空。
每天早上，克梅尔透过女生寝室被雨雾覆盖的窗户望向窗外的校园，见到的都是几乎一成不变的黯淡光景。《预言家日报》上关于那位Lord的消息比往年变多了，因事故意外逝世的人的讣告也变多了。她从没像现在这样清晰地意识到他人口中的危险存在距离自己的生活如此接近。
城堡被一种可怕的寂静笼罩，人们的笑容似乎因静默萧瑟的现实而消失了，唯有斯莱特林的餐桌上，以雷古勒斯·布莱克为首的纯血巫师们仍显得神采奕奕、精神焕发。
N.E.W.Ts考试结束的那天，六月中旬的霍格沃茨迎来了那一年都极为少见的湛蓝青空。七年级的学生们伴着悠远的钟声狂奔出教学楼，在明媚的阳光下欢呼拥抱庆祝漫长学年的结束，将城堡、温室和整整七年的学生时代都远远抛至身后。
克梅尔和莱姆斯并肩沿着砖石铺砌的小路走下山坡，向着平静无波的黑湖缓步前行。距离晚餐还有些时间，他们决定去湖边散个步来打发时间。
“真是不可思议。”克梅尔轻轻开口，语气柔和中带着几分怀念，“感觉我转学到这里来还是不久前的事情，但实际上已经过去四年了。”
“是的，我到现在还能清晰地记得来霍格沃茨头一天发生的事，就好像那一切都发生在昨天，但现在，我们也即将离开这里了。”
“你和邓布利多教授的谈话进行得如何了？”克梅尔记得莱姆斯曾经希望能留在霍格沃茨，但考试期间她并没有向他询问相关的事宜，毕竟那时候他们都忙于备考，无暇顾及其他事情。
莱姆斯笑了笑，神情显得有些落寞：“很显然霍格沃茨现在并不缺教职，所以我得多投几份简历了。”
“你是这届最优秀的学生之一，人们怎么可能拒绝一张全是O的成绩表呢。”克梅尔知道莱姆斯身份的特殊性恐怕会影响他的求职，但她实在想不出该用什么话让他打起精神了。她有点后悔自己的口不择言。
“希望如此。”仿佛是意识到她的窘迫，莱姆斯体贴地转移了话题，“成绩单恐怕要一个月后才能发到每个人手里，而我们两周后就放假了，多出来的这段期间你有什么打算吗？”
“还没想好，也许只是待在家里，最近似乎不太安全，祖母希望我们都不要离家太远，原本的旅行计划也取消了。”
莱姆斯沉默了半晌，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般突然转向克梅尔，开口道：“实际上，我想问问你是否愿意拜访我家。我的父母，他们自从知道我们的事之后就一直希望能见见你。”羞赧的表情出现在男孩的脸上，让他显得尤为可爱。
她当然无法拒绝。
离开学校后的第一个星期六是个美好的晴天，克梅尔应邀前往了莱姆斯家。莱姆斯的父母是一对亲切热情的夫妇，父亲幽默风趣，母亲温婉美丽，夫妻间亲密无间的互动无不显露着对彼此的爱意。他们一起去了附近的公园野餐，打门球，玩桥牌，钓鱼，然后回到整洁温馨的小屋享用了一顿丰盛美味的晚餐。
盛夏的日暮持续的时间很长，因此当莱姆斯出来送克梅尔离开时，天幕还未被夜色吞没。虽然遥远的东方已经有群星闪烁，但西边的天空炽烈燃烧的色彩还尚未消褪。他们站在山坡上，就像是站在日与夜的分界处。
“今天我过的非常愉快，谢谢你的邀请。”克梅尔的话语发自真心，她并不擅长与陌生人沟通交往，但莱姆斯的父母都像他一样温和礼貌，几乎没让她感觉到不自在。
莱姆斯笑了，夕阳的余晖在他的脸颊上晕染开柔和的光彩：“很高兴你愿意过来，我的父母也非常开心，看起来他们都把你当成自己的女儿了。”
克梅尔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在冲动的驭使下脱口而出：“那么，你会和我结婚吗？”她希望自己没有理解错对方的话外之音，她观察着对方的神情，有些害怕看到意外或者困惑的表情。
但他没有。男孩的神情依旧温柔，他牵起克梅尔的右手一直拉到自己脸侧，然后轻轻吻了她的无名指的指节。而她则感觉一阵奇妙的颤栗感从手指迅速传遍全身，脸颊上升起了热度，她猜想自己已经是满面绯红。
“当我认为我足以给你一个幸福的家庭时，我会的。”他的眼神坚定而诚挚，湖绿色的眼瞳如同澄澈的湖水般明亮而剔透，在夕阳映衬下克梅尔甚至能在其中看见自己的身影，就好像他的眼中只有自己一人。
“嗯，我会一直等着那一天的到来。”她抬起左手覆上男孩的手背，感到快乐、安心和平静，就好像种子终于找到可以扎根生长的土壤，她觉得此刻的自己拥有了心灵的归所。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幸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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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初，克梅尔的工作正式开始了。她顺利通过了魔法部的测试成为了一名傲罗训练生，经过三年的训练之后就能正式成为一名傲罗，与她一同入职的还有詹姆和小天狼星。莉莉被《预言家日报》编辑部录取，而多卡斯则进入了圣芒戈，彼得在对角巷一家叫神奇动物园的宠物店就职，莱姆斯还没有获得一份正式的工作，但他确实收到了一些比较乐观的反馈。
傲罗训练生除了固定要接受的训练之外，也需要像普通的傲罗那样处理接到的案件，只不过会有一名正式的傲罗监管他们的行动。克梅尔猜测执行司估计很缺人手，因为傲罗办公室并没有把他们当做新人，毫不客气地给他们指派了很多任务。方一进入魔法部，沉重的工作压力便铺天盖地地向几个年轻人袭来，他们每天都忙得团团转。找寻失物、处理偷窃案、抓捕走私禁品的无照商人……千奇百怪五花八门甚至是鸡毛蒜皮的工作让他们应接不暇，而负责指导三个年轻人的前辈、名叫阿拉斯托·穆迪的男性巫师又是个出了名的暴脾气，他那一只会滴溜溜转的魔眼时常盯得克梅尔脊背发凉，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处理工作。
因为工作繁忙，与莱姆斯见面的机会也变少了。一周顶多有一两次，他们能在伦敦街头的某个咖啡馆一起坐下来品尝饮料聊聊天，或者在飘着细雨的日子共撑一把雨伞沿着泰晤士河边的道路漫无目的地闲游。克梅尔很珍惜这些短暂的时光，当工作让她倍感疲惫时，与莱姆斯在一起时的平和快乐能让她暂时将烦恼都抛之脑后。
然而与此相对，每次约会她都会发现莱姆斯变得憔悴了些，疲倦与失意似乎在日益消磨着他眼中的光彩，这让克梅尔忧心忡忡，有时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无意间的言谈举止给了对方太大的压力。她知道莱姆斯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也知道狼人找工作的艰辛远超她的想象，正因为如此，她更加不敢和对方提及这个话题，担心自己苍白的安慰显得过于轻浮，反而对他造成伤害。她很希望自己能帮助莱姆斯，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10月底，克梅尔终于获得了一个机会，可以主动触及这个问题。那时他们正沐浴在不甚明亮的午后微光中并肩沿着对角巷的石砖路前行，任由熙攘的人流裹挟着他们走进一个又一个店铺。即便并不采购，偶尔看看对角巷里新奇的事物倒也是个不错的消遣。
“实际上，我的母亲伊莎贝尔在这里新开了一家巫师服装店，刚开张不过一周，你愿意和我一起去看看吗？”克梅尔用佯装出来的漫不经心的口吻抛出邀请，很快便得到了男友的同意。于是他们改变了行进的方向，并在几分钟后就看到了街角处那家新店闪闪发亮的招牌——四叶草与尖角帽。
“这个名字挺不错的。”莱姆斯评论道。
“这是利亚姆取的，当时在场的年轻人们都提了一个提议，最后由伊莎贝尔决定采用哪个，她选了这个。”
他们踏入店门，宽敞而明亮的门厅里已经有了不少客户在挑选面料，比试衣服，店里只有一名中年女性的助手在为客人量体裁衣，而身为店长的伊莎贝尔在接待其余几名客人，与他们谈了很久才抽出身来迎接克梅尔和莱姆斯。
“欢迎，孩子们，真高兴看见你们，你就是莱姆斯对吗，克梅尔和我提过你。”剪裁雅致的墨绿长袍衬得她的身形高挑而瘦削，银白的发丝盘于脑后立刻给人以干练的印象，年逾四十的女性尚未被岁月侵蚀，蔚蓝的眼眸依然闪耀着神采奕奕的光泽。伊莎贝尔走上前来分别拥抱了克梅尔和莱姆斯，然后用轻快的口吻向他们打了招呼。
实际上，克梅尔与莱姆斯交往的事，在整个格林格拉斯家里也只有利亚姆、奥斯顿和伊莎贝尔三人知道，克梅尔和伊莎贝尔之间依然存在着难以忽视的隔阂，但她仍旧在某些时候会忍不住依赖自己的母亲——即便对方并不这么认为。
在发现伊莎贝尔忘掉两个孩子的头一两年，克梅尔不愿意与伊莎贝尔过多接触，在某些时刻，她会怨怼这个女人，如此轻易地抛下自己的两个骨肉血亲，独自一人骄傲又自信地走回到了阳光之下，即便那同样给了克梅尔放下过去的机会。然而当她的“伊莎姑妈”展现出克梅尔记忆中所不存在的那份开朗活泼、幽默风趣之后，她意识到了为何格林格拉斯家的成员都会这么疼爱伊莎贝尔。这个女人是如此自信美丽，只要待在她身边就会在不知不觉中受到感染。那不是克梅尔和利亚姆的母亲，但可以成为他们的贴心朋友。
说起来，那时候她甚至没有思考过利亚姆为何能顺利地完成成年人们的要求，对伊莎贝尔改口不再称她为母亲。她的弟弟远比她以为的懂事得多，曾经那些惹人厌烦的胡闹举动，或许也只是被疾病所困扰的他难以自制的发泄行为吧。
那时候的她只顾着自怨自艾，把伊莎贝尔当做疯子，把利亚姆当做弱智，可是现在回头想想，他们都不过是与她深陷同样绝望的人，而她才是最无理取闹的那个人，满脑子只有自己，从没有试图为那两人稍作考虑。
是莱姆斯改变了她。当然，伊莎贝尔、利亚姆、奥斯顿以及霍格沃茨的同学们都对她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但这四年多以来，陪伴她最久、影响她最多的还是莱姆斯。这个男孩太过优秀，让她不知不觉间产生了想要变成足以配得上他的姑娘的念头，是他帮助她成为了更好的自己。虽然现在的她还是有很多缺点，但她觉得相比刚来到英国的自己她已经成长了很多，这让她对莱姆斯无比感激。
伊莎贝尔和莱姆斯攀谈起来，没一会儿因为客人太多又开始招呼起两人给她打起下手，虽然魔法可以解决大部分劳力工作，但接待客人、了解客人需求并给出意见等工作还是需要店员来做，而当客人变少之后，伊莎贝尔为了多了解一下年轻人的喜好，又问了他们很多问题，在布料选取等方面向两人征求意见。他们就这样忙碌了几个小时，等到回过神来，暮色已经从街道上蔓延进店内，将大理石的地板渲染出明亮而温和的暖色。
“孩子们，谢谢你们，明明你们只是来看看，却被我强行留下帮了这么久的忙。”伊莎贝尔说着，将一个小布袋塞进了莱姆斯手里。
男孩立刻意识到里面是什么，脸颊上浮现出红晕，有些尴尬地说道：“不，夫人，我不能收……”
“叫我伊莎贝尔。”伊莎贝尔用温和而坚决的口吻打断了他的话语，从这一点上来看克梅尔确实继承了她的某些性格，“你付出了劳动，这就是你应得的，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之后也能多来帮帮我，当做兼职也行，我会根据时间来支付工资。当然，没有克梅尔那份，在剥削亲人这方面，我可是毫不留情的。”她的蓝眼睛里闪动着狡黠的光芒，递给克梅尔一个微笑。
莱姆斯脸上浮现出片刻的犹豫，最后还是道谢并收下了那个小袋子，他把它塞进了因为多次清洗稍微有些褪色的巫师袍的口袋里，引起一小阵叮当作响的声音。
他们离开伊莎贝尔的店铺后，并肩迈步走在黄昏的街道上，莱姆斯微微低着头，似乎想说些什么，克梅尔正犹豫是否要开口提起别的话题打断他的思绪，莱姆斯却仿佛说服了自己一般，轻轻做了个深呼吸，然后转头看向她用平和的语气说道：“想吃点好东西吗？我知道有一家新开的餐厅，看起来很不错。”
“好啊。”克梅尔欣然应许，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这样就好，她很担心自己冒昧的举动会伤到男孩的自尊心，但是这总比让他日复一日地经历失败然后愈发怀疑自己要好。
在伊莎贝尔的店铺里打工对于莱姆斯这样的优秀人才着实是大材小用了，不过却能成为一个很好的缓冲，一方面不让他陷入穷困潦倒的窘境，另一方面也让他有足够的闲暇继续寻觅更理想的工作。
——毕竟，他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Chapter 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