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萧愁》二月三

2、第二章

　　月黑风高夜，杀人好时候。随着最后一辆入城的马车，端厚的城门缓缓关住。
　　车夫没精打采的扬着马鞭，将马车驶向了湖边的一座小楼。小楼即将临近，右拐时却不小心垫上了一块石头。车夫对马车颠簸扬起的弧度一点也不在意，实在是对自己驾轻就熟的驾车技术十分自信。认为即使自己闭着眼睛，也不会把马车驾到沟里去。于是，掉进湖里的车夫也就没有看见，刚才颠簸时从马车上掉下来的一个东西。
　　或许，将这东西称之为“东西”有些不妥，因为这“东西”他妥妥的不是个“东西”。
　　不是“东西”的顾萧愁坐在地上，表情有些狰狞。他侧手扶地，撑起身后，在屁股底下拨啷了两下。看着蹦跶到旁边的石子，那尖尖朝上的锐利程度。他深深的觉得，刚刚他的菊|花可能是“爆”开了。
　　可是即是如此，他还是用着扭曲的走路姿势，一瘸一拐跑到湖边把驾车的小哥拉了上来。小哥趴在岸上呛了几口水，抹了把脸后抬眼就看到了自己“凶神恶煞”的恩公。他激灵了一下，还是对着这个表情怪异的恩公感激的道了谢。
　　“不谢不谢，让我到你家住一晚上就行了。”菊|花隐隐作痛，他实在不想露宿街头。
　　“……”
　　小哥有些为难，但是看了看街上已无开门的酒楼，思索了一番后，还是点了点头。也不怪小哥不爽快，实在是他的“家”有一些特殊。
　　顾萧愁跟着小哥走了没几步，就走到了一栋小楼前。楼前未点灯笼，看不清楼的名字。不过顾萧愁对这楼名什么的也不是很在乎，他现在只想尽快找一个地方，安静的坐一会，然后养一养他受伤的菊|花。
　　小哥带着他去到偏门，在门口跟前来给他们开门的人交涉了一番后，小哥带着他走了进去“恩人，一会我带你去睡觉的地方，我只是这个地方的下人，所以没办法给恩人安排很好的住处，希望恩人不要介意。”
　　顾萧愁不甚在意的摆摆手，“你给我个住的的地方就不错了，我没那么多讲究。”
　　小哥憨直的笑了笑，“恩人，你就住这间房，已经很晚了，你早点休息吧，明日我再好好感谢一下恩人的救命之恩。”小哥揪了揪贴在身上的湿衣服，看着烛光照亮下的恩人看着自己，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恩人表情正常的时候，还挺好看的嘛！
　　“嗯嗯，好的，你也早早睡。”顾萧愁关上门心想，要说感谢，他可是要好好感谢一下小哥用马车载了他一路呢，虽说是在小哥不知情的情况下。

　　临睡前顾萧愁数了数仅剩的银两，这剩下的十几两银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够他回到竹林。
　　虽说自闯荡江湖以来，才不过数月。可是顾萧愁那一颗回家的心，却已经是铁铁的了。
　　默默的回想起了几个月前，他初出竹林时还是一个意气风发怀揣梦想的有志青年。如今在江湖摸爬滚打了几个月后，不免感叹一声:理想的丰满和现实的骨干总是那么的相得益彰。
　　也是，随着这两年朝廷开放的“多生多育”的政策。哪家人的孩子不是一生就生好几个，朝廷给钱，朝廷给养，我们就是想生，任性！
　　任性的后果就是，每年给亲戚朋友的孩子压岁钱的时候，都会产生即将“破产”的巨大压力。
　　不过，再怎么说，孩子生出来了，望子成龙的心态，父母都是有的。所以那些想让孩子参加科举的，就把孩子送去了学堂；想让孩子参军的，就送去了军队；而剩下的想让孩子称霸武林的，就都送去闯江湖了。
　　但是，由于朝廷入官的人数的有限，而且近两年国家国泰民安，世态和平，所以闯江湖的人则是越来越多了。
　　孩子们表示，“我们也没办法，我们的父母就是要让我们拜师学武，所以我们都有一个称霸武林的梦想。”
　　于是，在顾萧愁还没有闯到江湖来以前，他所听说的武林大会一直都是很多门派分别派代表出来，在比武的台子上单挑的。可前不久，他有幸参加的那一次武林大会，看到的全是因为近两年门派人数增加，比试全都变成了打群架了。你永远也无法想象，轮到峨眉派和少林派比试的时候，一水的光头男女搁那掐架的画面是有多美。阳光下的一群光头，反射出的光芒简直能闪瞎群众们的狗眼。
　　也正是因为这次武林大会，让顾萧愁产生了，“我还混什么混，他们都是打群架，我就一个人，单挑一群人我不是找死么，我还是早点回去洗洗睡吧。”的想法。哎，真的不能怪他胸无大志不勇敢，实在是队友不够，拳难四手，不能白白送人头啊！谁让他师傅，就收了他一个徒弟呢！
　　“嗯？老头会不会失望呢？”已经瞌睡的睁不开眼的顾萧愁，阖眼前喃喃的想到。

　　江南有一名楼，名曰：青楼。此楼风景甚好，依青山，傍青水，楼也因此得名。
　　青楼既不是茶馆，也不是客栈，更不是那同名的烟柳之地。他鸡鸣开门，日落歇客。开门时早一分不开，歇客时迟一分不等。若有泼皮无赖，不懂事的人破了规矩，那便休怪楼中之人，动之，次之打之。
　　什么？你说你觉得这楼中之人行事“野蛮”？别开玩笑了，人家野蛮也是有野蛮的资本的，好不！再说了，这青楼楼主的身份啊，说出去都能吓死你。
　　楼主他爹啊，那可是当今皇帝最宠爱的小儿子西南振北王。皇上对他这个儿子，那可是从小到大都可劲的疼可劲的疼。等他儿子成了家，爱屋及乌的也就对他们一家子都可劲的疼可劲的疼。不仅如此，他那娘的身份也不简单。他娘可是当年江湖上名动一时的美人，后来瞎了眼了才嫁给了他爹。最后我不想说，你知道这一代的武林盟主不？你造他谁不？那也是楼主他亲姥爷三儿子七老婆的表外甥，见了面那都是要叫一声表哥的。
　　所以你说，在这么一个拼爹拼后台的时代，拥有一个这么厉害的关系网的人物。他建的楼、定的规矩，谁又敢出来说个不是？

　　司空白打着瞌睡，朦胧着眼从楼上走下来。看到楼下的小厮都在忙碌着开门前的准备工作，便想着今日自己是起早了。
　　于是原路返回准备补个回笼觉的司空白，就看到了楼上走下来了一个少年。少年打着瞌睡挤着泪眼，模样看着比他还瞌睡。瞅都没瞅他一眼就从身旁走过，态度居然比他还拽！
　　于是这位从小拽到大的楼主大人便不乐意了，“哎我说，小子你哪里来的？”
　　还没睡醒但急着赶路的顾萧愁，此时还以为自己是在平日住的客栈里，所以听到有人唤他，便回了头“啊？我呀，从北边来。”
　　“我管你是不是从北边来，还没有几个人胆敢在我面前装蒜的！”青楼从来就没有让客人留宿的规矩，所以司空白认为这小子是昨夜关门时自己偷偷留下来的。而且，此刻自己耐着性子问他，他居然还敢顾左右而言他。“你居然敢破坏我楼里的规矩，来人啊，把他给我绑到后堂去！”
　　司空白刚说完，还没等楼里的下人反应。昨夜那个掉进湖里的小哥，便几个箭步窜了上来，哐当一下子就跪倒在楼主面前。那一下子，都让顾萧愁不禁怀疑小哥的膝盖是不是个假的？
　　“请楼主恕罪，这个人是昨夜小人带进来的，昨夜小人不小心掉进湖里，是他将小人救了上来，所以小人看他一时没有地方去，便自作主张把他带了进来，请楼主责罚！”
　　“哎！”顾萧愁听了小哥说的，心说这怎么能行，明明是他要求小哥把他带进来的，怎么能让小哥把事情都揽到他自己身上。而且，这个楼主也太嚣张了吧。自己不过就是在他这住了一晚上，又没把他楼睡踏了，他干嘛这么凶！
　　但是，还没等他把话说出来，小哥就给他截了下来。而且小哥还挤眉弄眼子的给他使着眼色，示意让他不要多说，“恩人，这位就是我们青楼的楼主，昨晚的事就是我把你带进来的，恩人就不用多解释了。”恩人，你不要多说了啊，我们楼主他可护短。我把事揽到我身上，他也不会怎么责罚我。但是如果你说话把他惹恼了，你叫我拿什么拯救你，我的恩人！
　　可惜我们的顾萧愁完全接收不到小哥的良苦用心，而且作为一个没见过世面，在江湖上只混了几个月，完全不知道青楼的存在和面前这位楼主大人强大背景的顾萧愁，成功的被“青楼”两个字吸引了过去。“青…青…青楼？”
　　仿佛听到了不可置信的事情，顾萧愁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高频率的用他那已经分不清是眼白还是眼仁的眼睛，不停的扫描着司空白。而对于当事人司空白来说，虽然这放肆的如同抽风一般的眼神已经很让他恼火了，但是他直觉顾萧愁接下来的话会让他更加生气，“那你就是传说中的老鸨子喽？”
　　他说出来！他说出来了！他居然说出来了！哦，天哪，观世音菩萨！他居然说出来了！我没听错吧！我要为我今生的第一个恩公收尸了吗！我还没来得及请他吃顿饭呢！楼主额角那爆出来的是青筋吧！眼睛里喷出来的是火吧！
　　哦，天哪！
　　恩人！
　　你怎么能那么心直口快呢！
　　“把…他…给…我…押…到…后堂…去！！立刻！马上！现在就去！”老鸨子，是吧。很好，我看谁一会儿能保的了你！(▼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