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萧愁》二月三

1、第一章

　　顾萧愁微微喘着粗气，暗叹自己平日里忙闲偷乐，未将老头的鞭策放在心上。若是往日里勤学修武能将自己的轻功再精上一成，像今日这般被狼群追赶，也不会逃的那么吃力了吧。
　　“哎。”掸了掸身上狼狈的尘土，顾萧愁推开小院的竹门，唤了一声“老头，我回来了。”
　　未有人应，顾萧愁也不忙再呼。以老头的功力，一声不应，那便十之八九就是睡着了。
　　还没推开房门，震天的呼噜声，就已经传了出来。再等推开门，不出意外的就看到满地的酒葫芦，和房间传来的阵阵酒臭味。
　　渍渍渍，顾萧愁捏着鼻子，嫌弃的撇撇嘴。然后猫腰轻脚，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边走脸上还不禁透漏着狡诈溜溜的小表情，这样子啊，一看就不安好心！
　　竹椅上的老头睡的正香，伴随着呼噜声还时不时砸吧砸吧嘴。
　　顾萧愁脸上荡出一个坏笑，随后伸出魔爪就朝着老头酒红的鼻头摸去。
　　鼻息受阻，睡梦中的老头觉得呼吸困难。本能的用嘴换气，呼出来的酒臭味却猝不及防的将顾萧愁熏的一脸。
　　自食恶果。
　　顾萧愁撇过脸，翻了个白眼。真够臭的！
　　换口气，准备再接再厉的顾萧愁。却在这一回头啊，就被点了穴道。
　　“嘿诶，你这臭小子，敢玩你师傅，皮又痒了是不是！”早在呼吸不顺时就警惕醒来的老头，怡然的拿起怀中的酒壶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后，感叹到“好酒，好酒，哈哈哈！”
　　戳了戳自家徒弟鼓起的金鱼脸，又看着他因憋气而整张脸都变得涨红，老头心中甚愉“说吧，又跑到哪里野去了。”
　　“唔唔，唔唔唔！”老头，放开我！
　　“什么？我听不清？”
　　“唔唔，唔唔呜呜呜！”老头，我快憋死了！
　　“嗯？”老头故作不懂的掏了掏耳朵，“难道是为师年纪大了，开始耳背了？”
　　眼看着徒弟都开始翻起了白眼，为了防止徒弟成为历史上第一个被自己憋死的人，老头还是好心的为他解开了穴道。
　　“唔啊…呼呼…呼…老头…呼，你真是…啊…太！坏！了！”
　　“哈哈哈哈！”看着徒弟那怨愤的小眼神，老头可是一点愧疚感都没有，“你一跑就跑了三天，为师小小惩戒一番，这也不为过吧！”
　　不言不语，顾萧愁坐到旁的椅子上开始为自己顺气，真是差点憋死他了。看老头那得意的样子，顾萧愁就想到往日自己在整他这件事上，从来都没有占过便宜，所以他觉得气更闷了。
　　“这回，不会是又跑到山脚下那家人家里，偷鸡去了吧？”见自己的徒弟不愿搭理自己，老头也不觉得无趣，他只管自顾自的说道，“你也倒是心善，每次去偷完鸡，还把鸡蛋给人家留下，等鸡长大了再去偷，一年去一次，也不给那家人留条活路，人家还指望着那只鸡挣钱呢。”
　　“我哪有，去年吃的那只就是个公鸡，根本没蛋下，所以那鸡早去年就没了，人家今年养的是羊羔。”
　　“那你是给人家把鸡都吃的绝种喽！”
　　“谁…谁说的，我也是有留下银子的啊！再说了，我把烤的鸡带回来，哪回不是你吃的最多。”
　　“嗯~”喝了口酒，老头似是在回味，“好像是这么回事，哈哈哈哈哈！”
　　“哼~”要不是这人是自己的师傅，顾萧愁都想跟着江湖上的人，一起叫他“疯老头。”疯疯癫癫的，哪有一点师傅的样子。
　　“那今年便是没有鸡吃了？”
　　“当然没有，方圆几里就那一家养鸡的。”
　　“那，那只羊？”
　　“不行！”
　　“不行？”
　　“那羊又不会下蛋，今年吃了明年便没有了。”
　　“没了便没了，留下银子，明年自会有新的。”
　　“那也不行！”
　　“还不行？”
　　“我看那是只母羊，我还等着他长大产奶喝呢！”
　　“哈哈哈！我的徒儿竟是想喝奶了，好好好，留着留着，留着给我徒弟产奶喝，哈哈哈哈！”老头笑的脸都红了。
　　顾萧愁也羞得涨红了脸，“你…你…你别笑了！不准笑！”捂着老头的嘴，都堵不住他的笑，真是烦死了。
　　他才不会告诉老头，是他觉得那头小羊可爱，不忍杀他。

　　顾萧愁在五岁的时候救了一只麻雀，给麻雀养伤的时候，觉得它可爱，便养在了小笼里。谁知他怜爱麻雀的样子被老头看过一次，那只麻雀第二天就死的连内脏都是被绞烂的。
　　老头说他不准有怜爱之情，更是不允许他在今后有任何感情。
　　所以，他才不会告诉老头，他是觉得那只羊羔可爱，才不忍杀他。所以，他也不会告诉老头，他在这三天救了一个人，一个将死之人。老头不能知道，不然那人定会成必死之人了。
　　老头不能知道，因为他师傅是疯老头啊！

　　若是有人问你什么是江湖？你可能会答，仗义行天下，侠道情长的地方便是江湖。你也可能像多数人那般答道，有人的地方便是江湖！
　　顾萧愁也曾问过老头这个问题，只记得老头当时喝了一口酒，醉意盛浓的对他说，有酒的地方就是江湖。
　　顾萧愁那时听了，笑他是个酒鬼，他说，“你也便就知道喝酒了，成日待在这荒郊野岭的野竹林了，哪里会晓得江湖！”
　　后来，他到了外面，才知道。老头即使十几年未曾出过竹林，他也待在江湖。即使他是整日泡在酒里，他也一直待在江湖。
　　谁不知道“疯老头”！
　　那个大魔头，一夜之间杀光了白家岭里三百六十五口人。随后销声匿迹，却也让人把他深深的记得。
　　“‘疯老头’就是塞外圣火教的教主，他本人可不是什么老头，那就是个丈高八尺英俊非凡的中年男子，而且圣火教那地方啊，黄沙漫土，寸草不生，遍地都是蛇蝎，去过的人，从无一人生还。”
　　顾萧愁摸着下巴看了看面前绿油油的竹林，又看了看醉的一塌糊涂的老头，再瞅了瞅活了十六年的自己。思虑一番后他总结到：嗯，江湖它就是个传说！
　　而传说这东西嘛，可信度实在是不高！老头他哪里英俊非凡了！！

　　十六岁之前，老头根本就不让顾萧愁去闯什么所谓的江湖。他奇道，老头也只是故作高深的说：时机未到。
　　十六岁以后，老头突然有一天就扔给了他一把剑，拉来了一匹马，对他说，“去吧，闯一闯江湖。”
　　于是，顾萧愁骑着一匹跛着脚的黑马，看着手中生锈的长剑，仰天长啸了一声，“疯老头！！我去你大爷……还好吧！”

作者有话说

　　有人看么，有的话“吱”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