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堂卑女》白壶

2、风起之时（2）

　　第二章风起之时（2）
　　傍晚时分，雀鸟归巢。路上行人逐渐稀少。只有大街上的老乞丐两眼无神地盯着砖缝中的蚂蚁搬家，嘴里不知呓语些什么。在角落根里头落户的一家混沌店。青苔铺成的砖房，柜台后面。胡大娘颇为烦躁的一拨算盘，结束了今天的记账。合上账本，用油布包好，放回了平时的桌底。
　　天空似乎失去了生机，暗淡的黄色笼罩着天边。胡大娘撇了一眼街上头，除了这个不知打哪来的老乞丐之外再也没有人。放心的合上门，带上门闩。
　　返身走近柜台，拿起桌上的胡椒，左右打量着。嘴里不禁啧啧出声。
　　“这个白姑娘果真还是行，胡椒居然还多了二钱。”
　　两眼放光地藏好了胡椒。与此同时，门外传来粗鲁的拍门声。
　　“胡婆娘！你给我出来！”
　　胡大娘冷笑，这大嗓门一听就知道是谁。
　　“谁啊？”
　　开了门，果不其然看见洗衣婆一脸怒容地站在面前。
　　“胡婆娘！你是蚕豆开花黑心啊！这样的事你居然都干的出来！”
　　“慢着慢着……我也没干什么，又至于你这么气势汹汹的跑来？”胡大娘脑筋转了一转，虽说平时胡大娘总看不顺眼洗衣婆，但她没有最近做了什么得罪人的事。不禁眼角一跳，不解的望着洗衣婆。
　　“呵！还需要我说出来吗？我都觉得丢人！你怎会安了这种心思！……我问你，你是不是想让白丫头做你家侄媳？”
　　胡大娘的侄是市场上一个商贩。年岁二十七，一直想要讨个媳妇，但由于长相过于丑陋，导致次次落空
　　洗衣婆说：“我虽待她不好，但她好歹是高堂家的小姐。我是作奴的，在高堂家或许算不上什么，但我好歹还识好歹呢！——纵使她再卑贱，只要她是生高堂，那她就是高堂家的人。嫁何人是上头决定的，岂有你一个婆娘在这扯破事！”
　　“哟！这说的我倒是火气上头来了！”
　　胡大娘先前听她说破还不禁有些脸红。她的确是有帮自己侄牵线搭桥的意思。毕竟白姑娘虽说名声不好，但长的还白白净净的，颇讨人喜欢。她侄也是一直愁娶，所以才会导致她动了这歪心思。但一听洗衣婆把她说的这般难堪，眉头跳了两跳，干脆一撸衣袖，狰笑一声。
　　“把说的我这般不知廉耻，你倒是个好东西了？别以为没人知道你那些肮脏龌蹉事！……别人不知道就罢了，你真以为我也是瞎的么？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每日对白姑娘指使置气又打打骂骂不过就是想讨好高堂家罢了！……说起来白姑娘倒也是可怜，这十几年也不知落了多少辛酸才活到现今。我不过也是怜悯她，才会动了这心思……”
　　洗衣婆面色一白：“臭婆娘你乱说什么？”
　　“呵我说的是什么相信你自己很清楚！”
　　洗衣婆忽然瞅了瞅四下，转过头来时面色狰狞又苍白，压低声音对着胡大娘狠狠地说：“是又怎样？……臭婆娘！我这么做不过也是为了生活！你也不想想，高堂家会放任一个歌妓的女儿活下来的理由是什么？不过就是因为在大爷死后，嫡系这一脉只剩她这一个罢了！……如今高堂就要回来了，你觉得他们会对这个代表着家族耻辱的丫头怎样？他们简直恨不得扒她的皮抽她的筋！但是又不能让她死。不然你以为若没有高堂高位者授意，我会随意打骂她？”
　　夜慕将临，在屋后烛火的照映下，洗衣婆眼放幽光简直就是一匹狼，她的身后似乎惊起万丈血海。胡大娘虽面无表情，但脚下也不禁后退了两步。面前好像有刀光剑影擦面而过。高宅里头那些温婉卿人、闲官雅士，一颦一笑，一步一举，诗情画意。只是在那一张张或娇柔或俊朗的脸下，又藏着怎样的心思？

　　洗衣婆冷笑一声：“奉劝你一句，要想活的长久，就趁早打消你心里的主意！否则谁都救不了你！”言罢，头也不回地匆匆消失在夜色中。
　　胡大娘手搭在门框上，勉强扶稳了身体。脑海惊雷般不断回响起“高堂就要回来了”这句话。低头，沉静半晌，才喃喃自语：“原来海关发生了事是真的……原来那婆娘……早知道……”又惊忽噤声，好像有一张看不见的布蒙住了她的嘴。
　　她绝对不想要沾惹上高堂家的是非，只是可怜了那白姑娘。——谁不知，高堂家的归来就是一场蕴酿好的风暴的开始。

作者有话说

　　咳咳……迟来的第二章，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