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牙板》涿尘

7、第 7 章

　　午膳毕，鹤娘从公子屋中走出。公子追出来，抓起丫头五儿捧过的金盘上那件本来预备着给他穿的白狐裘，抖开后披在鹤娘身上：“仔细冻着了。”鹤娘勉强眯起肿成桃子的眼睛，挤出一丝笑意：“哪里就这样娇贵起来。”
　　公子长叹一声：“终是没能护你周全。”圣旨在今晨降下。众人都没有猜错，皇上以“王府内蓄家妓有伤体统”为由，命淮南王三日内将秋鹤娘送进宫中教养。
　　鹤娘回头：“公子去歇息吧，鹤娘要打发人收拾东西了。”
　　公子还想说什么，不知为何却又咽住话头。鹤娘轻轻地笑了，叩响了手中的红牙板：“侯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字字入耳，似乎有切金断玉之力。
　　公子喉头一阵发紧，愈发说不出话来。
　　鹤娘稍一欠身，玉指扶住快要从肩头滑落的白狐裘，转身离去。
　　“鹤娘！”公子厉声痛呼。鹤娘回转过身，恭顺地看着公子那双皓若朗星的漆黑眸子：“公子还有何吩咐？”
　　公子将手伸进衣襟里，从夹衫里扯出一段黑金络子。络子上坠着一块近似方形的碎片——红牙板的碎片。鹤娘呆住：“公子……”公子将碎片掖回衣襟内：“鹤娘，本王不是负心之人。总有一天，本王会还你自由！”
　　鹤娘眼睛一红，却低头笑了笑：“只要和男子牵扯，哪里有什么自由呢。”公子仰天长叹：“鹤娘啊鹤娘，你为何不信本王！”鹤娘哽咽，转过了身：“鹤娘没有不信公子，鹤娘只是厌弃自己罢了。”
　　鹤娘越走越远，眼看就要下楼，公子再一次叫住她：“鹤娘，可否告诉本王，你在家里的名字是什么？”
　　鹤娘停住，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曦雪。”
　　“日月之曦，巅峦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