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牙板》涿尘

5、第 5 章

　　“这……”苏杏春震惊了，“这不是宫制的银坠子吗！”她是宫里的女官，对这片银质梧桐叶了如指掌。“有点意思了。”公子不怒反乐，“桌上少了一幅鹤娘的画像，也不知这梅妃究竟要做什么。”
　　“还需多虑吗公子！”苏杏春急切地将银叶子往蒲团上一丢，“他们不过是想用鹤娘来压制你！”
　　公子兀自品了一口清茶：“那杏子姐倒说说看，本王该如何决断？”苏杏春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一切已尽在不言中。
　　“这醋意未免太浓了些，我倒不曾以为你也会耽于儿女情长。”公子微笑，“在皇叔身边待了这么多年，很多事杏子姐还看不明白吗？”苏杏春的心思被看破，脸顿时涨得通红。她略定定神，双手绞着衣带：“我毕竟……也是个女子啊。”
　　“所以啊，你们女子定不了天下。”公子笑着摇摇头。
　　“那歌妓是累赘。干脆当作个棋子送给老家伙吧。”穆冶冬假装没有听见二人这些对话，一脸严肃。
　　“诸位还没见过她吧？”公子充耳不闻，“本王从没觉得鹤娘是本王的累赘。她和天下大多数女子，自有不同之处。”
　　“公子是说，这秋鹤娘不会青睐公子的形貌与才华吗？”夏怀安毕竟年轻，一句无心之言说出来，把苏杏春羞得哑口无言。“这也奇了——本王又何尝能掌握她的心呢！”公子一笑。穆冶冬无奈地摇头：“公子！三思，三思啊！”
　　公子正欲回答，门板上传来几声轻轻的叩门声：“贱妾鹤娘求见。”四人都吃了一惊，齐齐向门外看去。公子忙道：“进来吧。”鹤娘应了一声，垂着头进来：“参见公子和三位大人。贱妾有几句话想禀明，不知当讲不当讲。”
　　“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公子点点头，“不必那么正式。你且说。”鹤娘恭顺地应了一声，抬起头来。
　　那个瞬间，众人皆觉满室生辉。鹤娘今天绾了望仙髻，穿了一色儿雪青色的长裙，面上略施脂粉，却美若惊鸿，另日月相惭。
　　鹤娘不卑不亢地直视着谋士们震惊的脸，缓缓道：“鹤娘自知出身卑微，地位下贱，不配公子抬爱。公子将鹤娘赎出，还鹤娘自由，鹤娘无以为报，只求永生永世侍奉公子。鹤娘不求荣华富贵，更不愿当做大人们运筹帷幄的筹码松送进宫里。鹤娘只求在王府有立锥之地，便可满足。”
　　这一席话，早已堵住了众人的嘴。却见她抽出腰间的红牙板，用力往门上一磕：“一句不真，就如这弹板——粉身碎骨！”一语毕，鹤娘起身，恭敬地行了礼，便倒着退了出去。
　　屋内四人久久沉默。过了一炷香功夫，公子才开口：“如何？”
　　穆冶冬看着同样震惊的苏杏春和夏怀安，轻叹一声：“倒不成想，她竟这般刚烈。留在府中吧——若公子不怕灾祸殃及了她。”
　　公子冷冽地一笑，这笑里却夹带着几分苦涩：“本王何尝不想。只怕，是留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