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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天作之合 在余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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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你们两个就在这一块开始领舞。”A大舞会场内。一个身材微胖却依旧健硕的中年男子领着三个学生描述着晚会的进程。
余裳三人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头附和十分配合,校长在一番长篇大论后终于离开了会场。
安佑佑小心地瞅了眼会场入口处,然后轻轻地扯了扯余裳的衣服:“谢谢你啊,我该回家去了,再见。”
“你不参加晚会吗?”余裳向前跨了一步,看似无意地挡住了安佑佑的去路。
“恩,我没有舞伴。”
余裳抿着嘴,目光若有若无地瞟过不远处微皱着眉,欲言又止的男人。
“没有舞伴在舞会上可以找,大不了就不跳了。”
安佑佑怯怯的目光闪过一丝怅然,慌忙摆手:“不了,不行的,我走了。”
“过来。”颜一冬低沉地音色中有着丝丝不悦,目光掠过余裳面无表情的脸。
安佑佑为难地看了颜一冬一眼,他点头示意她过去。她无奈地抬脚要往颜一冬的方向走去,却见另一个身影先她一步走到他身旁。
余裳伸手从颜一冬手里接过两袋东西,然后转身将其中一只月牙色的礼盒随手一抛。精致的礼盒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精美的弧度,最后稳稳地落在安佑佑正好环起的臂弯里。
安佑佑惶恐地捧着礼盒,小心地抬头看着余裳,她想起来她在哪儿见过她了,是那个在超市里碰到的给她递汽水的女生。只是她永远也想不到,眼前这个没美得让人难以置信的女生,会让她永生难忘。
她拈过另一只紫玉兰的礼盒,与左手上的包包挂在一起便往安佑佑的方向走去。在经过安佑佑身边的时候,空着的另一只手挽起安佑佑的小胳膊往场外带去。
“交给我了。”
清清冷冷的音色响起,不知道是在对安佑佑说,还是在对颜一冬说。余裳也不介意他们两个是不是听懂了,当即也不多话,继续往外走。
颜一冬先是一愣,英俊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最后又归于平静。
余裳挽着安佑佑上了一辆高级房车。车内装潢华丽无比,像是一个小型酒吧,酒柜、沙发、名酒、服务生,一应俱全。就跟三年前一样,是他们这伙人逃离家长学校的小型基地。
“那个……我们要去哪里?”
余裳看着小心翼翼的安佑佑,直接无视掉她的问题。素手从包包里掏出手机,娴熟的拨了一个号码:“Toby,可以过来了。”
车子在一座欧式风格的大别墅前停下来。大门旁边的门柱上镂着四个烫金正楷:
余氏别院。
“下车吧。”
司机出来恭敬得为她们开了车门,车上迈下一只圆润光洁的美腿。
直到她下了车,安佑佑还是没有反应,她困惑地弯了弯腰,俯下身子去看仍坐在车里的安佑佑。下一秒,车子里娇小的女生“轰”地冲出车子,然后稀里哗啦地吐了一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气息。余裳面不改色地绕过车子,走到安佑佑身后,纤手抚上她的背,一下一下地轻拍着帮她顺气。
良久,安佑佑痛苦地直起身子,余裳递上一张纸巾,似是好笑又似不可思议:“你晕车?”
安佑佑脸色惨白地对上那双美丽的眼睛,扯了扯嘴角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无奈的归于平静。她不说,她也不多问。伸手扶着她因呕吐得失力而微微颤抖的身子。
“喝点水。”余裳递了半玻璃杯的温水给沙发上半躺着的弱不禁风的女生。
她看着她,玫瑰色的唇瓣变得苍透,犹如白纸,浓密的睫毛扇乎扇乎的,在眼睑上投下一块阴影。
“一会儿舒服了,就让人领你去洗个澡吧。”安佑佑刚喝下一口热水,喉间舒服了一点,就听到余裳不容置疑的声音。
纤细的鞋跟踩在铺着黑色大理石的地面上,敲出“噔噔”的声音。
她想,多有气质的一个女生啊,要是自己也能学着一点点,就不会让别人这么欺负了吧。
余裳也没有过多地征求安佑佑的想法,径直走进浴室。
偌大的浴室中央,有一个占据了足足二分之一地面的浴池,全是用黑色大理石铺成的,就像那个人的家一样,余裳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因为一个人,喜欢上一样东西这还是第一次。
浴室的一面挂着一排洁净的白色浴巾和各式浴袍。除了入口有门的一面,另外两面也都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沐浴精油和一篮一篮的各种花瓣。
她一件件地褪去身上的所有衣物,光洁的玉足轻轻地浸入浴池,池水涌上小腿。她随意的坐在浴池里。
池水正好没过她的胸口,在她的肩膀处微微晃荡着。池水因调入了安神放松的药水和精油而微微泛着紫色光芒,精致的锁骨在淡紫色的池水中显得越发诱人。她拢起又黑又直的及腰长发,靠着池沿,又随意放开,任满头浓密的长发在地面上披散开来。
安佑佑洗完澡裹着一件白色的绒毛浴袍出来的时候,余裳正坐在客厅的欧式米色长沙发上。
她只穿了一件深紫色的桑蚕丝浴袍,腰带系得很松,随意地缠绕着,隐约能透过浴袍微微敞开的领口看到她漂亮的曲线。又黑又直的及腰长发还未吹干,松散地披在肩头,发梢还垂着晶莹的水珠。
余裳慵懒的翘着腿,手里捏着半杯红酒。袖口滑落至手肘处,露出半截圆润的玉臂。凉薄的红唇轻轻贴上杯沿,微仰着头,轻抿了一小口红酒。红酒至喉间滑落,天鹅般白皙细致的颈项咽骨轻动。
安佑佑就这么看着,像是在欣赏一幅美人出浴图。一动不动地看着,看得出了神。
享受着红酒的美味,余裳并未察觉到安佑佑。直到一声尖细的惊恐声打破了此般美好的沉静。
“我的小祖宗啊!和你讲过多少遍了,头发要吹干,要吹干,不吹干会感冒、会生病、会头疼……”
“会感冒、会生病、会头疼,会这样这样,会那样那样。”余裳无奈的看着眼前这个翘着兰花指,踮着小碎步,穿着紧身牛仔裤和皮夹克的,嗯……大老爷们碎碎念。不理会他的怒目而视,自觉地替他把话接下去。
其实,这话每次在余裳洗完澡都不吹干头发的时候,Toby都会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听得多了,余裳自然就也能跟着他的调子念出来。
见劝说无效,Toby索性不再多说,改换战略,还是和往常一样,亲自给她吹干:“哎!那个,那个谁,去把茶几下面的吹风机拿来。”
Toby莲步轻移,站到余裳的沙发后面,修长纤细的手指
转而指向一边拽紧浴袍大惊失色的安佑佑,“对,就是你。”
到底是被使唤惯了,安佑佑刚刚还在为房间里突然闯进来一个男人而慌乱。这会儿乍一听到Toby让她去做事,立马就像是着了魔般蹲到茶几边,小心地探手进去,拿了吹风机递给Toby,然后低着头站在余裳旁边。
Toby眼中闪过一丝晶亮,满意地多瞅了安佑佑两眼。随即又表现出处女座要命的完美主义:“小祖宗,这次换的这个女佣很听话啊,手脚也麻利,长得也不错。就是穿着不得体啊,在主人家里怎么能裹着个浴袍到处跑呢,有失体统,得去把女仆装换回去才好。”
“我的女佣都是你嫌东嫌西赶走的。”余裳抬了抬眼,随意的说了一句,又低下头去,“而且,她不是女佣。”
“不是女佣?那怎么那么听话。”Toby疑惑不已。
“她是你梦中情人的心上人。”
余裳淡淡的话在客厅里响起来,她清晰地感受到Toby的手停顿了一下。
迟钝如安佑佑并未察觉到已经被一个男人当成了情敌,也并不知道Toby的那个什么梦中情人是谁。
余裳没有抬头,显然是对他们的行为没有任何兴趣。
只是Toby在沉默了几秒之后,皓齿死死地咬着小艳唇,“啪”地关掉了吹风机,随手丢在沙发上。一脸谄媚地扯过安佑佑单薄的肩膀:“哟!真是个美人胚子嘞,来来来,让我给你好好打扮打扮,打扮成一个大美人。”
不难听出,Toby说这句话的时候有着咬牙切齿的颤音。
安佑佑瞬间就凌乱了,她睁着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瞪着Tony。
余裳好笑地看着他们胡闹,当然她也看懂了安佑佑眼中的不解,扬声道:“你不用担心,他这是在讨好你。”
安佑佑怕怕地回头向余裳投去求救的目光。而Tony则狠狠地瞪了余裳一眼,不甘心地推着安佑佑向一个化妆间走去。
余裳并没有看到他们的表情,因为手机碰巧响了。她放下手中的红酒,待看到发信人的时候,她笑了。
她笑了,是那种真切的笑,与敷衍颜一冬时的笑并不一样,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笑意直达眼底。在客厅淡雅的灯光下,她的笑美得明媚至极,动人心神。
安佑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余裳,从未见过。
她这么愣愣地看着,殊不知身旁的Toby晶亮地眸子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余裳仿佛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怪异的安佑佑和Toby。
Toby眼中的心疼一闪而过,忙推着安佑佑进了化妆间。
安佑佑还未反应过来,定定地看着余裳,眼中有抹羡慕的惊艳:“她笑起来好好看。”
Toby神色一敛,眉头微皱,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安佑佑:“保密。”
直到这一刻,安佑佑才清楚地感受到了Toby的男人味,还夹杂着浓烈的护犊之情。
说不震惊是不可能的,安佑佑努力的整理混乱的思绪,抬手激动地指着他:“你……我……你喜欢余裳?”
说到震惊,可能安佑佑还无法媲美此刻的Toby。他是真的很想仰天长啸:这丫头的脑子到底怎么长的啊!
他刚要开口说点什么,就见安佑佑又低下头去。右手握拳,食指弯曲支着下巴,若有所思:“可是……不对啊,如果你喜欢余裳,我是你的情敌,那!那那那……那余裳不就喜欢我了!”
Toby只觉得自己彻底被她打败了。美眸怒视着安佑佑:“你!闭嘴!余裳喜欢男人!”
“谁知道呢,现在同性恋的那么多,我又不反对的。”他没有听到她小声嘀咕的这一句,没好气的揪着她的领子往梳妆台拖去。
她们出来的时候,颜一冬已经坐在一辆敞篷的跑车上等了许久。
可能是等得累了,那个明媚阳光的大男生趴在方向盘上睡着了。月光顺上他的发梢,伏在在手臂间的侧脸有着柔和的味道。
余裳提着长及脚踝,缀着深浅不一的水晶薄片的裙摆,踩着10厘米的小高跟。优雅地走到副驾驶座边,娴熟地打开了车门。左脚刚要跨进车子里,立马又后退了一步,转过身对上安佑佑的眸子:“上车吧。”
安佑佑看着余裳,突然就想起了Toby之前说的“余裳喜欢男人”,她看了眼熟睡的颜一冬,摇了摇头:“我坐后面就好。”
一旁的Toby焦虑地看着两个女人推来搡去,谁都不想去坐上副驾驶座的样子。他红唇轻启,扭着妖娆的腰肢,向前走了几步,回过头看着两个女人:“你们都不坐我坐啊,这么嫌弃我家小冬瓜,你们真讨厌。”
说着便一撅红唇,一屁股坐上副驾驶,车身在他1米78虽然略显削瘦,但仍不敌男人强健本质的重量下不安地晃了几下。
这一晃,晃得颜一冬从沉睡中醒过来,抬起头睡意朦胧地睨着眼前放大版的脸:“呦,Toby你也在啊。”
“对啊对啊,小冬瓜,快让人家亲热亲热嘛。”
Toby嘟起的小嘴近在咫尺,且愈发放大。颜一冬也不躲,不怒反笑,柔情似水地迎了上去。当他触及Toby因他的举动而益发兴奋的神色时,片刻满脸柔情化作阴险,好听的声音夹着戏谑响起:“敢亲过来就杀了你。”
如此赤裸裸的威胁,可是颜一冬的脸上还挂着阳光美好的笑容。
Toby又委屈又不满:“我才没有要亲你,我这是要帮你理理头发。开车还敞篷,风都吹乱了发型,给你整理整理还骂人,不讲理。”
他伸手扯了扯颜一冬耳边一撮被风吹乱的头发:“话说回来,你开着敞篷就睡了,也不怕有强盗啊土匪什么的路过抢劫你。”
颜一冬听了不禁眼角一抽,余裳和安佑佑已经在Toby调戏他的时候淡定地上了车。他透过反光镜看向后车座上一脸淡然的余裳:“谁敢在余裳家方圆百里内造次啊,一处别院就有7个保镖,个个都身手不凡。特种兵出身的好不好,跟变态金刚一样。”
安佑佑看着颜一冬边说边夸张地做出一个惊恐的表情。小眉头皱了皱着,身子前倾,探手抓住颜一冬刚放下准备上档开车的手,着实把颜一冬吓了个结实:“不是变态金刚,是变形金刚啊。”
闻言,颜一冬强忍住大笑,纠结地瞥过另外两个看着安佑佑像是看白痴一样的眼神。无奈地回头冲安佑佑抚慰似地笑了笑:“你以后还是坐我的边上吧,喝汽水吓我顶多是被你呛到。这样子吓我是要出车祸的。”
话音刚落,他就后悔了,因为他又看到安佑佑盈盈大眼里闪烁着的盈盈泪光。
颜一冬叹了口气,伸手摸摸她的小脑袋:“傻瓜,你和Toby换个位置坐过来吧。”
安佑佑这才忍住没哭出来,和颜一冬一起转过头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Toby。
只是……
如果这一刻能用漫画地效果来展现这诡异的一幕,那么副驾驶座上的Toby现在就是,可怜巴巴地闪着泪花眼,嘴里咬着一块揪在手上的帕子,怨妇般幽幽地盯着颜一冬。
只可惜咱们颜少对他的“苦肉计”兼“美人计”视而不见,无动于衷,粗鲁地替他开了车门,嫌弃地轰下车去。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扶安佑佑坐好,再小心地扯过副驾驶座上的安全带替她绑好。
面对如此不公平的待遇,被丢到后座的Toby极度不甘,一直拽着手绢擦拭着那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他似乎觉得一个哭的效果还不够,捏着手绢随意地甩过余裳的眼前,嘟囔着:“小祖宗,那以前不都是你的位置吗?今天怎么坐后面了。”
余裳淡淡地丢了一个白眼给他便偏过头去,掏出一只耳机挂在耳朵上,目光游离在车窗外的风景。
是啊,是从什么时候起,陪在他身边的人不再是自己。是从什么时候起,关系开始变得疏离。
目光所及之处,是那眉眼温良的少女一头可爱的齐肩梨花卷。略显单薄的肩膀被身旁那个阳光明媚的少年逗得一颤一颤的,月光透过车窗洒进来,仿佛在他们都周身镀上了一层只属于他们的璀璨的光芒。
向来才思敏捷的余裳,此刻脑子里只剩下了四个字:
天作之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