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故人》夏茗睡神

13、尘定 许是骆泉，

　　许是骆泉，王霁夫妻真是着急了，初五便上了门，递了拜帖，早早的在江花院子外面候着。
　　江花让两人进去后，与两人简单的介绍寒暄了几句，便拿出药箱，要诊脉。江花细细的诊了一炷香时间，详尽地问了王霁一些月事等问题。又比了比手，要诊骆泉的脉。三人均是一愣。
　　江花冷眼一抬，“怎的，孩子是女子一人生的吗？”
　　倒是个粗浅的道理，但也新奇。毕竟那些医家，都是给女方诊脉开药，从男方找病因的却闻所未闻。这便是人世间可笑的地方。
　　骆泉点了点头，也坐了下来，伸出手腕来。
　　柳燕燕一想，此时自己留在一旁怕是不便，便默默退出了室外。
　　院子里栽了一株蜡梅，正是花期正繁时，她走到花树下，踮起脚尖，轻轻嗅了嗅，心中的烦忧也淡了点。昨夜父亲与母亲又闹了不愉快，灯火通明的吵了半宿。她又叹了口气，眉宇间浅浅的无奈，自懂事起，她便没见过父母他们两人心平气和的说过话，如今更是愈演愈烈，似乎连坐在一起吃顿饭都比可能了。再想想舅舅舅母，小姨母和小姨父那般的恩爱同心，心中便又多了一份苦楚。
　　正思索间，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柳燕燕赶忙收拾了心情，迎了上去，只见骆泉，王霁两人均涨红着匆匆走出来，颇有些逃似的感觉，“这是怎么了，先生可说了什么？”
　　王霁摇了摇头，羞红着脸不说话，倒是骆泉，难为的咳了一声，“她答应为我们诊病，”一个未婚少女，说起房事那般镇定自若，好似嘱咐日常饮食起居一般，老夫老妻了被一个未经人事的姑娘家羞成这般，医者果然与常人是不同的。“也许诺半年之内定能让我们得偿所愿。”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
　　“但她有两个要求。”
　　“什么要求？”
　　“第一件，她要在太安寺点盏长明灯，且得僧珍方丈亲自主持。”
　　太安寺的长明灯，祭拜的都是名士忠烈，权贵门阀都难得一求，更何况是方丈僧珍亲自主持。此时难办的很！“不过外公跟僧珍方丈是多年故交，由外公去说，或许可行。”
　　骆泉两人也点了点头，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姑且可以一试了，“第二件···”两人看了眼柳燕燕，有些为难，“她不愿搬去骆府。”
　　“这个，那诊脉怎么办？”
　　“江先生说一月只需诊四次便可。”
　　“那就得麻烦小姨夫小姨母多跑几趟了便是，燕燕很是喜欢江先生，她常跟我讲一些民间的事，颇为有趣呢！”
　　骆泉夫妻对视一眼，明白是柳燕燕的体贴懂事，如今柳府并不太平，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实在不愿意在这种时候给王雯母女添什么麻烦。“那我们去跟姐姐说一声，这段时间要劳烦姐姐了。”
　　“恩。”柳燕燕说的便领着骆泉夫妻往母亲的院子去，想来小姨母来，母亲也能与她说说话，谈谈心，或许心情可以好一些。

　　与此同时，魏国公府也一大早迎来了贵客。门童看到来访之人，赶忙行了个礼，匆匆前去通报。
　　“太子殿下突然驾临，老夫受宠若惊，受宠若惊呀！”
　　“我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打扰魏国公清修，还望见谅！”
　　“殿下这是折煞老臣了，还不上茶！”
　　一阵手忙脚乱虚伪客套之后，客厅之内的两人终于进入了正题，
　　“春节七日假期结束，明日便要开朝挂印。杨璜一事拖到至今，已是不能再拖，明日父皇定会下决断。只是事发以来，父皇圣意一直不明，我已无计可施，还望魏国公指点一二！”
　　“殿下，计为何求，施为何人？”
　　“魏国公明知故问，自然是为了保杨璜。”
　　裴融嗅了嗅茶香，又细细的抿了口茶，看着沐垚意味深长道，“殿下为何这般看中杨璜，非保他不可？”
　　“魏国公这又是明知故问，杨璜当年救过我一命，这些年对我是忠心不二，乃是我的得力心腹。我若不保他，岂不是让那些跟随我的部下心寒。”
　　“太子要那么多心腹做什么？”裴融不咸不淡的看了沐垚一眼，凉凉道“殿下是与其他皇子党争，还是被陛下猜忌要组建自己的党羽？”
　　“魏国公何出此言？”裴融轻飘飘几句话激的沐垚当即拍案而起，“党争党羽之事怎可随便宣之于口！”
　　裴融轻轻一笑，恭敬的点头道，“殿下说的是，”请沐垚稍安勿躁后，颇为耐心解释道：“如今陛下成年皇子之中只有您和齐王殿下，齐王对您只怕比对陛下还要忠心三分，陛下也是对您信任有加。上无父子离心，下无夺储之争，您的储君之位稳如泰山，固若金汤。那您要那么多心腹做什么？”
　　“这···”
　　“那杨璜要是真对你忠心不二，当用心辅佐您协理天下，保国泰民安，而不是为一己私利，劳民伤财，动我大梁根本。太子殿下，您现在缺的不是心腹，是民心！如今乱世，风雨飘摇。殿下八年前炸掉花园口，丢掉的民心，得一点一点的捡回来才是呀。”

　　正月初六，挂印开朝。那天三百名名士公子的联名上书送到了两仪殿，平阳公主的求情折子也递到了梁帝的案前。太子更是在朝堂上痛斥杨璜恶行，禀明陛下此事若再拖延下去有伤民心，奏请立斩杨璜，并主动请缨监斩。那一番言论说的荡气回肠，感人肺腑。
　　最终，
　　杨璜，斩立决，家眷连坐，流放岭南。
　　李青，革去全部官职，念其年事已高，治军严明，功过相抵，特恩准其与其家眷闲赋与京城家中。
　　如此轰动全国的两件事，甚嚣尘上几月之后,梁帝在一日之内大刀阔斧解决了，立了威，施了恩。上上下下都赞颂的陛下的圣明！

　　“父亲，常理不是应该携家眷遣回原籍的吗？陛下还是偏袒李将军的。”
　　“那是因为咱们陛下还要留着李青给他打仗！你以为当年他真是体恤下属，才将李青将军一家老小从千里之外的雍州三原接到京城的？”王雳浅浅的抿了口茶，“玄策，如今这京城，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涌动，风云诡变，我们王家要早做打算。”

作者有话说

　　玄策后面会有大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