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之小楼一夜听春雨》摇摆的琳达

27、蛇与蛇

　　再醒来时已经是傍晚，窗外的日光已经西斜，明楼已经稳稳的坐在自己身边，甚至还把自己的大衣盖在她身上，就好像真的从来没有离开过。
　　明楼看到她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谢谢你，曼春，你救了我的命。”
　　汪曼春刚刚醒来，只装作懵懂的样子用眼神询问他的意思。
　　明楼轻轻搂住她的肩膀，慢慢地将汪曼春抱入怀里，就像一个迷路的旅人汲取温暖和勇气，他告诉她：“我守着你推迟了会议，南田科长阴差阳错的征用了我的车，被袭击身亡了。”又重复：“你救了我的命。”
　　他没事！他真的做到了！杀掉了南田洋子！汪曼春的激动得张开嘴唇，发自肺腑的说：“师哥，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你！”

　　直到下班以后，汪曼春才从小四的描述中得知了事件的完整经过，小四说完，带着由衷的敬服加了一句：“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完成任务，面不改色的出现在人前，明诚是条汉子。”
　　汪曼春却无暇关注这一点，她沉静地分析整个事件的前后脉络：“他们先前不知道被南田抓住了什么破绽，多半是在海军俱乐部的行动中漏了馅，所以要刺杀南田。阿诚先用苦肉计博取南田的信任将她送往梧桐路的鬼门关，再拿着她的证件进入防范严密的日本陆军医院清除□□转变者。”
　　她得出结论的同时几乎要击节而赞：“好一个一箭三雕的计谋，既除去了南田，又灭了叛徒的口，还赢得了日本人的信任。师哥，你真不愧是算人心的高手。”
　　汪曼春觉得这么长时间以来，自己头一次能够走出迷雾，理清他们的本来面目。师哥和阿诚不仅是军统，只怕还是共产党，如若不然直接击杀南田行动就可以结束，怎么会多此一举的上了黎叔和程小姐的救护车去清除延安的转变者。
　　她喃喃自语：“恐怕任谁也猜不到‘毒蛇’原来就是‘眼镜蛇’。师哥，剥开了一层，还有一层，你果然从不让人失望。”
　　联想到最近明台身上发生的事，她复又点头：“这就可以解释他为什么任由程小姐接近明台了，我就说以他之能怎么会放心的把宝贝弟弟交给异路人。只怕这个什么程小姐都是他给明台安排来攻心的美人计呢！下一步，明小少爷大约要为爱去延安啦。”
　　小四有些动容：“他连自己弟弟的终身都算计？”
　　汪曼春看向窗外，眼神有些迷茫：“你还不了解他，他既多情又无情，是那种为了目标可以牺牲一切的人。看看他这次算无遗策的精彩计划，一个不慎，他和他的弟弟们都会死，你就知道他下了什么样的决心了。家人尚且如此，我又算得了什么呢？”她苦笑：“毒蛇、毒蝎、毒蜂，戴笠起的代号不要太形象，你瞧瞧，这些都是什么人，枪击弟弟、杀大哥、杀自己，一个比一个狠、一个比一个毒。”
　　她又怅然起来，这么毒的三个人存了心要算计我，我怎么可能逃得脱呢？那杯苦涩的“伤心药”药效好像有反复，汪曼春又心痛起来。
　　小四知道汪曼春又勾起了伤心事，赶忙扶她去休息。

　　汪曼春睡不着。
　　窗外飘来一团乌云，遮住了亮白的月亮。
　　从十六岁起，我就试过无数次要忘记你。我把自己跪在雨中的报纸贴在床边警示，看到却更想你，我埋葬了所有和你有关的东西，又把它们挖出来。我试着交男朋友，却厌恶和他们接触。
　　后来我想时间会让我慢慢忘记你，可时间仿佛和也我过不去，过得越久，你的影像就越清晰，再后来我明白了，遇到你之前，汪曼春只是个坐在大宅院里被叔父偶尔关心一下的孤独小姑娘。你进入了我的世界，成为枯燥背景中唯一的色彩，你对我来说亦师亦友、似兄似父，是我的大哥、伙伴、朋友和爱人，是我生命中的全部，因为爱上你，我才成了我，如果不爱你，我就不是我了。
　　你的心可以很大，大到装的下一个国，你的心又那么小，何尝有我的位置呢。我知道你的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就是代价。既然这是你想要的，我给你。自从我们相识那一刻起，我所有的，都给你。这一颗心早就给了你，血肉又算什么，全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