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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啊多年后再见居然晕倒太尴尬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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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洛珀·杨森是个格调很高的巫师,至少他自己这么觉得。
除了在每周采购日的时候。
不知道为什么,每每到了采购日,总有些破事会缠上他。
斯洛珀提着精挑细选的红茶与花籽,谨慎地回忆了一遍今天的所有事情,居然没有任何操淡的事件发生。
难道他就要摆脱采购日诅咒了吗?
狂喜乱舞。
“斯洛珀·杨森?”
斯洛珀沉浸在喜悦中的心情被这一声带着点犹豫的外乡口音打断,他不得不停下行步匆匆的脚,转头朝声音的来源望过去。
金发,蓝眼……蓝眼,小型臂携式迫击炮,眼镜。
他稍稍挑眉,无声询问:“有何贵干?”
看这样子,应该不是仇家派来的逗比。
在布鲁克斯阴沉沉的天气下依然阳光建气的大男孩“啪”地拍上了巫师袍下稍嫌瘦削的肩膀:“好久不见!我比你高了好多啊斯洛珀哈哈哈!”
“砰”一声,斯洛珀手里的东西全数掉在了地上。
然后他翻了个白眼,晕在了这见鬼的阴天下的青砖道上。
以及见鬼的奥斯本的怀里。
以及见鬼的采购日诅咒之下。
斯洛珀醒来时在一间旅馆房间里,他一眼看到奥斯本,意识混沌中用尽全身力气问:“你是谁?”
奥斯本本来面对窗户坐着,不知道在看什么。听到他这话转过来,还给他递了杯水,低笑道:“我是你爱人呀。”
斯洛珀接过水喝了一口,思路清晰了一点,翻了个白眼,“够了,你来干什么?”
奥斯本·J·莫里,他们之间有着错综复杂的关系,简单来说,奥斯本可以算自己弟弟。前弟弟。
奥斯本大笑几声:“开玩笑啦!斯洛尔你怎么还那么老古董。”
斯洛珀只好又翻了个白眼。
十几年前奥斯本给他留了个条就走人了,他花了几年时间缓过劲来,现在看到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不,好像还是有的……斯洛珀朝奥斯本招了招手。
奥斯本就像小时候那样乖巧地走过来,问他:“怎么了斯啊啊啊!”
斯洛珀甩开自己的法杖,那上面有少许电流滋滋作响,他看了一眼,哼了一声。
奥斯本揉着出了一个大包的头委屈地看着他。
委屈个毛,老子不委屈啊。
“……你还知道回来。”斯洛珀其实不太想说这句话,主要是想问问他在外面过得如何,这次回来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麻烦,但张口只说了这句,转念一想,有拜托沈灼照顾他,他在外面不说怎么样,也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何况新秀电击使的名声已经远扬到他这里了。
奥斯本放下手靠过来,斯洛珀不太自然地起身,却被他按在了床上。
“我说过我要回来的,”奥斯本海一样的蓝眼睛静静望着他,斯洛珀这才注意到他的眼镜是副无框眼镜,不知道度数多少。“我回来了,就不走了,我可是说话算话。”
斯洛珀又给了他一杖。
他有些愤怒的喘着气,推开奥斯本跳下床,拎起自己买的那些东西,掐了个决打算回去,奥斯本一个小暴击打在他法杖底下,斯洛珀一气之下直接把法杖朝他扔了过去。
奥斯本一把接住。
“你以为你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莫里先生,您也未免太将自己当回事。”斯洛珀别过脸去,“请您把我的法杖还给我。”
“我不!”奥斯本似乎生气了,怒气腾腾把法杖往身后一丢。
斯洛珀转身随手掐了个决走了。
身后隐约传来雷击的声音,估计奥斯本正在拆房子。
斯洛珀回到家门口,有气无力地听自家门一如既往地扯犊子:“斯洛米亲爱哒~今天这么虚啊,要不要来欧尼桑温暖的怀抱里治愈心灵呢~”
斯洛珀一脚踹开门:“你那叫致郁心灵。”
哔了狗了的安斯艾尔下的哔了狗了的禁制。
斯洛珀不是没有预料到奥斯本会找上门,只是他的速度有点出乎意料的快。
奥斯本手抵着门框,一张灿烂的笑脸。
情绪调整得如此之快,看来他这些年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学到嘛。
斯洛珀想着,抓着门的手劲儿一丁点儿没松,并要求奥斯本滚蛋。
奥斯本笑得更加灿烂:“只是寒暄一会儿,这么多年没见,你不想我吗?”
“不想。”
“不巧,我想你了。”
“那就请回头左转,到千里之外好好想吧。”
“斯洛尔……斯洛珀,”奥斯本收到斯洛珀的警告受伤地改了称呼,“我真的只是想和你叙叙旧,也不可以吗?”
你有什么好受伤的。斯洛珀先腹诽一番,然后发现奥斯本来的时候没有戴眼镜,衣服也换了一身,臂携式迫击炮被卸了下来。没有一点电击使的样子,倒想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巫师。
奥斯本再次笑开:“真的只是寒暄一下,不会打扰你太久的。”
唔,寒暄。他和奥斯本之间居然也用得上这个词了。
斯洛珀想,自己果然还是不能那么轻易的走出去。
不过蛰居在此多年,躲过了不少麻烦事,倒算是托了奥斯本的福。
他晃神的这几十秒功夫,奥斯本已经飞快地闪了进来,此时正坐在长椅上冲他笑,手上自觉地取了个杯子倒着红茶。
笑笑笑,蠢不死你。
斯洛珀回头狠狠瞪了一眼门中间的九羽标志以示谴责,还没等门呜呜哭诉起来,便“砰”一声甩上了门。
他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下,后悔当初怕麻烦没把以前的家具扔掉。奥斯本此时坐着的正是他小时坐过的椅子,以前他腿短还够不着地,现在腿都能伸自己这边来了。
他抬手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红茶,其实他并不喜欢这种略香醇的饮品,不过此地风气如此,这么多年来倒也培养出了习惯。
奥斯本显然不习惯这种饮品,瞅了他一眼,捏着杯子,又瞅他一眼。
斯洛珀知道他是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响,奥斯本语气有些犹豫地问:“你这些年,好吗?”
斯洛珀想起十几年前沈灼还在这边厮混的时候。
那天他俩约去酒吧,里头一个小弟弟被似乎是长辈的人拉着走出去,几乎与他俩擦肩而过时,说了一句:“……离经叛道……”
“离经叛道这个词倒是与我十分相适。”
彼时沈灼噗嗤一声笑出来,斯洛珀则佯装责怪地瞪了他一眼,与他一同放肆的大笑起来。
“他们说啊,哈哈哈哈……”
斯洛珀笑到眼泪都溢出来,他不在意的抹去,却发现没了水雾遮拦眼前依然是一片模糊。
他再次抹了抹眼角,又抹到一手水。
他把手放在眼前看了看,虽然依旧什么也没看清,却好像是看到了什么非常好笑的事一样低头重新开始笑,然后他抓起身边一瓶酒砸开上端的玻璃口,一股脑将酒向自己灌下去,酒倒完了他才想起自己还没来得及张开嘴,整瓶酒水都浇在了自己的脸上,流遍全身。
一定狼狈极了……他以袖擦眼,终于能看清景象了,他看到两个沈灼在自己面前指着自己笑得直不起腰,不,三个……四个怎么越来越多了总之不管多少一会儿一定要杀他灭口——睡死过去前斯洛珀这样想道。
后来呢?第三天他睡醒,听说沈灼在第二天时被自家小妹连扇六个耳光带回了烛阴沈家。
那之后他就又少了一个酒友。
不,不如说,那之后他就没有酒友了,什么友都没有了。
而现在,奥斯本问他,你那些年过得怎么样?
斯洛珀挑起唇角:“好极了。”
好歹他还是个那么好的哥哥,自家弟弟离家出走几年后听闻好友重新崛起还拜托沈灼照顾他那不成器的弟弟呢,不不不,应该说,是太成器的弟弟。
我真是如此友好啊。斯洛珀想。
奥斯本放开杯子,站起来。
斯洛珀抬头看他。
“斯洛尔……你明明过得一点都不开心,为什么不告诉我?”
斯洛珀从“你从哪里来看出来的”和“为什么要告诉你”两个回答间犹豫了一下,选了第二个。
奥斯本重新坐下,双手合十,配上宽大的巫师袍,倒颇有几分气势。
“我当年……”
斯洛珀挑挑眉:“当年怎么了?说啊,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不得不、无法不的理由。”
奥斯本手指轻轻敲着桌子:“你不相信我?”
斯洛珀耸肩:“你什么都没说,让我怎么相信你?相信你什么?”
奥斯本敲桌子的频率加快,显得有些焦躁:“反正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吧,那又有什么意思。”
他还真说对了。
斯洛珀不得不承认,比起他对奥斯本的凭借经验的了解,似乎奥斯本对他了解得更深一点。
不过他只是低头喝了一口红茶,不置可否。
斯洛珀再抬头时,看到一丝浅淡的阳光在桌上照起淡淡的灰尘。
自己在布鲁克斯住了这么多年,阳光可是罕见异常。奥斯本一来阳光连最偏僻的他的古堡都照顾到了,该说不愧是光系魔法师吗。
奥斯本起身端起茶杯溜达向二楼,语气健气满满:“喂斯洛尔!”他随手指了一间房:“以后我就在这里住下了!”
斯洛珀放下茶杯不顾茶水四溅跳起来跟过去,怒吼道:“奥斯本你个倒霉孩子刚刚谁跟我说只是寒暄来着?!还有那是我的房间绝对不会让给你的!”
奥斯本无所谓地笑笑:“不让就不让嘛,住一起也是可以的。”
“重点是这个吗?!”
几经协商,奥斯本终于获得了宿在斯洛珀家壁炉里的机会。
斯洛珀恨不得抽自己当时一气之下说出“我家只有壁炉还能住人,你要是能住就请自便吧!”的嘴。
奥斯本灿烂地笑开:“没问题——哟!”
哟你个大头鬼。
两人重新坐回茶厅,场面一度变得极为尴尬。
不……似乎只有斯洛珀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奥斯本没事儿人一样左打量右指点,嘴里叽里呱啦说个不停。
斯洛珀被动地听着他兴奋的声音,只想再去死一死。
然后他听见他家大门在外面喊:“斯洛米亲爱哒!我爸爸来了!”
平时,他对这些话只会做出一个反应,那就是没有反应。
现在……
斯洛珀迫不及待地站起来,大声说道:“可能有客人了!我出去看看!”
没办法,这么怂是因为……他真的对奥斯本那双随时可以水汪汪地蓝眼睛毫无办法啊……不然当时也不会留着他。
不过一出门他就后悔了。
还不如留在里面体验尴尬癌呢。眼前这位可是真的能让他得癌症,不如说真的能让他恨不得彼此中的一方立刻得癌症死掉。
他回身挑了一把门后搁着的法杖,还未开口先扔了一个暴击过去,全力以赴地那种。
“杨森你这个疯疯疯疯疯——子!好久不见你居然能如此狠心!你院子里的玫瑰是被你胁迫开的吧?不然怎么可能在这么阴森的环境下长起来!”
“自己种不出玫瑰有脸怪别人有本事你别躲啊!”又一个暴击。
“嘤嘤嘤~~~”
是他,就是他。说话自带波浪线、即使在没有一丝阳光的地方也能浑身闪闪发光的、拥有随时随地可以惹怒斯洛珀的技能的——安斯艾尔·修斯。
斯洛珀一头黑线正要再下个诅咒,却被安斯艾尔抓住了自己的法杖。
“你不要命了吗?”斯洛珀不耐烦地问道。
“小斯洛米,冷静一下,我来找你是有正事的,难得你搭理我一次,不把事办完我是不会罢休的!”
你还知道我是难得搭理你一次。
并且十分悔不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