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千百度》小小雨子

6、溜溜溜不掉

　　大笨牛就是大笨牛，说什么都不听，我招数用尽了也没让他相信我不是“小山雀”。一顿饭下来把我累的半死还气的半死，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回房睡觉去。
　　心里搁着事，我也不知道自己睡了有多久，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亮，想着大笨牛许之敖的话瞬间清醒，轻手轻脚的穿好衣服，拿着包袱就往外跑。天色还很暗，说真的，一个人走在这没人的地方还真有些怕，心里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骂那头笨牛，要不是他那份惊人的执着，我能受这罪？
　　一直走一直走，直到天色渐明，应该是到了另一个小镇，因为还很早，街上冷冷清清的，行人稀疏。不过卖早饭已经有了，我随便找了个小摊要了个馒头，一碗米粥坐下正准备享用时，又听到了熟悉的大嗓门：
　　“老板，来碗粥，来六个馒头。”
　　看到大笨牛高大的身影优哉游哉的晃过来十分自然的坐在我的对面，我简直内牛满面，什么叫做“阴魂不散”啊，啊，啊——
　　不会傻到去问“你怎么在这”这种没技术含量的问题了。我瞪了他一眼，低头喝米粥。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用什么方法才能甩掉这只大笨牛。
　　“小山雀，嘿，你真行，天不亮就赶路。以前你可不这样啊，能多睡一会儿就多睡一会儿，为了晚起一刻钟都愿意使出浑身解数。”说到这他笑了笑，又露出满口的大白牙，然后喝粥，啃馒头。看着他的动作，我十分佩服，这么大的馒头三口就被解决了，果然是打过仗的汉子。
　　了解 “小山雀”越多，越觉得她和我志同道合，想当年我们8点上课，整个寝室愣是被我带到7点45才起，10分钟穿衣洗漱，5分钟狂奔教室。在老师同学敬佩的眼神里，每天踩点而到。那个“小山雀”，简直就是另一个我嘛。
　　理所应当的，这一天走到哪，身后都跟着个“大尾巴”，不过吃住都有人掏钱，我还是比较满意的。这天晚上，我换了方法，故意等到半夜人们正是熟睡的时候偷跑，不像昨晚等到快天亮才出发，结果，第二天又在一个卖早点的小摊和大笨牛尴尬相遇。我……
　　第三天，我又变换计策，喊着回房睡了，结果转眼就下了楼偷跑了，这次姑奶奶血本下大了，上房都没享受上一秒钟就跑了，大笨牛总该发现不了了吧。结果这次，还没跑一个小时呢，就看见蹲在前面路边等着我的大笨牛。
　　我无语，我无奈，我投降……
　　“大笨牛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啊，没事儿，我就锻炼锻炼，睡觉前运动运动睡得香。”我停下脚步，冲着他堆满笑容，做起了运动，好像真的就是出来运动似的。
　　“你叫我什么？”
　　糟了，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虽然大笨牛人很好，可是乱给人家起绰号还是不太礼貌吧，而且，跟他也不是很熟。谁知道这里是不是男尊女卑，女的是不是不能不敬男人啊？
　　“额……呵呵，我没说什么啊，就是运动嘛，运动……”不料闪眼间，他一个健步冲过来，紧紧抓住我的双肩，疼的我快飙出我的“英雄泪”。赶忙求饶：“我错了，许大哥，你先放开……”
　　那个“我”字还没说出来就听见他的喊声：“你想起来了？我就知道，你是小山雀，你以前也是这么叫我的，大笨牛，我就是大笨牛啊！”
　　在剧烈的疼痛中我也没忘记翻了个白眼，哪有人这样的，用这么大的声音喊自己“大笨牛”，深怕别人不知道似的。还有，什么“大笨牛”、“小山雀”的，这都什么名儿啊。
　　“你先放开我呀！疼！”我也忍不住吼了起来，此声一出惊动山鸟，噗噗噗的往别处飞去了。
　　“哦哦——对不起啊，小山雀，我太激动了。”许之敖这才放手，嘿嘿嘿搓着手的不好意思笑着。
　　虽然才跟他认识三天，但是我知道他肯定不是故意的，也不计较了，揉着肩膀说：“走吧，回去吧。”
　　“好嘞，走。”
　　“小山雀，你刚叫我大笨牛了，你露馅了。”
　　有时候简单粗暴，是因为懒得解释：“闭嘴。”
　　“好嘞。”
　　这么好说话，那如果我说一句：“你回去吧，我要走了。”有本事你也再回一句“好嘞”啊。
　　大笨牛走在前面开路，我跟在后面摇摇头，这个人，又傻气又憨厚又固执，可是为了那个什么将军都做到这个地步，真的算是忠义之至，如果误会澄清，他还理我的话，我还是想继续和他做朋友的。
　　天还不亮，一人一骑踏着黑夜披着露水绝尘而来。直奔到商梓城的城门前，此时尚早，还不到开启城门的时间，那人跳下马，拍打城门。里面值夜的士兵骂骂咧咧不耐烦的揉着惺忪的睡眼，先把城门边上小门洞的小门打开，打算出来看看是谁这么大胆，竟敢违反禁令，在夜里拍打城门。
　　那人却顾不上许多，只觉心急如焚，从腰间解下一块牌子丢出去，只听令牌和地面碰出了清脆的声音。士兵捡起来借着稀薄的月光一看，吓的睡意全无，再看看已经坐回马上的那人。立马递还令牌，跪下磕头请罪。却忍不住悄悄抬头，用崇拜的眼光打量那人。
　　“废话少说，开城门。”那人声音清冷，语气却是十分着急。
　　他脸上的不耐之色吓的守门士兵双腿都快不听使唤了，一听到吩咐立马起身，边喊着：“是是，小的立马就开。”边块快步跑回去。
　　没一会儿，就听见笨重的城门开启的声音，才刚开了一扇，那人已急不可耐的飞奔而入，不顾看后面站在半扇城门前的那个小小士兵眼中的敬仰之色。
　　那人马不停蹄，直奔城中央的“来福客栈”。到达的时候天空中月亮未落，星星未逝，连赶了六天还是七天的路他已不记得了，他只知道要快，再快。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能让她跑了。
　　他拍开客栈门时，许之敖早已在内等候多时。
　　“她人呢？”
　　“还在楼上睡觉，这会还早。”许之敖没了在楚笑笑面前的憨气，见到来人十分恭敬。
　　那人抬头看看楼上的房间，坐下问道：“你是怎么找到她的？”
　　“回爷的话，我回乡探亲路过仙鹤镇，听见一人买包子的声音甚为熟悉，回头一看正是小山雀……额，楚姑娘。” 许之敖一五一十的回答着，其实他在信中已经提到了这些信息，但是那人却忍不住为了心安一问再问。
　　“你说她十年来容貌未改？”
　　“是的，爷，她还自称不是小山雀，可是那模样，那神情，那饮食嗜好、说话方式和语气哪点都是她，可是她还不承认呢。前几天天天都偷跑，这几日是看在我手里跑不掉这才放弃了。”许之敖是谁啊，是大周国的北威将军，从军多年，侦查作战经验丰富，一人看管数千敌军俘虏都不在话下，何况是一个小女子。
　　“嗯，十年不见，她真是能狠下心。”周璃脸上似笑非笑，让人看不出是伤心还是喜悦。
　　两人一直坐到伙计起来烧水开门，再到渐渐有人上门吃用早饭，话题一直没离开过“小山雀”。许之敖详细的把这几天的消息告诉了他，细细观察他的神色，犹豫了半天才说出自己想说的话：“爷，这次她既然回来了就既往不咎吧，好好待她，别像以前那样，成天……冷着一张脸，让人家姑娘家的跟在你后面跑。”他想了想，末了没头没脑的加了一句：“你以前说的嘛，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一句话说的周璃眼光沉了沉，半晌才回了句：“关键是她那性子，这件事她知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