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颜酡：公主为质》鸣鹿呦呦

10、第九章 出征

　　果不其然，子衿在楚孝帝的脸上看出了一丝骄傲，父皇向来不在意阿弟，倘若阿弟能文善武，父皇必将委以重任，就算当不上皇上，有了权势，日后就算自己远嫁他乡，也能放心一些。
　　楚孝帝和博文宫中念书的子白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好在子白很是争气，即使担心匆匆离去的阿姐，也能安静下来做着阿姐吩咐下来的功课，这让跟在身边的小太监春熙很是佩服，这俩姐弟，虽不是一母同胞，但是个性如此相投，也是难得。
　　等到楚孝帝的旨意到了，春熙立马拿出事先为子白准备好的朝服，麻利利儿的为子白
　　换好，外面早已经有步撵等着，子白看了一眼也没有坐，只是疾步向前，让春熙一路好跟。
　　楚孝帝看着面上泛着红晕，还喘着小粗气的子白，略微有些不解，笑着问到，“为何不坐着步撵？”
　　“因着儿臣的事情，已耽搁了父皇的行程，若再坐着步撵，即使奴婢们脚步再快，也要担着一个儿臣不是，到时候误了时辰，儿臣的罪过可就大了。”子白未平心绪，说起话来还是稍微带着沉重的喘气声，但是声音不疾不徐，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大气。
　　想到此处，楚孝帝忽然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满心里想着，自己之前确实是委屈了这个孩子，还好有子衿想着照管着这个弟弟，才让自己又多了一个好儿子。
　　如此想着，楚孝帝转身看着站在身后不发一语却含着笑意的女儿，便感觉自家女儿不仅可爱，还那么懂事识大体，教养出来的弟弟也同自己一般，着实是不容易。
　　扶英见皇上开心了，公主高兴了，小王爷……额，小王爷开心的看着高兴的公主了，赶紧让手下的小太监叫了侍卫过来，一路簇拥着皇上公主和小王爷往建元宫走去。
　　等到建元宫，看见一众大臣已经在宫门处等候，看见楚孝帝过来，三拜九叩之后便按照官职大小整整齐齐的跟在楚孝帝的轿撵后面。
　　子白是第一次见这么宏大的场面，一时间竟然真的安静了下来，俊俏的小脸满是红晕，还微微带了一些汗珠，小手也紧张的搓着衣角，全然没了刚才的镇定模样。
　　子衿看见了，扑哧一下子笑出了声，子白慌乱的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的子衿，神色更是慌张了。
　　“我家阿弟真是可爱，之前只觉得阿弟懂事，现在看着阿弟这般的模样，才想起来阿弟也只是个九岁的少年郎，也怪阿姐不仔细。”子衿小声说着，尽量不让其他人听见。
　　子白的脸疼的一下子红了，却还是挺起算不上雄厚的胸膛，朗声说道，“阿姐莫要小瞧了人去，子白虽然年幼，但是保护阿姐的本领还在，阿姐休要拿子白与那些不懂事的孩子相比。”
　　子衿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又借着自己年龄小，竟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传到前面楚孝帝的轿撵之上，引得众人一片猜想。
　　子白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见子衿笑成这个模样，才明白过来方才阿姐不过是拿自己开玩笑罢了，又想起自己幼稚的行径，更是觉得恼羞了一些。
　　“我家阿弟是小小男子汉，是可以保护阿姐的大丈夫，等到阿弟年纪再大一些，阿姐亲自送你出征，保卫咱们楚国，可好？”终于停下来笑声，子衿笑语盈盈的看着面前的子白，眼神诚恳而坚定，没有丝毫的戏谑。
　　方才的恼羞全似浮云一般消散，子白终于也扬起平日里暖暖的笑容，重重的点了头。
　　有了阿姐刚才的那句话，子白对今天的送军大典方才有了兴趣，昨日里那些想和阿姐俯瞰皇城的想法也没了，满脑子都是自己想象的楚国将士战场厮杀的模样，一时间竟然觉得一股热血在胸腔内翻腾。
　　姒将军为主帅，率十五万大军，魏岱川为前锋大将，率两万精兵，在城门外威风凛凛的站立着，等待着君主的到来。
　　登上城楼，楚孝帝看着下面楚国年轻一代的威风模样，一时间竟然有些热泪盈眶，就连寻常讲惯了的语句竟然都有些磕磕绊绊。
　　子衿和子白分别站在楚孝帝身旁，二皇子梁子继，五皇子梁子云，七皇子梁子悔，分立两侧，定定的望着城楼下的姒将军和魏岱川，看模样并不是很明白今天到底为什么要起个大早来送他们出征。
　　别人不知道，子衿却是知道的。
　　和其他皇子不同，子衿打小便跟着云游到相国寺的一位高人学习武学兵法，并成为了高人的关门弟子，和大师兄魏岱川一起学习，直到去年高人离开相国寺，子衿才跟着哥哥弟弟们去博文宫学习。
　　征得楚孝帝的同意，子衿方才领了子白和子悔下了城楼，朝着城门外走去。
　　后来，观礼的人们再回想起那一场景，还觉得子衿当日一袭红衣，似九天玄女下凡，明媚照人，竟盖过了那年轻俊朗的将军，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到了出征的时刻，魏岱川刚想上马，却见梦中的那人儿莲步轻移，飘飘然，似乎正走向自己，便一下子愣在了原地，直到身边姒将军低沉浑厚的声音传来，方惊觉回神，抱拳行礼。
　　“舅舅，师兄，前方战事凶险，子衿年弱，不能为你们分忧，实在是羞愧万分，还望舅舅师兄原谅。”这话确实是子衿的真心话，姒将军是母后娘家最亲近的哥哥，岱川师兄又是自己……自己很是惦记的师兄，亲眼看着这两个亲近的人上战场，子衿便觉得心痛不已，恨不得快快长大，和他们一起去战场拼杀。
　　“公主殿下，我姒家满门英豪，尤其是你的母后，我的妹妹，更是女中豪杰，若是妹妹在天有灵，看见公主殿下如此勇敢善良，必然为你自豪。所以舅舅也不会退缩，绝不让你母后小瞧了你舅舅了去。”姒将军很是心疼的看着子衿，但是看她一身朝服，端庄秀丽，终是忍住了没有去抱她。
　　不知道是亲情血脉相连，子衿扬起笑脸，不顾公主的礼仪，对着姒将军张开双臂，像极了小时候对着自己撒娇的妹妹，姒将军终于没有忍住，赶紧把自己的亲外甥女抱了起来，粗狂的大脸上全是慈爱。
　　“舅舅，子衿在南池养了许多鲤鱼，等舅舅回来，咱们一起去抓了来，在父皇的上林苑烤了吃，可好？”
　　姒将军一瞬间老泪众横，有这么个可爱的外甥女，自己又怎能不尽心竭力呢？！
　　从舅舅温暖的怀抱中出来，子衿整了整微皱的衣衫，走到魏岱川面前，仰头看着这个高大的男子，心里说不出来的纠结，“师兄，等你回来，你可愿去父皇和师父面前求娶子衿？”
　　子衿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身边的子白子悔听见，俩小孩很是吃惊，阿姐乃是楚国唯一的公主，身份尊贵，怎么能当众向男子求婚呢？
　　魏岱川没想到子衿这么直白，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回应，也不知道自己心跳加剧是因为慌张还是因为欢喜，再看看子衿小小的模样，想着自己怎么能有这么龌蹉的想法，便更不知道如何开口。
　　可是在子衿看来，这样欲言又止的模样无异于拒绝。
　　“是子衿不够矜持，让师兄为难了。”说罢转身牵起子白和子悔的手，走到三军面前，恭恭敬敬的做了一个大礼，子白和子悔见状也跟着做起来，将士们看着尊贵的公主王爷皇子竟然能放下身段，给自己行礼，心里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去齐国取了那皇上的人头，双手捧着进献给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