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
-
萧晏归府的时候郡主就等在他房里,抓住他道:“如何了,谢世子有没有吃亏?”
萧晏任由她将自己的衣服拧皱,笑了笑道:“阿留心疼别的男人了?”
“才没有!”郡主粉拳打了萧晏几下,“我还没有听完谢世子讲的故事,若他受了委屈心情沮丧,怎么会出门来,怎么会有心情给我这个外人讲故事?”
“真的?”
“自然是真的,我像那种满口胡言的人吗?”
郡主瞥他一眼继续道:“这事是不是谢夫人白氏做的?”
“兴许是的。”
“可是这事蹊跷得紧,若是想想真是破绽百出。那丫头怎么就偷偷跑出去又顺顺利利击鼓鸣冤呢?我出一趟椒房殿还要给人看牌子,更何况是出宫?”
郡主有些想不明白,她自然是得宠的,可是也没有无令即可进出未央宫各处,出宫不仅要皇上和皇后的亲自批准,还要带着手谕去应对各宫门处尽职尽责的大内侍卫和羽林军……
“阿留有没有想过,这根本不是重点,幕后之人的目的也许是把世子害死乳母的事情散播出去。如此,旁人就会猜忌世子的品行,朝中更是不缺拿此事攻诘他的人……如此,谢容离弃子还差多远?哪怕他还占着世子之位,可是陛下怎么会让一个身败名裂的人继续继承庆国侯的家业?从前庆国侯爷的袍泽怎么善待这样一个悖逆三纲五常的坏孩子?”
捋了捋郡主婴儿般的头发,他语气温柔极了,“所以,阿留,这比让其有性命之忧更加残忍,哪怕那个丫头没有成功走出内院跑到太守府衙去,还会有更多的所谓与死去的乳母交好之人不畏艰险为其鸣冤!”
“让世子的品行出现瑕疵,在众人的心中埋下一棵刺才是那人真正的目的!”
他势必要将这些现实告诉她,万一自己没有在她身边她一个不留神就被人骗了算计了!
郡主浓长的睫毛抖了抖,“所以此事跟庆国侯夫人脱不了干系了?”
“不尽然,世子出事,庆国侯夫人难免成为众矢之的……”
但是她若抓住此关节做一些是非,反正众人眼里她做了恶人,她为何不借机除去她儿子前头的绊脚石呢?
就算世子乳母并非死于她手,她只需要在汀香偷偷出府的时候撤了巡防为她开路……
萧晏沉思,若此事是庆国侯爷所做呢?
像谢其赢这等拥有实打实的军功,家里一砖一瓦都是他曾经的汗马功劳换得的,自然更加不喜儿孙坐享其成。古人常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谢其赢希望借此锻炼他寄予厚望的儿子也不无道理,只是这番差点毁了儿子前程的方法……是否过于偏激?
白氏一族日后有人入仕,难保不会咬着此处不放!
思绪辗转之后,萧晏突然眼神如刃,蓦然想到——竟是这样?
他忽然起身,郡主吓了一跳,“你做什么?”
“我有事要去找庆国侯爷一趟,你在家里不要出去!”
郡主急急忙忙跟着他的腿踉跄几步,还差点摔倒,“那我要叫世子来玩儿!”
萧晏正要说话,外头有人传话,“世子派人来说明日请殿下和郡主出游!”
……
谢世子缓过来真是抓紧时间争分夺秒,一刻也不能浪费在除了讨郡主欢心的其他事情上。如今又到了生死攸关的关头,万一郡主相信他是个残害乳母品行不端之人可怎么好?
如果郡主相信他是陷害那就更好了,一般年轻女孩都是富有爱心多愁善感的,他务必要博取郡主的同情,让郡主多加关爱于他!
谢世子沐浴更衣,侍从建议熏香时他义正言辞地拒绝了,还借来匀面的粉将自己的风流倜傥活生生画成了俊俏可怜,甚至带了三分落寞与憔悴。他更是穿上久不临幸的湖蓝衣衫,整个人都成熟内敛起来。
谢容见到郡主的目光果然带了三分同情,压下心里的狂喜,面上忧郁道:“多谢殿下今日为己殊作证……”
“无妨,本是举手之劳。”萧晏道。
“郡主还没有到城外浔河上游看过吧?那风景还不错,今日借着这个契机,不如已殊带着您二位去瞧瞧?”
郡主点头,“可以。”
城外往西便是连绵的山脉,初春之际山底至上到山腰树木都已经抽出新芽,嫩绿一片,然而山顶还冰雪未化,仿佛碧玉镶了一颗珍珠一般晶莹剔透。
郡主披了披风,高高兴兴地看着阿萝她们跟着一位侍从捉着飞鸟,然后给她瞧了之后再放生。
“郡主真是纯善。”谢容连忙恭维。
郡主回头嫣然一笑,“上林苑里多的是珍鸟走兽,我只是瞧着野外的鸟儿自由自在所以稀罕罢了!”
萧晏看着二人谈笑突然眼里膈了东西,他闭眼再睁眼,上去把郡主的帽子戴上,“外头风大,仔细冻着。”
然而帽子一戴顿时遮住了郡主的半张脸!
谢容:“……”
“我都瞧不见外头了……”郡主不情不愿,扭扭头,“阿萝!给我把帽子拿去!”
萧晏突然一笑,“我不正在你旁边站着的吗?还叫什么阿萝!不想戴告诉我嘛,来来来,我帮你取……”
郡主这才乖乖站着。
只是——
“哎呀!扯到你的头发了!”萧晏惊呼,一根簪子应声而落,带下来几捋头发。
郡主看了看阳光下自己一撮头发飞扬的影子,脸都气红了,大怒:“你做什么!”
“乖,我陪你去马车上拾掇一下……阿萝!”萧晏推着郡主。
被孤零零留下原地的谢容:“……”
他无奈笑笑,正在这时,四周的暗卫突然现身,瞬间就和不知从哪里冒出的黑衣人斗在了一起!
谢容踉跄着退后两步,躲过一击,瞧见面前暗卫击杀一个黑衣人,血溅当场,吓得心里只剩了一个念头:吾命休矣!
他捂住“扑通”跳动的胸口,突然发现,黑衣人斗聚集在马车那边!
难道是为了二皇子和城阳郡主而来?
他哪里想到,黑衣人从城门处就跟到这里,而传闻中的谢容谢世子是一个一派风流又怜香惜玉的主儿!
而今日他打扮得成熟稳重,待同行的女孩客气又尊重,哪里像萧晏对郡主体贴入微又嘘寒问暖,甚至动手动脚了!
所以二皇子殿下顺利躺枪!
马车周围的暗卫殊死拼杀,一个接一个信号冲入云霄,阿萝几个瑟瑟发抖,因为萧晏已经不仅一次将寒冷的目光扫在她们身上了,一旦有敌人冲进来她们绝对是肉盾!
马车被人撞了一下,郡主被萧晏护在怀里不敢出声。魏均喝了一声,翻身上马,扬鞭就准备驾离马车。
侍卫们立刻化作了无形的墙壁,拦住黑衣人不再上前,只是援兵未到,众侍卫加上几个暗卫几乎挡不住黑色潮水般的敌人!
是谁派出这样精锐的人手?!
显然是养了多年的死士啊!
萧晏冲出马车,要眼看着自己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从车里抱出郡主,塞到魏均马上,提剑砍断了马车之间的连接,“带阿留离开!”
车厢猛地停下,两个侍女被倒了出来,那边魏均已经带着郡主扬长而去。
黑衣死士敏锐地瞧出离去的女子对于此人的重要程度,掂量之下两人飞身而去,萧晏顿时上前阻拦。
他自小有良师教导,武功底子纯正,对方虽出手狠辣却也摆脱不了他。又一个侍卫被割颈而亡,两个黑衣死士对视一眼,围攻上去,萧晏身边已经围了四人,一不留意身上就多了一道血印!
魏均去而又返,身边已经没有郡主,萧晏来不及跟他交流,刚刚疏忽之下右臂已经被划出一条不浅的口子,鲜血顺着手掌流到了剑上,随着他身姿飞跃手腕翻转,星星点点的血迹撒了出来……
魏均护在他身前,示意他上马离开,萧晏心念起伏,与魏均杀出一条路,上马离开!
计算着刚刚魏均骑出的距离,他四下观察着,果然在一处树洞里发现了躲藏着的郡主,郡主听见马蹄声整个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回头看到她惦记的表哥……
郡主松了口气,然而萧晏却没有那么掉以轻心,他将郡主捞入怀里,带上马绝驰而去。
郡主周围环绕着血腥之气,她脸上挂着泪痕,然而她趴在萧晏怀里,瞧他胸前腹部没有伤,紧张地问:“你受伤了?”
“不妨事,你抓稳我!”他道。
郡主小手抓得更紧了一些,颠得七荤八素时突然惊呼:“表哥!他们又来了!表哥……”
萧晏回头略略看了一眼,郡主眼睁睁看着几个黑衣人极快地赶来,吓得语无伦次:“这些人都是谁啊!为什么冲咱们来!咱们不是路过这里吗……世子刚刚还好端端站在那里……”
她纵然身子孱弱,可是叫得几乎都破了音,声音尖细清晰,若不是她眼神不好,她定能看到三个黑衣人身形一顿!
然而就算知道追错人,死士们也不想放过一个。三人停下脚步,其中拉起了弓箭,瞄准了骑马奔驰的二人。
“表哥……表哥!弓箭!箭!”郡主叫起来,手还不停拍着萧晏。
萧晏快速回头看了一眼,眯着眼睛审视前方,“阿留,屏住呼吸——”
他目视前方,耳听身后。下一刻,听到弓箭破空之声,他迅速低下身子,抱着郡主跳下马。他迅速滚落山丘,郡主还没有回神,身下一空,才意识到萧晏和她已经腾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