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越人歌》学姐

3、暮色

　　“……什么？”

　　一点点意外显然不能磨灭白凤的好奇心。墨鸦作为一个领导者的时候没多少趣味可言，但是其实他是个十分知情知趣的人，以至于在白凤看来，不杀人时的墨鸦还是有那么点人情味的。此时墨鸦的“人情味”都通过他没款没型的姿势表现出来，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意，杀人的武器被他当成玩具把玩在指尖。

　　“知道紫兰轩吗？”墨鸦的手遥遥一指，一脸的心向往之。“风月之地，最是迷人。咱们就赌谁先拿到头牌姑娘腰间的手帕，既不被人发现，又能最先返回此处的人就算赢。输的人要为赢家做一件事。”

　　白凤：“……”
　　这么无聊谁要玩儿？

　　白凤抬腿就要走，被墨鸦拦下：“此刻将军正在处理机密事件，恐怕不喜欢你我前去打扰，去看看姑娘们的衣香鬓影，不比被将军怪罪强吗？”
　　白凤犹豫了一瞬便收回脚步。他对紫兰轩的姑娘没什么兴趣，但是比起面对姬无夜的脸，他显然更愿意参与这个赌约。
　　白凤：“你是让我去偷？”
　　墨鸦：“干嘛说得那么难听？是去借。只是借得悄无声息而已。”
　　那还不是去偷吗？！

　　“一会儿见。”白凤丢下一句话，脚下生风朝紫兰轩奔去。
　　他虽然能力在墨鸦之下，骨子里却是不肯服输，对于轻功速度的热烈追求也半点不输墨鸦，更何况赢的人要为输家做一件事，他有点心动。如果他侥幸赢了，不知道以后跟着墨鸦出任务能不能要求不再做挖眼珠这种残忍又毫无美感事。
　　白凤这样想着，也不觉得这个游戏无聊了，甚至脚下的动作又加快了些。

　　墨鸦抄着手看着白凤飞远，无奈又好笑。他转回头看了看灯火通明的正殿，攒着眉头若有所思，他的身体忽然被黑雾包围，散开成一群尖嚎的乌鸦，消失在夜色中。

　　大将军府的正殿豪华堪比韩王宫，大将军姬无夜单腿搭在座椅上，漫不经心地听着堂下鹦歌汇报从燕国打探而来的情报。

　　“据属下所知，荆璧曾短暂出现在潜龙堂中，后被燕春君以高价带回燕国，赏给了一名宠姬，属下派人一路跟随，到了蓟城时线索却断了。属下在蓟城打探了半个月，终于探听出荆璧已被护送至故都邯郸，恐怕已经重回赵国王宫，不敢擅自做主，因此日夜兼程返回新郑，还请将军定夺。”

　　姬无夜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冷笑道：“燕春君？本将军看上的东西他也敢动。”
　　鹦歌面不改色地低了低头，回话道：“燕春君是燕王的叔叔，燕国上下皆惧他三分，他仗着燕王的宠爱什么都敢，实力却不足为惧。”
　　“呵……”姬无夜意味深长地瞥了鹦歌一眼，“在韩国贱民眼里，本将军与燕春君恐怕也没什么区别，都是倚仗王上宠爱身居高位的人。”

　　鹦歌顿了顿，将身体俯得更低些：“将军战功赫赫，为我大韩立下汗马功劳，岂是燕春君之流可以相提并论的？”
　　她的这位上司，长相不怎么样，心眼倒是比马蜂窝眼还多，正应了那句“丑人多作怪”。鹦歌心里狠狠地鄙视了姬无夜，嘴上还是不乏恭维之辞，但凡她能打得过姬无夜，绝对先拿镜子给他自己长长见识。

　　姬无夜哼了一声，也不知道对鹦歌的“溢美之词”满不满意，手上的酒杯摇摇晃晃，心里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荆璧是当世无价之宝，若能得到此宝物，什么十万军饷皆是沧海一粟，可是如今宝贝已经重返赵都，“明抢”恐怕是不可能了。战国七雄中，赵国实力仅次于秦国，以韩王安的性格，也不可能为了抢个宝贝就得罪赵国的。
　　姬无夜却实在不甘心，荆璧毕竟是他觊觎许久的宝贝，一下子被人横刀夺爱，他心里十分不舒坦，就像养了许久的家雀趁他一朝不慎就成了别人家的宠物，他一不舒坦，别人也休想舒坦。

　　“鹦歌，你可知错？”姬无夜转过身狠狠地瞪着鹦歌。
　　鹦歌的身体颤了一下，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她对上司喜怒无常的性格早已熟知，只是没想到离开新郑半年，姬无夜愈发变本加厉了，比她自己每月一次的“亲戚”来访更叫人摸不着头脑。她大气也不敢出，单膝跪在姬无夜面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知错的模样：“属下知错，请将军责罚。”
　　姬无夜没什么好脾气指给她错在哪里，慢悠悠地饮了一口酒，挥手道“既然知错，下去领罚吧。”
　　鹦歌咬了咬牙，低眉顺眼地躬身：“属下告退。”

　　鹦歌退出正殿，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所谓“责罚”，不过是到雪鹰处领个二十鞭，对她来说也不算什么，毕竟姬无夜还需要她这双“耳朵”，二十鞭长个记性就算了。她一路找去雪鹰的刑房，期间看到了带战利品回来的乌鸦，她朝墨鸦的住处瞄了一眼，墨鸦和白凤的房间相隔不远，皆无半点灯光透出。
　　难道是去执行任务了？鹦歌一边嘀咕一边进了刑房，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朝她射来。鹦歌当年刚进将军府没少出差错，因此也算刑房“熟客”。好在夜幕成员皆是训练有素，看了她几眼就各自关注自己的事去了。

　　独眼的雪鹰迎上来，将鹦歌从头到脚大量了一遍：“刚才看见你那只绿毛畜生，就知道你回来了，没想到这么快就来我这儿报道了。”
　　鹦歌哭笑不得，褪下外衫主动靠在刑柱上，深吸了一口气调动内功做一层防御，朝雪鹰挑了挑眉：“打吧，二十鞭，别打脸，也别手下留情。”
　　雪鹰冷笑了一下，毫不客气地抽了鞭子就往她身上招呼。有内功防御，鹦歌身上只是麻麻的疼，她面无表情地垂着头，沉默的刑房只有鞭子甩动的声音。

　　“墨鸦去哪儿了？”她鹦歌突然开口问道。问完又觉得自己好像越线了，重新闭嘴沉默下来。
　　雪鹰的鞭子没有停顿，也不回避：“执行任务。”
　　哦，这是多显而易见的一个答案。

　　鹦歌忍了忍，实在没忍住：“我看到他的乌鸦回来了。”
　　雪鹰终于抬头瞧了她一眼，仅存的一只眼睛露出几分诡异的笑：“他最近完成任务以后总喜欢往紫兰轩跑，男人嘛……”
　　雪鹰附送给她一个“你懂的”的眼神，鹦歌抽了一口气，内功一下子没绷住，正好雪鹰的一鞭下来，狠狠地抽在她身上，这下她感觉心肝脾肺都在痛了。
　　紫兰轩于韩国，相当于妃雪阁于燕国，鹦歌清楚地知道一个男人到那种地方会做什么，总不至于是看星星看月亮。她摇了摇头，闭上眼睛，全身毫无戒备地挨过了剩下的几鞭。

　　鹦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房间的。她的胸腹间染了血也无暇顾及，裹着外衫倒在榻上，这时才觉得身上火辣辣地疼，她避开伤口翻了个身直挺挺地躺好，感觉一下子累极了。
　　墨鸦房间里的灯仍是暗的。

　　墨鸦此刻当然不知道鹦歌刚刚经历了什么，他自己没准备好怎么面对鹦歌，便拉着白凤跟着他玩无聊的游戏。
　　他早就拿到了紫兰轩头牌的手帕，百无聊赖地甩着帕子落在紫兰轩最高的屋顶上等着白凤。也不知道那小子去了哪里，墨鸦等了许久也不见白凤回程的身影。

　　白凤到了紫兰轩才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谁是紫兰轩头牌，方才行得太急竟然忘了问墨鸦，真是阴沟里翻船。
　　他只好按着紫兰轩的楼阁布局一间屋子也不肯放过地找，听了几个墙角，被一些不堪入耳的声音和动静吓得不行，瞅着一个颇为安谧的房间，愣头愣脑地飞跃进去。

　　紫衣华服的公子闻声转过头，正瞧见白凤面色不善地从窗户外飞进来，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鸟横冲直撞地飞进屋子。他送酒的手顿住，一动不动地看着白凤
　　白凤显然没有想到这间安静的屋子里会有人在喝酒，大眼瞪小眼地跟紫衣公子对视了一会儿，慌慌张张地想起来自己是来“借”东西的。

　　紫衣公子率先打破沉默：“哟？”

　　白凤转过身，慌不择路，一头从窗口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