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越人歌》学姐

1、往矣 想要离开夜

　　黑云遮天蔽日，大雨滂沱而下。

　　树林里的路泥泞湿滑，鹦歌运着轻功跟在墨鸦身旁在树梢点叶前行。前方有一双男女仓皇奔逃，见墨鸦鹦歌如见索命修罗，跌跌撞撞慌不择路。男子的已受重伤，由女子艰难搀扶，两个人轻功虽然不弱，但是速度仍是慢了许多。
　　墨鸦鹦歌身为夜幕百鸟首领，轻功造诣更不用说，即便大雨哗啦击打于二人面上，他们也面不改色，身轻如燕，不消片刻便追上那对逃跑的男女。眼看目标近在咫尺，墨鸦眸中闪过一丝寒光，他朝身边的鹦歌使了个眼色，原本并行飞跃的二人倏然分开，像两道闪电极速追击而上，一前一后将那对男女包拦截住。
　　前后夹击，这双男女已经无路可逃，但是那女子还是一副鱼死网破的模样，抽出腰间缠盘的软鞭，用力朝墨鸦甩过去，还未等鞭身靠近墨鸦，一只黑色的羽毛已经狠狠扎在她手臂上，她惨叫一声，软鞭脱手，捂住了血流如注的臂膀倒在男子身旁。男子眼见女子倒地，低吼一声朝墨鸦扑去打算做最后的反击，一支冰羽破开雨幕刺入男子后背乱了他的攻势，墨鸦的袖箭就在下一刻扎进他的肩膀，带出一串血珠。

　　“墨鸦大人，鹦歌大人……请饶命啊！看在我们共事多年的份上，放我们走吧！”眼见无路可退，男子将女子护在身后不停哀声求饶。

　　墨鸦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眸中全无一丝温度，他踩着滴水的草叶往前两步，风雨扑面，求饶声不绝于耳，只见他并指擦去袖箭上的血迹，似乎并不打算立刻取走他们的性命，只冷冷扫了一眼地上的一双男女。

　　“夜幕降临百鸟散，夺魂取珠血幽冥。山鹤，紫雀。大家在夜幕共事这么多年，你们应该知道背叛将军的下场，既然知道，还要求饶？

　　鹦歌微拢眉心转回眸光看向那花容失色的女子，握着匕首的手紧了紧又松开几分，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狠下心不去看女子眸中的乞怜。似乎那丝动容还是被女子捕捉到，连滚带爬来到鹦歌脚边，伸手要抓她的衣角。

　　“鹦歌、鹦歌....你相信我们，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我们不是要背叛将军，我们只是想离开夜幕过普通人的生活啊！”

　　鹦歌抽身一个闪退让那紫雀的手落了个空，她皱起眉摇了摇头，似是无奈又像怜悯：“紫雀，从你加入夜幕那一刻开始，你就已经没有了这个权利。真心相爱？你不觉得像是个笑话吗？”

　　鹦歌虽然这样说着，心头却无端地紧了紧，她知道自己说这话无异于诛心，眼角余光寻到墨鸦面上神色，见他面容冷峻并无异常，她觉得喉头微涩又收回目光抿了抿唇并无二话。

　　“你胡说！”紫雀已经几近崩溃，双眼通红地指着鹦歌叫道：“你凭什么说我是笑话？那么你也是！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墨鸦……”

　　鹦歌手臂一挥，两枚冰羽狠狠刺穿紫雀的喉咙，紫雀捂住脖颈瞪大了眼睛，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她垂下目光，看着紫雀颈上汩汩冒出的鲜血，沉声道：“我跟你，不一样。”
　　紫雀的尸体应声倒地。

　　鹦歌再抬头时，只见墨鸦挥动手中利刃带起雨花，血迹溅落一片又被大雨冲散，脚下又多了一具温吞尸体，正被大雨冲洗掉多余的痕迹，渐渐变凉。鹦歌指尖还沾着血迹微微发颤，失神怔立些许，她才反应过来还要取下二人眼珠回去交差，却见墨鸦已经先快一步，两个血淋淋的眼珠尽在他掌中。

　　“你在想什么？鹦歌。”

　　墨鸦略带冷涩的声线，毫无情感起伏。鹦歌只觉得被雨水打湿的身体被冷风一吹，凉意袭遍全身，不由得轻颤，她低头拿衣角擦拭手中寒刃，佯作漫不经心的模样：“我在想...如果今天换做是我动了不该动的心思，要怎么离开夜幕。”

　　然后就听到墨鸦一声低笑，半是认真半是玩笑：“想要离开夜幕，只有一个办法——”

　　鹦歌眉心一动，抬眸看着墨鸦隐隐期待答案。

　　“那就是死。”

　　鹦歌轻轻呼了一口气，心里说不上失望，或者别样的情绪，像是麻木变成习惯，明知道答案不会有二，于是也就理所当然地接受，她又垂下眸认真将刃端血迹擦拭干净，点了点头：“我想也是。”

　　墨鸦沉默着看了她片刻，将两个眼珠收好，他似乎不记得刚才紫雀口不择言的话，只是稳步从鹦歌身边走过，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雨势渐大，将军也该等急了，回去吧。”
　　鹦歌在雨中伫立良久，轻轻擦去颊侧雨水，转身跟上墨鸦一同朝城中将军府返回。
　　大将军府是新郑城中除韩王宫殿外最华丽最雄伟的建筑。将军府正殿高位上是这里的主人，韩国战功赫赫的大将军姬无夜。此时，他正眯着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墨鸦带回来的两个眼珠，那一对眼珠躺在地上，血迹未干，如同它们主人死去的模样。

　　大殿四周是姬无夜召集而来的夜幕杀手团，其中不乏紫雀和山鹤的搭档，而这个时候，似乎并没有什么人记得他们曾经与这两个人并肩作战过，看着那一对眼珠的表情也只有麻木和冷漠。姬无夜的一双鹰眸环顾四周，脸上嘲意尽显，似乎对这次的立威行为十分满意。他仰头喝光铜樽中的酒，随手将酒樽扔下，重重哼笑了一声，说道：“紫雀和山鹤意图叛逃夜幕，下场你们也都看见了？”

　　长了眼睛的人自然是看见了，因此大殿内鸦雀无声，鹦歌微微抬眼，看到墨鸦仍是如往常一般没有特殊表情，只是他身边那个白衣少年紧紧地皱着眉。鹦歌知道，白凤心里装着和他们完全不一样的世界，这大概是墨鸦对他另眼相待的原因，这个冷漠又倔强的孩子此刻瞪着眼睛看地上那一对眼珠，不知道在想什么。
　　姬无夜似乎对夜幕成员这种沉默的畏惧很是满意，大步上前一脚踩碎那一对眼珠，不够解恨还使劲碾搓了几下。

　　“在我手下做事，不要妄想不可能的事，否则只有一个下场！”

　　他没有接着往下说是什么下场，但是夜幕所有人都知道。
　　大殿内持续低压，虽然很多人悲喜不形于色，内心仍是受到了震撼。鹦歌看着地上被姬无夜踩过的那一对眼珠，轻轻咬住下唇，自加入夜幕以来，她已经屠戮无数，但是在内心深处某个地方，属于女子的柔软仍然让她对紫雀的爱情感到怜惜。但是她必须把这份怜惜藏好，杀戮场上没有可供怜惜展览的地方，她步步惊心。

　　“还有一事需要将军定夺。”敢在这个时候出声的，除了墨鸦也没有别人了。

　　姬无夜没有出声，侧头看了墨鸦一眼示意他继续说。墨鸦微微低了头不紧不慢说道：“紫雀之前一直在外探听情报，如今无人顶替她的位子，夜幕在外行事恐有诸多不便，还需要将军定一个可看的接替之人。”

　　姬无夜的一双浓眉皱在一起，在夜幕成员身上打量了一圈后，又看向墨鸦：“既然你提出来，想必也已经有打算了？”

　　墨鸦笑了一下，回道：“此事事关重大，属下不敢贸然决定。”

　　姬无夜面上无甚表情，他一向信任墨鸦的能力和眼光（至少看起来是这样），墨鸦此话便是已经有了举荐的人选，于是便问道：“是谁？”
　　鹦歌听到此处，心下有些疑惑，她抬起头看过去，正对上墨鸦扫视过来的眼睛，冷冷清清的，似乎一眼就要将她望穿。她心中咯噔一下，霎时思绪万千，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属下与鹦歌搭档三年，对她的能力颇有了解，鹦歌心思缜密，为人谨慎，最重要的是…”墨鸦顿了顿，目光落在鹦歌身上，神色意味深长：“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绝不会做紫雀的后车之赴。”

　　姬无夜转了身也将目光放到鹦歌身上，似乎在考量墨鸦的话有几分可取。而鹦歌僵着身子一动不动，她的眸中如盛一潭死水，紧紧地盯着墨鸦。姬无夜又问墨鸦：“此时将鹦歌调离，你的任务可能完成？”

　　墨鸦望了一眼身边的白凤，回道：“白凤的训练已经接近尾声，可以开始执行任务了。”

　　姬无夜其实很是不喜那个白衣蓝眸的少年，但是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他需要一双耳朵为他探听韩国之外的情况，而鹦歌，无疑是最佳的人选。他又看向鹦歌，沉声下令不容推拒：“鹦歌，从今日起，你就接替紫雀的位子，在外执行特殊任务。记住，别让我失望。”

　　鹦歌的声音堵在喉中，进不来也出不去，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墨鸦面上，她知道墨鸦一定将紫雀的话放在了心上，多多少少察觉出一些自己对他的倾慕。鹦歌很想大声问他，是不是怕自己拖累他？…墨鸦神色淡然，似乎对她的举荐只是完成一个日常的任务，说完这些便将头转向一边，若无其事。

　　鹦歌沉默了很久，久到姬无夜皱起了眉。然后她提了一口气，从墨鸦面上移开目光，她的眼角有一点点泛红，但是脸上一派平静无波。

　　“属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