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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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城中逛了半日，才终于在西街小巷里的一间破旧小屋前停步。烺笙正在心里庆幸不是君珝之前提到的大宅子，身旁的君珝就长叹一声从他手里接过钥匙开了门。
小院里杂草遍地，墙角石桌甚至于屋檐下都结满了蜘蛛网，想来屋内更不会好到哪里去。完全不像是有人住过的。
“也知道我的窝多，怎么就偏偏给了这间。”君珝嫌恶地拍去落在头上的尘土，倒退了一步，就站在门口一副打死不想进去的模样，“这屋子不是我早几十年前一时兴起买来打算养狗的吗。”
“你的住处怎么不自己管着？”
“管不过来，万一弄混了可是要从这个城跑到另外一个城去。”
烺笙撇了撇嘴无话可回，自己进到院里四处看了看。里头就左右两间单独的房，连个堆东西的杂物间都没有，倒真像是为了养狗买的，就是不知道那狗到底养过没有。“吱呀”一声推开房门，霎时无数灰尘在日光中飞舞，烺笙连忙捂着口鼻退开。小屋虽然看起来脏乱了点，但该有的东西也都有，好歹整理一番还是能住人的。于是他便拿起靠在角落里的扫帚，隔着半个院子的距离朝君珝喊道：“你嫌脏的话就外头待着，等我都打扫好了再进来。”
“嘿，说得好像是你家似的。”瞧着他那反客为主的熟络劲儿，君珝笑骂了一句。
不是你说这是我们的家吗，怎么这下又不是了。
烺笙在心里嘟囔了一句，郁闷地低头看着脚旁的杂草。
“哎，烺笙，想看戏法不？”君珝又踏进院里，用脚后跟顶上了门，走到烺笙面前笑着问道。
“啊？”
也不等烺笙回答，君珝就抬手覆上他的双眼，附在他耳边轻声吐出两个字：“傻蛋。”
烺笙一把挥开君珝的手，才咬牙挤出个“你”字，赫然望见满地杂草和到处遍布的蜘蛛网都消失不见，原本老旧的门窗屋顶也都焕然一新。他咽了咽唾沫，转头疑惑地对君珝道：“你……用法术？”
“关起门来，谁也不知道。”君珝替他拍掉肩上的灰，吹了吹自己白净的手指，“别吓到人就行。”
说完就推开右边小屋的房门，进去坐下后，从衣袖里拿出洛娘给的那瓶药，拉起袖子缓缓解下左手的白布条，眼也不眨地撒了上去。伤口触到药粉便泛起淡红色的光，接着那人首蛇身的纹样像是活了一般，挣扎着消散而去，转眼间左手便恢复到白嫩无暇的模样。
“站在门口做什么，不是想知道我这伤怎么回事吗？来来来，自己椅子搬来坐下。”君珝右手支着下巴，朝门口的烺笙招了招手。
本以为这狼崽子早上忽然喊自己的名字，是转了性想跟自己亲近示好，这下肯定会坐到自己身边来，哪知道烺笙就是要跟他隔着张桌子大眼瞪小眼。
坐近点能吃了你不成？君珝右手拇指摩挲两下自己的耳垂，翻了个眼。
而落在烺笙眼中就成了君珝突然毫无缘由地甩了他一个暗藏风情的眼波。他连忙转开头。
搭在桌面上的左手轻敲桌面，君珝唤了烺笙一声，问道：“你多大了？”
不明白君珝为什么问他这个，但他还是老实答了：“一百……四十有二。”
“哦，比我小。可是一直都在山里没出来过的？见过会法术的人没有？”
烺笙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从没出来过，也没见过什么和他们一样会法术的人。他心道：会法术的，那还是凡人吗？
“既然烺月姑娘让你跟着我，那该知道的今天我就同你一次说了。在人前小心别暴露自己是妖这自然不用多说。其次，你须得注意两种人。”说着，君珝伸出两根手指，“一是捕妖师，一听便知是我们妖类的敌人，若不幸遇上了，有实力可与其一搏，没实力就不提了。二是术师，虽不像捕妖师那般对我们赶尽杀绝，却是能辨认出我们与人不同。这两类人皆是凡人中生来具有天赋异禀之人，就像我们有妖力一般，他们使的是灵力。方才我手上的伤就是带灵力的法器造成的，普通的伤药无用，只能用灵草医治。若是不藏起伤口就容易让他们察觉到这上头灵力的痕迹。”
“那伤口的纹样……？”
“唔，那是厉光门人携刻在武器上的标识，捕妖师的一个门派。”君珝忽地嗤笑了一声，“呵，还学人建立门派……”
圆润的指尖一下一下地在桌面上划过，烺笙看着只觉得那手指几乎下一刻就要将这张桌子抓裂，下意识地伸出手按上君珝的手背。君珝愣了愣，眯起眼瞥向烺笙，翻过手挠了下他的手心。覆着自己的手一僵，就收了回去。
“也不是所有捕妖师皆属厉光门。只是这厉光门的人不论善恶，逢妖必杀，比其他捕妖师要更棘手些。有灵力的凡人也好认，就像你一眼认出我和洛娘是妖一样，到时碰上了便知。”头一回和人正正经经地说这些常识，君珝拧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还有没有漏提的，最后抛下一句：“罢了，反正你我暂时同吃同住，有什么问题到时再说。”
烺笙正在桌下摩挲着被君珝挠过的手心，听他这么说，便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就要走。
“你等等。”君珝叫住他，“再去逛逛吧，置办些需要的东西回来。饿了没？”
“还好。我也不知道还需要什么，你买就是了。”烺笙见他盯着自己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想了想补上一句：“东西我来拿。”
“就等你这句话了，这就走吧。”
两人上街置办了些必需品回来，本就不大的小屋顿时被塞得满当当的。烺笙好不容易拦着君珝没让他把大浴桶和雕花屏风也买回来，因为买了也没地方放。君珝驳回了烺笙要买零嘴的要求，因为他要负责拿东西。最后多出来两副也不记得是谁买下来的碗筷，回来才意识到这里连厨房都没有。
“咦？这里什么时候住了人了？”
院子的门没关，就听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外头传来，跟着就是一颗小脑袋冒出。君珝背对着门，听到声音回过头去，就见门外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扒着墙，半个身子都从墙后露了出来，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悠着。看见君珝，小丫头轻声“啊”了一声，双手捂着脸缩回去，没一会儿又把头伸进来，毫不怕生地望着院内两个面生的人。一旁的烺笙还在想着这碗筷先收哪里好，忽然就被捅了个正着，他疑惑地抬起头，挡下君珝又准备捅过来的手肘。
“看那小姑娘一瞧见我就脸红了，你怎么不脸红一次给我看看啊，烺笙？”
“我为什么要脸红？”
烺笙拿起桌上的碗筷就回了自己屋里，君珝自觉没意思地咂咂舌，踱到门口和小丫头搭话。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