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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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淅沥沥的雨一直下到半夜，屋里的灯烛也几乎要燃尽。
两人聊了许久，直到困倦不堪的小雪狐爬上床，在烺月的怀里蜷成一团安静地睡去，烺笙这才打住了话头，准备熄灯休息。
烺月本想让烺笙也到床上来睡，却没想烺笙直接变回原身，钻进了小雪狐的窝里。健硕的灰狼往那竹编的小窝里一躺，小窝几乎被遮挡在他的毛皮之下。
到底是那么小的一个狐狸窝容不下灰狼，勉强把自己塞进去的灰狼辗转反侧半夜，天刚亮便醒了。
灰狼轻手轻脚地跳出小窝，变成人形。他悄悄地撩起床帐看了眼睡梦中的烺月，准备帮她把晾了一夜的药草再拿出去晒一晒。
一靠近窗边，目光就停留在被布严实地包裹着的木琴上。
那把木琴就摆在眼前，烺笙按耐不住好奇心，将盖着的布揭开来，小心翼翼地摸上琴身。
这琴已有些年份了，他虽看不出琴的好坏价值，却能看出这把琴的主人有多珍爱它。
烺笙顺着脖颈上红绳摸出玉雕，垂眸无声地念着那个人的名字。
「君珝。」
一觉醒来桌上已摆好了温热的早饭，烺月越过半敞的窗，望见正在院里和小雪狐玩闹的烺笙，唇边露出了笑意。
日头正好，她将晒在院中的草药用纸包好，准备一会儿带去给池大娘。
烺笙就蹲在一旁捞过竹球推到小雪狐面前，等它把球滚回来。
一人一狐看似玩得正开心，可烺月却看出烺笙心里在惦记着其他的事。从小时候起烺笙就是这样，每当心里头想着事，那双眼便静得像失去了生气一般。这时候要是去问，他也肯定什么也不会说，幸而烺月同他像是心有灵犀似的，总能猜出他的心事。
烺月折回屋子里拿了自己的钱袋，扶着门框唤道：“阿笙。”
沉静如水的眼眸缓缓荡起涟漪，烺笙按住小雪狐滚过来的竹球，站起身来应了声：“姐姐，怎么了？”
“我这就要去池大娘家了，阿笙这会儿有空，就替我去城里买一份如意楼的糖蒸酥酪吧？”烺月把钱袋系到烺笙的腰带上，转身关上屋门。
“姐姐急着要吗？凤幽城离这里不远的话，午饭前我就能回来。”
烺月对着烺笙的额头弹了一记，看他捂着额头一脸莫名的样子，轻笑一声：“有什么好急的，你日落前能回来我就留你一口饭。”
觉得自己心里想的事仿佛都被烺月看穿了，烺笙窘迫地挠挠脸颊，紧抿着双唇倒退了几步。
“那……我去了？”
“快去吧。”
望着烺笙迫不及待地跑远了的背影，烺月弯腰抱起小雪狐，和它鼻尖相对，笑道：“阿笙还真是一点没变呢。”
小雪狐舔了舔烺月的鼻尖，又凑上前去蹭她的脸，软软地叫了一声。
好在身上带着上乾国的地图，倒也不至于一出村就找不到方向。烺笙借着林子里树木茂密人烟稀少方便掩藏身形，暂时变回灰狼的模样小试脚力，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凤幽城。
烺笙进城后，拦下路人问了城中有哪些客栈，然后挨家地找过去。他也不知道这凤幽城里有没有君珝的老相识或者什么私宅，只能赌一把，希望能在城中最好的客栈里找到君珝。
早上仙客来客栈里还没多少人，掌柜的正噼噼啪啪地拨着算盘，店小二靠在门口嗑着瓜子乐得清闲。嗑到一半，眼尖地瞧见有人往这边来，立马把瓜子往兜里一揣，招呼道：“哎，客官是要打尖儿还是住店呐？”
“我找人，你这里有叫应羽的人住着吗？”想着君珝也可能不用这个名字住店，烺笙还顺带简单地形容了一下他的长相。
客栈里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但愿君珝那张脸能给店小二留下点印象。
幸好君珝住店时报的名字就是应羽，而且像他那样容貌上等还十分有钱的公子哥儿也不多见，听过烺笙描述的模样，店小二猛地一拍掌：“哦！您说的人就在楼上住着呢，我给您上去问一声？”
“不用了，既然人在这里，你就直接带我上去吧。”
“好嘞！您跟我来！”
店小二将烺笙引到客房门前，见房门是从里头锁上的，便敲了敲门，问道：“应公子起了吗？这儿有位公子要找您，说是您的熟人，我给您带上来了。”
两人在门外等了一会儿，里头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于是店小二又敲了一回门。
“……找我的？”
君珝的声音隔着房门传了出来，听起来和平时略有不同，似乎带着些刚醒时的沙哑。
没多久门就开了。见门外站着的是烺笙，君珝愣了一瞬，显然没料到烺笙会这么快找来。他看了看一旁的店小二，侧过身让烺笙进屋。
进了屋里，烺笙反手插上门闩，目光始终停留在君珝身上。
他闻到屋里飘荡着一股混着陌生香气的酒味，那香气没有醉花苑里的那么浓烈，却也不是君珝惯用的味道，再加上君珝身上还穿着昨天那套被雨沾湿过的衣服。虽披散着头发，看着却不像刚从床上起来。
君珝翻过倒扣在桌上的茶杯，倒了杯水，推向烺笙的方向。抬眼对上他打量的目光，细眉一挑，道：“你怎么突然来了？”
“姐姐拜托我来买如意楼的糖蒸酥酪……”
闻言君珝瞥了眼烺笙空空如也的双手，笑了：“糖蒸酥酪呢？如意楼没找到，倒先找到仙客来里了？”
刺眼的阳光从厚厚的阴云里漏出，投进屋中，正照在窗旁的君珝身上。君珝眼前一花，下意识地眯起了眼，转身去关上开着的窗户。
刚一转身，背后就覆上来一个人的重量。
双臂被烺笙牢牢抓住，温热的胸膛紧贴着自己的后背，呼吸间吐出的炽热气息穿过发丝拂过脖颈，惊得君珝肩头一颤。
此刻的他仿佛像被猛兽按在爪下的猎物，动弹不得。
一瞬的动摇仅仅是因为烺笙的举动太过突然，待缓过神来后，君珝稳下紊乱的心跳，放松身子好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往常一样。
“……小狼崽，怎么了？”
不过是一只小狼崽，自己到底在紧张什么。
烺笙低着头把脸埋在君珝的长发里，深吸了一口气，又凑到他颈窝处嗅了嗅，鼻尖轻轻蹭过君珝柔软的耳垂。
他不知怎么突然很想确认闻到的那一缕香气是从哪里传来的，一时冲动将君珝拉进了怀里。这下子清醒过来，脸颊忽地涌上热度，心脏怦怦地跳个不停，连忙松开了手，别过头去不敢看向君珝。
“你……身上有陌生的香气，昨夜去哪里了吗？”
君珝眉头一蹙，垂下眼帘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不悦。
还以为所有痕迹都抹掉了，哪知道这家伙鼻子这么敏锐，居然被闻了出来。一想到自己身上留着别人的味道过了一夜，鸡皮疙瘩都蹭蹭蹭地冒起一层。
他回过头来，反手捧起烺笙的脸，感觉到手心处传来的温度，扬起嘴角道：“一夜没见怎么成了到处嗅味道的狗？去听了首小曲儿而已，怎么着？”
“听什么曲……”烺笙低声嘟囔了一句，才明白过来君珝说的是什么，顿时心里有些堵得慌。
顺手捏了捏烺笙的脸，君珝一边朝着床边走去，一边解开自己的腰带。
窸窣声间，君珝的衣物尽数散落在地上，全身上下只剩薄得几乎能看见身材轮廓的里衣亵裤。烺笙尴尬得看人也不是，看地也不是，双手紧握成拳，刚开口就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你、你脱衣服干什么？！”
“嗯？换件衣服而已，你慌个什么劲？”
转眼间君珝就换好了新衣服，整好衣襟后凑到烺笙面前，抬着手问还能不能闻到别的味道，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寸。
烺笙一后退就撞上了墙，后脑猛地磕到墙上，疼得他闷哼一声，连连摇头。
君珝忍着笑不再逗他，一挥袖，散落满地的衣物霎时灰也不剩。
“说吧，来找我做什么？总不是真的找不到如意楼在哪里吧？”
在心里笑了个够的君珝拉开椅子坐下，也给自己倒了杯水润润喉。
“我想……”见你。
他不像君珝什么话都能随随便便地说出口，这四个字一旦说出来对他来说就意味着两人的关系会有所变化，现在的他什么都没有，连确定自己的心意的勇气也没有。
于是烺笙咽下后面两个字，盯着君珝搭在桌上的手，咬了咬唇肉，说道：“我想白日里待在姐姐那里，晚上来你这里。”
“行啊。”
“咦？”
烺笙疑惑地抬头望着君珝，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爽快。
“不用想也知道烺月姑娘那儿容不下你这么大一只，也就我这儿能塞一塞了。这一个月我就待在这里，哪儿也不去，你想过来的时候来就是。”
“……谢谢。”
君珝一手托着下巴，食指伸进杯中沾了点水，弹到表情认真的烺笙脸上。
“有什么好谢的，这都要道谢的话，你岂不是一天要向我道上八百次谢了？别和你姐姐一样，我做事可不是为了听那一句谢。”
那你是为了什么……
烺笙忽然想起君珝昨天见到烺月时的模样，借着擦水用衣袖遮挡住自己都不知此时是一副什么表情的脸，埋在心底的疑问蠢蠢欲动着几乎要破土而出。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