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约定》塑面

8、高二开学2 “你看我干

　　高老师的办公室就在走廊尽头，就算用手走过去最多也就两分钟时间。夏西磨磨蹭蹭地来到办公室门口，见门虚掩着，张旭尧依旧吊儿郎当地站在那，就像把刚刚站在教室门口的他复制粘贴过来了一样。
　　“请进！”
　　夏西敲门后得到应允，轻手轻脚走了进去。她来到高老师办公桌前，余光扫了眼张旭尧，发现他正瞥着自己，虽不是正视，眼神却是气定神闲的。
　　“老师好。”
　　夏西打完招呼，高老师还在敲击电脑键盘。她不知自己为什么被叫过来，不过看高老师的态度，应该不会是什么好事。
　　“夏西。”
　　夏西一听高老师发话，立刻站直了一些。
　　“一会儿你和张旭尧去找一趟杨熠，有一个全国数学竞赛，你们三个都要参加。教务处老师早上找了趟杨熠，你俩当时都不在，具体细节你们一会去问问他。”
　　“好的老师。”夏西应完，同情地看了看张旭尧，明明也是和他有关的事，可张旭尧人就在这，高老师却将他视若无物，好像刚刚只是顺带提到一个并不在场的人。
　　“高老师，还有什么事吗？”高老师说完上文没有继续接话，却也没让夏西离开。夏西虽然对全国数学竞赛十分没兴趣，但当务之急是要先离开这办公室，她可不想听高老师见缝插针地给她做思想教育工作。
　　怕什么来什么，夏西一个念头还没过去，高老师就语重心长地开口：“夏西啊，你是个聪明的学生。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你应该很清楚。以后别把手机带到学校来，今天报到就算了，但下不为例。”
　　“好的老师。”夏西松了口气，她做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其实一点也不害怕。
　　一声从鼻腔里哼出的冷笑从耳旁飘来，夏西偷偷扭头看张旭尧，心想他自身难保还有空笑话她。
　　“张旭尧，你还有脸笑？”高老师终于把憋了一上午对他的不满发泄了出来。
　　张旭尧虽性格张狂，但和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还是有很大区别。他知分寸懂进退，起码知道这个时候再吱声就是火上浇油，他为了公众安全着想也不能让高老师再生气了。
　　“你校服哪去了？来旅游还是报到？学生要有个学生的样子！”高老师严肃批评完，目光扫过夏西想起她也没穿校服。原本不想说她，这时却不得不再提一嘴，“夏西你也是！明天必须穿校服来学校。”
　　“好。”夏西就是城门失火后被殃及的那条红烧鱼，她回头飞快扫了眼张旭尧，张旭尧眯着眼，愉快地接住了这个不友善的信号。
　　高老师见夏西态度端正，不好再说什么，重新把火力对准张旭尧。
　　“今天为什么迟到？不知道报到时间吗？”
　　“知道。”张旭尧说着习惯性地把手插回裤子口袋，“就是没听到闹钟。”
　　“手拿出来，站没个站相。”
　　张旭尧扫了眼无辜被牵连的裤兜，慢慢抽出手，最后留了一只左手大拇指还挂在口袋边缘。
　　“没听到闹钟是理由吗？迟到耽误的不是你一个人的时间，你晚到教室打断老师说话，耽误的是全班同学的时间。迟到几分钟听起来不要紧，但这是有没有时间观念的问题。这才开学第一天你就迟到，以后怎么办？”
　　“以后多定几个闹钟。”
　　高老师显然不是真想知道张旭尧打算怎么办，可缺心眼的张旭尧却抓住高老师好不容易停下来的片刻喘息，从容回答道。
　　办公室突然传来一阵咳嗽声，那是夏西不得已用来掩饰差点喷出的笑声。高老师无奈叹了口气，只怕她再谈下去自己都要被张旭尧气笑。
　　“张旭尧，今天报到，我不想说你。你记住，不管你成绩有多好，该遵守的纪律一样得遵守。你在原来的班上怎么样我不管，你有多少坏习惯我也不管，但你进了一班必须给我改了！下次别让我再抓到你。”
　　张旭尧向后转动着肩膀，他是真不知道这会儿该不该接话。
　　“行了行了，你们走吧。”高老师不耐烦地招了招手，再不去看张旭尧。
　　“老师再见。”夏西生怕张旭尧又给高老师点火，说完急匆匆把他拉出办公室。
　　“你是故意的吧！”夏西关上办公室门，哭笑不得地看着张旭尧。
　　“没有啊，她怎么问我就怎么答呗！”张旭尧漫不经心地说。
　　“你可真是太逗了。”夏西笑着自言自语。
　　“是吗？”张旭尧侧过身，停下脚步目不斜视地打量起夏西。
　　夏西被他的一双笑眼看得发毛，视线从他脸上略过，提脚要走。
　　“唉，等等。”张旭尧抬起一只胳膊拦住夏西的去路。
　　夏西不耐烦地吐了口气，推开张旭尧的胳膊：“干嘛？”
　　“你就是夏西？”张旭尧依旧正面对着夏西，不急不慢地跟着她的步伐侧身向前走着。
　　“嗯。”
　　张旭尧笑了笑，重新面冲前方，不再看夏西。
　　“你笑什么？”夏西琢磨不透张旭尧这个人，奇怪地问。
　　“哟，那是杨熠吧，竟然还没走，不会在等我们吧。”张旭尧没理会夏西，也不等她，一个人加速朝教室方向走去。
　　教室门口站着的确实是杨熠，他一手拎着包搭在身后，冷冷看着夏西和张旭尧走来的方向。
　　“明天中午十二点半去阶梯教室开会，关于全国数学竞赛的事。我，你，夏西都要去。”张旭尧先到教室门口，杨熠直接用三人都可以听见的音量对张旭尧通知完，片刻不留要走。
　　夏西向旁迈了一步站在杨熠面前：“唉！杨熠，具体什么竞赛？必须参加吗？
　　“不清楚，明天开会就知道了。”杨熠一个字没多解释。
　　“反正我不参加。”张旭尧和门框似乎有上辈子前缘未了的情分，说话间又靠了上去。
　　杨熠愣了一瞬，回头补充说：“我已经通知到了，参不参加随意，只是你不去老师也许会来找你。”
　　夏西盯着杨熠朝楼梯口走去的身影，心中闷闷不乐的，感觉自己从未认识过这个人。
　　“哎！杨熠，你看到张旭尧和夏西了吗？”
　　说来也巧，教务处老师正上楼时，刚巧遇到要下楼的杨熠。夏西和张旭尧听见这个声音，立刻躲到教室门后。
　　杨熠装作活动脖子，若无其事地朝教室方向扭了扭头，只见那两人已经没了影儿。
　　“没看到。”教室的后门虚掩着，杨熠莫名其妙撒了个谎，自己也觉得很困惑。但话都已经说出去了就只好继续演完，好学生杨熠面对全然不知实情的老师，于心不安地把胳膊从包带里穿过去，规规矩矩地背好了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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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干嘛把我拉进来？”夏西一边透过门缝观察外面的动静，一边问道。
　　“你不是不想参加竞赛吗？”张旭尧打了个哈欠。
　　“我说了吗？”夏西被张旭尧猜透想法，努力回忆自己是否说出口过。
　　“你没说。”
　　“那你怎么知道？”
　　“你要是想参加，干嘛要问杨熠必须参加吗？”
　　张旭尧的表情令夏西十分不爽，虽然她没学过看面相，但张旭尧显然在鄙视她：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要问。
　　夏西白了他一眼，打算回座位收拾课本。
　　“你干嘛去？”张旭尧问。
　　“收拾东西。”

　　张旭尧不说话，直接把夏西拉回了门后。
　　“干嘛！”夏西拍开他的手靠在墙上问。
　　“你知道老师待会去哪？万一路过我们教室，看你在那收东西不就露馅了？”张旭尧斜眼看着夏西。
　　夏西不想参加比赛，想想张旭尧说得也对，于是安静了下来。
　　“你其实一点也不怕高老师对吧。”张旭尧没头没脑地提了一句。
　　夏西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拿脚后跟有一搭没一搭磕着墙壁。
　　张旭尧见她没接话，也不着急，自顾自地说：“看样子就是，装得太不像了。”
　　“哪里不像了？”夏西被张旭尧勾起了好奇，她觉得自己挺毕恭毕敬的。
　　“你说话音量没变，音调也没有不自觉变高或压低，高老师说什么你的眼神都不闪躲，连个紧张的小动作都没有。”张旭尧有条有理地分析着。
　　“你怎么知道不是我情绪克制得比较好，所以才没出现你说的这些变化呢？”夏西追问。
　　张旭尧想了想，忽然站到夏西对面，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看着她笑。
　　“你看我干嘛？”夏西缩了缩胳膊，两手交错握在一起。
　　“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不看你看什么？”说话间，张旭尧的一只手摁在了夏西耳旁的墙壁上。张旭尧看夏西，就像在欣赏一幅美丽的画作，观赏得津津有味，几乎连她长了几根睫毛都快数明白了。夏西见自己无论怎么躲避他的视线似乎都逃不掉，张旭尧的眼睛就像追踪器，而她自己就是被追踪的对象。
　　其实夏西和张旭尧之间的距离丝毫没变，他只是抬了只胳膊，夏西肌肉紧绷地把脑袋靠在墙上，不自然地眨了眨垂下的眼睛，故作平静地压低声音说：“你想干嘛？”
　　“不好意思，你们还要对视多久？”
　　一抹刺眼的光线透了进来，夏西拿胳膊挡了挡光，看见杨熠站在门边打量着她和张旭尧奇怪的举动。
　　张旭尧笑着推开墙，后退着去拿他放在地上的包：“你看，刚刚你的声音就是为了掩饰紧张而被刻意压低的。还有你眨眼，耸肩，捏手的那些小动作，都没有在高老师面前出现过。”
　　夏西难以置信地盯着张旭尧。
　　张旭尧抿住嘴，看着夏西想了想说：“你要是生气了我可以道歉。”
　　夏西荒唐地摇了摇头，懒得和张旭尧计较。 

　　“没生气啊，太好了，明天见。”张旭尧背起包，心情大好地晃悠出了教室。
　　夏西头疼地看了眼杨熠，发现他那张温文尔雅的脸出现了山雨欲来的前兆。
　　“那个…你别误会，其实我不认识他。”夏西脑子一抽，说完就后悔。她干嘛要和杨熠解释，本来就是同学间的玩笑，即使杨熠误会，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也不认识他。”杨熠冷漠地说完，一眼也不想多看夏西。他气自己竟然还好心帮他们打掩护，而夏西和张旭尧却躲在教室后门不知道在干什么。他本以为夏西不是那种和谁都能迅速打成一片的人，他以为他们在西藏能迅速地熟络，是因为他们俩是志同道合，个性相像的同类人。他以为自己对于夏西至少有一点点特别。如今想来，好像一切都是他在自作多情。
　　杨熠阴着脸离开学校，殊不知一个人在教室的夏西蒙得晕头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