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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四)这条路我们走得太匆忙,拥抱着并不真实的欲望 那日,在瞿 ...

  •   那日,在瞿志东的办公室压抑整整一天后,我茫然失措地飘荡到绿凡公墓。暮色黄昏,那张无悲无喜的面容静静地注视着我,我抱着冰冷的石碑,无法自制得失声痛哭,倒了在苏蕊墓前。

      三年前,安远说带我走,我在花雨巷等着盼着,守着我们的约定。
      三年前,苏蕊为了安远父母,忍着病情复发的痛楚,半路拦截安远,也终于带走了他。
      三年前,鬼小七归国,在安远的安排下,进入了我所在的公司,从此在我的生命里与我相依为伴。
      事情的前缘因果,沾染了芸芸众生的执念,我做梦也没有想到,看似美好的背后原来蕴藏了残酷的真相。
      鬼小七说,她是安远的妹妹,叫安然。

      安家是家族企业,安远是既定的接班人,苏蕊则是安家既定的未婚妻。
      而我是三流写手,梦幻美好与爱,热爱生活与旅行,几年前,我和安远在尼泊尔相遇,相知,相爱。那时,他在尼泊尔开辟安家的旅游业。写书,做企业策划,和普通居民探讨生活。我们努力编织着我的梦,在平凡中汲取爱与故事,在这个异国他乡彼此温暖着两个流浪者。
      2010年,我们回国,一起向安家父母坦陈这段感情,遗憾的是,我的身份过于卑微。
      安远说,没关系,他带我走,可我们终究没走成啊!苏蕊的病情复发汹汹,他只好让匆匆派留学归来的妹妹留意我的生活。
      生活无悲无喜地过,苏蕊在以病威胁的日子里终于明白,不爱就是不爱,捆绑下只残剩彬彬有礼的义务。2011年,她决定放手了,不是放弃了爱,而是成全安远守护的爱。
      而后的一年,受安远托付照料苏蕊的瞿志东,在日复一日地相处下,对苏蕊暗生情愫,只可惜,苏蕊懂得那份真挚时,已经病入脊髓。瞿志东恨透了安远,他恨安远的绝情无意,恨安远的不理置之,恨安远心里容不下一个脆弱不堪的苏蕊。他一度以为,沐子婧才是摧毁苏蕊真正的杀手,可当他将我的作品一遍遍翻阅后,他才明白,有一个女人,也数倍承受着苏蕊埋下的针刺。
      2012年12月25日,破晓未出,苏蕊逝世。
      那一天,是圣诞节,平安夜的隔天。

      “哥哥过得并不比你好得多……”鬼小七满面泪痕抱着我。
      我明白,我始终都明白。去新世纪的那一晚,我开心得几乎醉在那场梦里。我说过的,我幻想的,我奢求的,安远都为我做到了!我又何尝不是,三年未知的持久战,我拼命写书,拼命工作,我想同他一样与安家抵死抗争,我也想成为赫赫有名的一线作家得到了安家的认可!
      新世纪,是他为我打造的,幕后总裁,他写的是我的名字,签售会转身,是他立誓迎娶我的最后一别。
      “父亲答应哥哥,只要哥哥去尼泊尔再发展三年企业,三年归来后,董事之位传予哥哥,此后他的婚事再也不加干涉!”
      “婧姐,哥不负你,不负!”
      是这样吗,我们终于也可以有彼此的未来了吗?
      豆大的泪水掉落在苏蕊的墓前,鬼小七抱着身形颤抖的我,哽咽地撕扯着过去的故事。
      可是安远,三年,为什么你和我之间永远有一个走不完的三年,就像一个永远跑不到终点的孩子,安远,我看不到尽头,我真的真的好累了。

      2014年的365天,我的生活寡淡的像一片白纸,我从大众眼中渐渐淡去视线,偶尔听到别人谈起昔日的沐子婧,也尽是唏嘘惋惜一代才女就此销声匿迹。
      是的,我瞒着所有人辞职搬到了北京郊区。临走前,我留下信函,嘱托所有人不必寻我。既然瞿志东管理新世纪游刃有余,那就继续做下去吧,鬼小七这个好姑娘,也要照顾好自己,而亲爱的安远,对不起,珍重!
      写下这段回忆的时候,2015年的春天来了,我在庭院里悉心浇灌发出新芽的树苗,隔壁大娘的小儿子胀着红扑扑的脸蛋为我捧来一碗热腾腾的饺子,一切美满得似乎不像样。
      我抬头望着澄澈新明的天空,今年,我27岁了。
      在韵味淡然的乡村里,我的心境如愿沉淀,过去的终将会过去,岁月留不住我的守候。时光摩挲,我又做回了老本行,一样的文字,一样的初衷,只不过,换了不一样的笔名——安静。
      四月的深夜,手机滴滴两声后,水杯从我手中滑落,溅碎的玻璃渣一片狼藉,恐慌的我来不及换下拖鞋,从门口抓了外套便手足无措,用生命所有的力气蹒跚在村子的小道上,企图拦住一辆出租车。
      鬼小七说,婧姐,尼泊尔地震了,9.1级,哥哥在那里!
      怎么办!六年的流光徊转,我还是学不会放下。安远,我该拿什么来背叛有你的旧时光,我要怎样才能把你遗忘。
      当我万念俱灰不顾一切地奔赴到首都国际机场时,出口处,远远的,劫后余生的高大男子望着我,泪流满面。我紧绷的身体瞬时瘫坐在地上,嘴唇颤抖地呢喃着:安远……我的安远回来了……上帝把我的安远还回来了……
      这世上,除了这个男人,我还有什么奢求呢,就算身无分文,居无定所,可是只要有他在,我就莫名地安心。从伪装的坚强中解脱,我爆发了六年全部的脆弱,憋屈地抹着嘴角的泪水,看着那个扔下皮包向我走来的男人,一步一步,缓慢而郑重。
      安远,惟愿岁月静好,你亦安然。

      瞿志东说,带不走的还可以留下,不能释然就别想,公司还在等待你的回归,要慢慢学着振作坚强。
      我惘然地看了一眼他,又平静地继续写字。这段时间以来,我在疗养院依旧抗拒接受治疗,隔绝了自我,充满着负罪感,不哭不闹,也不说话,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无法自拔。
      鬼小七立在一旁,轻轻叹了一口气,她实在没有料到,所有的事情连环叠加,让我受到了巨大打击,产生抑郁症。
      是的,安远在工作中来不及逃出室外,被活生生地埋在了废墟下。而我,在长痛长爱的折磨后,浸入了无尽的癔想。
      安远,你永远不懂得我心里的那点希望是多么渺茫,我宁可自我封闭在麻木的躯壳里,我宁愿在谎言里沉沦欺骗,我也不想在大喜过望后经历一次次悲喜交加,我再也承受不住绝望带来的崩溃了!
      我的失去惨烈悲壮,可笑的是,还要受到上天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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