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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禅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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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客厅里的沈莳,站了许久也不见顾问出来,可她分明听见了左岸的声音,等得有些不耐烦的她,想了想还是自己找了过去。
刚走到门口,她就看见不甚明亮的屋子里紧紧相拥的两人。
只不过一眼,揪了一晚上的心突然就放下了。沈莳倒退一步,侧过身子倚在墙上,缓缓的蹲在地上,继而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
现在的她,是什么都不想干了,只想在离他们俩只有一墙之隔的地方安安静静的坐一会儿。
陈嘉上的视线跃过长廊落在长廊尽头拐角处斜出来的那只脚上,缓缓的舒了一口气。
女孩子坐在放映厅那小小的窗沿上,一只脚随意的踩在窗台上,另一只脚则自然的垂下,她斜靠在背后的墙上,静静的看着窗外由暗转亮的天色。
这一刻的安详静谧似乎有种回归原始的感觉,半丝不见之前那种魂惊魄落肝胆俱裂的氛围。
等到太阳从地平线升起的那一刻,坐在窗沿的女孩子转过头对着左岸扬唇笑了下。
察觉到视线的左岸亦转头看向她,只见她那本就不算凝实的躯体慢慢的化作了无数光点融进了透过玻璃窗照射下来的光线里,再顺着光线穿过玻璃窗飞向了更为广阔的天地。
顾问觉出怀中的人情绪瞬间低落,他略过荧幕,把视线落在了窗沿上,这才轻声哄问,“她,怎么了?”
声音有些紧,却不是因为真的关心对方如何,而是怕左岸又如何了。
“走了……”二字说出口时,左岸那瞬间空白的心似乎又被注入了新的生机。可即便如此,那滋味也还是一点儿都不好受。
顾问抬手挡住左岸的视线把她的脸抚向另一边,刚准备轻轻安抚她的手却因荧幕里,左岸那惊恐到破音的那句,“你不要过来!”而僵在了原处。
一墙之隔因太累而瞬间进入睡眠的沈莳被那声惊恐到天际的叫喊吓得一个激灵,她猛地一下站起来,整颗心扑通扑通的剧烈跳动,没等她反应过来。
一句同样恐惧到天际的,“你要干什么?”接踵而来。
接下来就是,“你已经杀了两个人了,你还要继续杀人吗?”
“你要把我也杀了?”
被接二连三惊恐如斯的话语所侵袭的沈莳,瞬间清醒过来,可依旧不知该如何是好。
顾问僵在半空中的手,只顿了一瞬,就覆在了左岸的耳朵上,他的眼神透着悲伤,可说出口的话,却那么的轻柔,“蝉宝,你累了,休息一会儿,嗯?”
左岸没有说话,她靠在顾问的肩上,缓缓的点了下头。
得了左岸的应答,顾问一下把她拦腰抱起,大步一跨出了放映厅。
一看到顾问抱着左岸出来,沈莳没敢动弹,只能紧紧的贴着墙,好让两人过去。
至于趁机去把放映厅的录像关了这事,沈莳想都不敢想,特别是在顾问与她擦肩而过时睥睨她的那一眼,更是让她动都不敢动。
顾问把人抱到主卧,便一直守着,想要等她深睡之后,在去做其他只能由他去做的事情。
等左岸的呼吸渐渐绵长之后,顾问这才慢慢的起身,没等他离开,原本睡着的左岸却突然醒来,拉了一下他的手,轻声叮嘱,“这事跟莳姐无关,你别再吓唬她了。”
刚才左岸虽然没看仔细他们两人的互动,但就从两人之间的氛围感知来推断,沈莳这一晚上估计被顾问吓得够呛。
“好,”顾问轻轻柔柔的应了一声,之后又问,“等会想做什么?要不要画画?我把你的东西拿过来?”
左岸想要独自冷静的时候,都是选择画画。这样的时间点,左岸的内心必定不平静,她需要独自冷静。
她的习惯,他都懂。
如果说,顾问等人这一整夜的奔波是累身又累心,那左岸这一整夜的静坐却是累心又伤神。
顾问倒回放映厅,看着荧幕上情绪虽然不再激动却依旧瑟瑟发抖的左岸,心疼得几乎当场窒息。
经一遍恶事,在被折磨十几年之后,顾问不想明白左岸她到底有多强大的意志力才敢重新趟一遍泥沼。
沈莳站在门口,一会儿望一眼一直盯着荧幕画面来看的顾问,一会儿又望一眼荧幕上的左岸,心疼得直滴血,可绕是这样,她也不敢上前一步,劝一句,“别看了。”
她一直说陈嘉上不懂,对于顾问来说,她沈莳同样也不懂。
她知道跨越千里万里只为了给他心中的娇气小姑娘过六一的顾问,在联系不到左岸时的那种心惊胆战,但她所感知到的痛楚哪怕偏了一丝一毫也算不得是感同身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荧幕上的录像接近尾声,而左岸从被绑架到尾声也失踪了将近三天三夜。
当警笛声从画面外传入顾问耳中的时候,一直覆在关闭按钮上的手,果断的按了下去。
荧幕随之一暗。
沈莳看着暗下去荧幕,默默的转过身,沿着走廊往客厅方向走去。
她知道顾问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候关闭录像,后面的画面对于他来说,是他终其一生都难以磨灭的疼痛。
当她选择成为一名维护法律正确实施,维护社会公平正义,恪尽职责,勤勉敬业,为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努力奋斗的律师之前,问过不止一次这件事情。
关于顾问的那一部分,她父亲没有多余的话,只说了一句,“顾家那小子,比警察还先一步冲了进去,拦都拦不住。”
所以左岸当时的情形如何,顾问最清楚。
他不忍看的东西,阿宝她看了一整个晚上。
在路过主卧的时候,沈莳看了紧闭的房门一眼,原来从前的那些结束并不是结束,今天这次才是。
顾问抽出摄像机里的记忆棒,面无表情的走到客厅,再面无表情的把东西丢给沈莳,冷声道:“你下次,还可以再蠢一点!”
沈莳心虚得大气不敢出,只能垂着头,向面对班主任的小学生一样默默的承受老班的教训。
顾问却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率先转过身往门外走去,走到一半看见沈莳还垂头丧气的待在原处,脸色又不由得一冷,咬牙切齿的斥责道:“还杵在这干嘛?等着我请你吃饭吗?”
沈莳咬着后槽牙,却依旧没敢顶回去,只能在心里不断腹诽。
夹在两人中间的陈嘉上,他是说什么都不合适,干脆利索的闭口不言。
等沈莳出来后,顾问关上门,整个屋子里只剩下左岸一人陷入深深的熟睡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