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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蟾酥 ...

  •   负担不会变成礼物,苦难自然也不可能点亮前行的路。

      能把万念俱灰之人唤醒的,除了求生的欲望,剩下的也许是执念。

      当摇摇欲坠的画框终究还是离开了橱柜的那一刻,一条缝隙被撕开,玻璃炸裂的刹那,也算是有了个还算完美的谢幕。

      同样的火车站,同样绚烂到不可思议的烟霞,同样是与过去作别、踏上全新旅程的心境,那是苏苏对未来的希冀,也是常大师对美好时光的祈愿。

      那幅像极了苏苏乘车北上时所见烟霞的油画,常大师说是他当年第一次离开皖西地界时在火车站看见的,在以后画下来并取名为醉烟霞的画作。

      在摔碎的那一瞬间,玻璃碎片向着四处迸裂的时候,独独避过了瘫软在窗沿下的苏苏。

      原本风卷残云般吞噬一切死亡之气的空洞神情,随着画作的动静,好似吃撑了般,停下了继续吞噬的动作不说,甚至还往外呕出了些心如死灰的念头。

      苏苏那张极速灰败的脸,变得木然起来,然后她动了动眼珠,挣扎着走了几步,居高临下的看着铺满玻璃碎片的醉烟霞。

      转身就往外冲,连电梯都来不及等,扭头就往楼梯口冲去。

      她一口气跑到自家窗户对下来的那片空地上,摸着黑四处翻找。

      可是越找,便越是心急如焚,就越容易出差错。

      也不过一小会儿的功夫,不是被石块拌得扑摔倒地,就是被尖刺的树枝剌得满手冒血珠,更是险些被一条游走的蛇给咬了一口。

      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苏苏也不松手,继续不知疲倦的到处翻找,只差把整个地皮给掀起来了。

      还是没能在破晓之前把她丢掉的那枚戒指给找回来。

      眼看着天已渐亮,没由来地,泪水又模糊了双眼,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只是越哭便越觉得自己委屈,越委屈就哭得越厉害。

      被苏苏嚎啕大哭的声音吵醒的住户,也没废话,打开窗户,就是泼下一瓶子养花的水,甩下一句,“要哭坟回家哭去!”再“啪”的一下拉上窗户,继续到头就睡。

      倒下来的水,淋了苏苏一身,她也只顾着自己哭,连位置都不带挪一下的。

      还是,清洁工阿姨早起清扫卫生的时候,循着哭声找了过来,见是一模样无比凄惨的年轻小姑娘,哭得稀里哗啦的,顿时也有些手足无措,安慰的话颠来倒去也就那两样。

      “姑娘啊,快别哭了,哭成这样,要让你爹妈看见了,指不定多心疼呢。”

      “姑娘啊,遇到再难的事,挺一挺就过去了,没啥大不了的。”

      “姑娘啊,真快别哭了,”劝着,劝着,那清洁工阿姨也哭起来了,当下也不劝了,就跟着一块儿哭了。

      “我这老婆子,最见不得姑娘家家的哭了,一见姑娘家哭,我这心啊,就疼得慌,我姑娘……我姑娘也不知是死是活……”

      “我当年就这么丢下她跑了……”一想起自己留下自己才不过三周岁的女儿,独自逃走的情形,清洁工阿姨哭得比苏苏悲伤多了。

      两个人一个比着一个的哭得大声,哭得伤痛,哭得如丧考妣。

      “哗”的一下,这一回倒下来的可不仅仅是一瓶子装花的水那么简单,“还来劲了是吧?”

      苏苏霎时被淋成落汤鸡,清洁工阿姨离得不近但也不太远,溅到一点儿,听楼上的住户恼了,立时也不敢在哭了。

      有些悻悻地看着苏苏,奈何苏苏还是只顾着自己哭,根本没理会任何人,任何事。

      “姑娘,快别哭了,赶紧回家去吧,不然生病了,那可咋办啊!”她扯了扯苏苏的衣袖,没能把苏苏拉起来,也不知如何再劝,等了一会儿也不见苏苏有任何动静。又因着工友的催促,到底没敢多留,只能叹着气,独自走了。

      天色渐亮,阳光也缓缓的从东往西照射过来,许是心中的憋闷以及委屈发泄完毕了,又许是哭太久累了,苏苏的哭声渐弱。

      慢慢的变成了抽泣,抽泣的时候也不知是哪出问题了,一个接着一个的打起了嗝来。

      于是在周末依旧需要早起去加班上补习课的人从这边走过,都忍不住回过头多看两眼。

      苏苏无心顾念他人的目光,她不在哭泣,依旧埋头寻找,一寸寸的搜寻。

      有路过的好心人问她,劝她,都没能让她停止半分。

      整个人冰冷得很,看人的时候眼神淡漠得好似再看一具尸体。

      其实,问她,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一定要找回那枚她看一眼就觉得遭受极大背叛的戒指。

      只是,隐隐有种感觉,她要是找不回那枚戒指,那她和左岸的情分也就那样了。

      ……

      拥了左岸一整晚,自己却没怎么睡的顾问,微微倾着身子,看着左岸的动静,一点一点的把压在左岸身下的手抽出。

      等那只压得快要麻痹的手离了左岸的身时,顾问这才轻轻的吐了一口气。

      顾问刚掀了被子准备下床,左岸就迷迷糊糊的转了身,吓得顾问僵在当场。

      顾问见她睁着只开了一条缝的眼睛,看向自己,立马俯身拥着她轻声安抚道:“还早呢,你再睡会儿。”

      “你跟人换课啊?”左岸虽说尚未清醒,但顾问开的选修课上课时间是在周末下午这一点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顾问抬手抚摸着左岸的后腰,一下一下又一下的,动作轻柔无比,声音则因干涩而略显沙哑,“是,计算机系的徐老师家里临时出了点事。来不及申请换教室,就找我换了下课。”

      见左岸没应,有继续睡过去的迹象,顾问继续轻柔的抚摸着她,嘴唇轻吻左岸的发顶,“那你再睡会儿,我上完课就回来,好不好?”

      左岸的眼皮子耷拉着,顾问是一夜没睡,她也不多承让,刚睡着还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现在最是混沌不清的时候,半点搭理人的精神都没有。

      顾问又叫了一声,“蝉宝?”见左岸是真的睡过去了,也不敢立即就走,等了好一会儿,他才轻手轻脚的下了床。

      在洗漱结束的时候,顾问盯着小指上的戒指看了好一会儿。

      昨天夜里,他从后边拥着左岸的时候,她的手总是无意识的拨弄那只戒指,之后又有意识的控制着自己不去做不该有的动作。

      反复来去好几回,他是看见了左岸脖子上那若有似无的红痕的,再加上后来他当笑话说的那句,“昨天常师兄打电话来说,我胖了,要不是看在旁边站着的是你,他是不想让我入画的。”

      上回宋萱给穿着汉服站在满堂红前的他们拍了一张照,也没给他们,而是给了常远,让他先保密,等画出来,再给他们俩一个惊喜。

      谁知常远嫌弃他比以前胖了,入画没以前好看了,就打电话来抱怨了一通。

      他说这个的原意是想跟左岸说说话,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谁知她竟然给他回了句,“戒指有些小了,换一个吧?”

      他手上戴着的是属于她的那一枚戒指,原本串成吊坠挂在她脖子上的那一枚才是属于男方的那一枚。

      在走出洗漱间的前一刻,顾问最终还是把那枚戒指摘了下来,丢进抽水马桶里冲走了。

      既然蝉宝说换一个,那就换一个,旧的自然就可以丢掉了。

      顾问走得不带半分留恋,就好像那枚在他手上带了将近六年的戒指,毫无存在的意义一样。

      事实也是如此嘛?其实不然。

      顾问知道,左岸也知道,她们之间,只关乎他深爱着她,恰好她也深爱着他。

      左岸在顾问走后,睡得并不好,整个人浑浑噩噩的脑子里总是闪过各种模糊不清的画面,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她就拖着昏昏沉沉的脑子从床上爬了起来。

      用特意制冷过的水洗了一把脸后,头疼欲裂的症状才稍微缓解了一下。

      刚缓了一口气,扭过头,就看见一个女孩子坐在洗漱间的窗沿,身子斜靠在窗框上。

      左岸扯着嘴角,刚要开口说话,就见那女孩子又一次在她面前向后倒仰,从窗沿摔了下去。

      然后,她每到一个地方,只要把视线落在窗户上,就可以看见一个坐在窗沿上的女孩子向后倒仰往下坠落的场景。

      左岸慌乱了一整个晚上的心,却随着看见女孩子坠落次数的增多而渐渐平复下来。

      女孩子也渐渐变得安静起来,不再向后倒仰,就安安静静的坐在窗沿上,除了毫无生机像个人偶之外,再无其他异样。

      左岸呆坐了许久,听着窗外传来下课的铃声,拿起手机翻到联系人列表对着一个号码,迟迟下不去手打出去。

      顾问下了课后,没多停留,直接就走出了教室。

      从教学楼步行到宿舍楼差不多要二十分钟的时间。

      要是平常,他慢慢的走回去就当散步也是很美好的,可是今天他,面上不管维持得多风轻云淡,依旧带出了一丝急切。

      没等他回到宿舍,就看见了等在楼下那颗樱花树下的左岸。

      远远看见左岸笑得温和如风,整个人喜从心来,到这一会儿人就在眼前他反倒不在急切。

      他慢慢的向着左岸走去,如同昨晚,左岸向着他走去那样,然后等着左岸去牵他的手,邀请他,“喝早茶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蟾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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