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姑苏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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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岸看着窗外的方向怔怔出神，一种莫名的忧伤瞬间凝聚在她周边，却又很快消散无踪。
没人知晓这份莫名的忧伤从何处而来，又将要飞散到何处。甚至于是否有人知晓，左岸在看向窗边的那个瞬间曾忧伤过？
她对苏苏的叫骂充耳不闻，对她那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兴奋过度而颤抖得连衣裳扣子的解不开的双手更是恍若未觉。
而从刚进门就被左岸打发去浴室放水给苏苏擦脸的谷雨，听到动静后立马跑来，脚步却顿在了门边。
她看着苏苏强压在左岸身上，好似泄愤那般撕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状若癫狂的咒骂，“婊.子，都他妈的是婊.子。千人.骑.万人.艹的婊.子。”
满身的气愤喷薄而出，整个人都因为愤怒而发着抖。
察觉到门外动静的苏苏，扭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看得谷雨直觉毛骨悚然，扭头就走。
可是，很快地，谷雨便去而又返。
“哗”的一下，一盆冷水，从侧面倾洒过来，苏苏被谷雨泼过来的冷水浇了一身，就连左岸都不能避免。
回过神来的左岸，伸手推开愤怒得似乎要将谷雨撕碎的苏苏，用平静得如同一汪死水的语气，嘱咐苏苏道:“好好休息。”
谷雨从左岸身上被苏苏暴力撕扯至坏又被水泼湿了的衣服，看到左岸脖子上有些泛红的勒痕，毫不犹豫的脱下身上的外套，递给她。
有人说:人群中勇敢的那部分人，永远在他人需要的时候挺身而出，哪怕需要耗光他们所有的力量，依旧不曾后退哪怕半步。
比如，现在的谷雨，那个泼了苏苏一身水，以保护者的姿态护佑左岸的谷雨。
左岸却没有伸手去接，她笑着安抚谷雨道:“我没事，走吧，我送你回学校。”
谷雨走在前边，好几次都忍不住想要回头看一眼左岸，但每一次都硬生生的梗着脖子强迫自己不去看她。
直到进入了电梯时，她才敢就着钢板上的虚影偷偷摸摸的瞄上一两眼。
可真当视线落在左岸身上的时候，左岸那颀长的脖子便不出意料的落在谷雨的眼中。
包括在虚影中根本就看不到的红痕，以及……
左岸被压倒在床时，伸向窗外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
她极力的把涌上泪眶的酸涩压制在内心深处，大瞪着眼睛，不让满溢的泪水顺着眼角流下来。等着电梯门一开的时候，就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她要去把那只戒指找回来。
那只刚刚还挂在左岸脖子上与顾老师手上戴着的是同款的戒指给找回来。
谷雨以极快的速度跑到苏苏卧室窗户对下来的那片空地，都还没来得及开始寻找，就被从天而降的一盆冷水淋成个落汤鸡。
“臭婊.子，老娘再怎么着，也轮不到你个破鞋来艹。”
就在谷雨茫然无措的那个瞬间，循着谷雨疾跑方向快步走来的左岸迎风灌了一耳朵怒骂。
许是出于礼教，又许是真心实意的感想，左岸走近谷雨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竟是道歉，“真是抱歉，今天这事是我没考虑周到，让你受委屈了。”
谷雨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哆嗦，尚未来得及感知体表温度骤降的她，却先被左岸的话惹得热泪纵横。
明明……今晚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因为她。
因为她自顾自的觉得苏苏跟左岸或许是好朋友。
因为她不自量力的想要帮助一个可能需要帮助的人。
更是因为她，为了自己的烂好心，把麻烦丢给了左岸。
可是，现在……
左岸看着谷雨单薄得有些萧瑟的背影，虽然有些不忍贸然闯进她的思维禁岛，但又不得不提醒她，“你们学校有门禁的吧？再不回去，该进不了宿舍楼了。”
谷雨没有应答，本就在言语上木讷的她，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回答才不会显得过于牵强。
好在，左岸她并不需要谷雨的回答。
看着一直蜷缩在花圃边沿的谷雨终于有了行动的预兆，左岸先谷雨一步往停车的方向而去。
等谷雨也起身走了之后，将近凌晨一点的居民楼下，空空荡荡的，就连因为她张口大骂而被惊得疯狂吠叫的狗都因主人的喝斥消停了。
一直蓄在眼眶的泪水，才敢顺着眼角流过脸颊，一滴接着一滴的向着地底深渊坠去。
直挺挺如青松般傲然站立的身姿也被瞬间席卷全身的惊恐击得瘫软无力。
苏苏顺着墙身滑了下来，跌坐在地，原被左手紧紧捏住的脸盆也不知在何时从手缝中滑走。
她的眼神空洞得宛若一个深渊巨口，风卷残云般将一切死亡气息吞噬殆尽。
左岸开着顾问的车，哪怕是过了深夜十二点，要进入校园也是方便得很，她驱着车一路到了谷雨宿舍楼下。
紧闭的大门，昭示着，左岸到底没能赶在门禁之前把谷雨送回学校的事实。
还没等两人如何犯难，大厅一侧，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女孩子，正缓步向外走来。
尚未下车的左岸看着那女孩子抬手摘下戴在头上的耳机转而挂在脖子上，猜测道:“是你同学吧？”
“嗯，”此时的谷雨觉得有些意外，又觉得好似不那么意外。
谷雨下车后，左岸看着女孩子隔着门禁，把门禁卡递给谷雨，一脸困意的说着什么。等着谷雨进了宿舍楼后，这才离开。
谷雨跟郑欣桐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一段路后，郑欣桐才后知后觉的转过头，望向黑暗，疑惑不已，“那不是顾老师的车嘛？谁啊？”
“他夫人。”
“诶呦，我去”，惊诧过后，郑欣桐立时又往外跑了几步，痛惜之情跃然脸上，“这么好的机会竟然没见着真人！”
“很漂亮的。”但也不仅仅只是漂亮。
……
左岸熟门熟路的把车开到了顾问宿舍楼下，整栋楼中那独自点亮的灯光，在一片黑暗之中，显得格外惹眼。
原本该待在屋里的顾问，此刻正站在樱花树下，温情款款的等着左岸一步一步的走近他。
哪怕是在看到了左岸身上的衬衣有些许破皱、湿透，他看向左岸的眼神当中也不见半分伤痛。
顾问自然而然的牵过左岸的手，听着左岸对他说，“已经没事了。”神情与语态都是一如往常的温和如水。
可是顾问清楚，已经没事了，是她今晚出去的缘由已经得到了解决，决计不是她自己没事。
不过，既然她说没事了，那就已经没事了。“看你从侨苑过来？”
左岸应了一声，还是解释了句，“苏小姐喝醉了，谷雨正好看到，”说完后，顿了一下，除了她们共同认识的人，顾问向来不过问她认识的其他人的事情。随即又多说了一句，“苏小姐是师兄的病人。”
“上次老三当街送给路人的玫瑰，就是她买的。”那是一个交了诊疗费，但不曾进行过一次治疗的病人。
他记得老三当时还说过这样一句话，“如果你们俩个是彼此的救命稻草，那么我师妹身边必定还有一个名叫苏芮的溺水者。”
“嗯，”给路人送玫瑰这事，左岸倒是头一回听说，但也没在意就是了。
左岸由着顾问牵着她往回走，草草洗漱过后，两人分居两室各自睡下。
躺在床上的左岸，一直睁着眼睛看向窗外，似乎是在回想，又似是在寻找什么。
可深夜一两点的窗外黑黢黢一片，半丝光芒也瞧不见，更不要说其他。
但左岸依旧不移目光，死死的盯着窗沿，似乎只有这样，她才可以见到想见的人。
直到，一片血红色的裙角从窗沿一闪而过，向下坠落，左岸腾的一下从床上跳起，扑向窗台，再往下看时，扑面而来的除了浸染墨色的夜风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她的内心有些许的慌乱以及不安。
躺在隔间小书房内单人床上的顾问，素来浅眠，一听到隔壁的动静，急忙坐起身，可在听到门把手拧动的声响时，瞬间纠紧的心缓缓松开。
顾问他躺了回去。
左岸离开房间，转个身就来到顾问的房间，在他床边停下，没有伸手去拉一旁书桌前放着的椅子，而是缓缓的蹲下.身子，迎着顾问明亮中透着温和气息的双眼，抬手覆上了他的唇。
她不想听。
覆在左岸手底下的唇，微微向上，吻在了她手心。
顾问欲用带着笑意的眼睛，吞噬着萦绕在左岸周身的悲痛。
可是这一回，没能像小时候那般奏效。
左岸将覆在他唇上的手往上移，盖住了他的眼睛。
她不想看。
即便双眼被左岸覆盖住，可顾问依旧没有闭上眼睛，他一下又一下的眨着眼睛，长长的眼睫便一下又一下的搔着左岸的掌心。
可左岸却像是毫无所觉一般，她依旧紧盯着窗外看。
她知道她的心乱了，就在她被苏苏扑到把视线转向窗外的那一个瞬间，她的心就已经乱了。
那个面对着她，坐在窗沿上的女孩子，穿着被鲜血浸染得透红的纯白色长裙。
她本想跟她打声招呼，再客套的说一句，“好些年没见了。”
谁曾想，未等她把话说出口，那个女孩便往后到仰，如同被人随意丢弃的沙袋一般。
砰！
砸在了地面。
脑浆炸裂。
鲜血肆意横流。
与当年如出一辙。
静静等了许久的顾问，感受着左岸那极其不好的状态，终是没忍住，开了口，“蝉宝……”
那一声满是心疼的轻唤，终归是把左岸从虚幻拉回了现实，她松开覆着顾问眼睛的那只手，扯着嘴角轻笑，“我……”
在与顾问对视的那一刹那，那一句习惯性的“我没事”终究咽了回去，她最终如实相告，“我刚刚在想事情。”
顾问倾着身子，把左岸拉向自己，“我帮你想？”
左岸顺势倒在顾问怀中，“一点儿小事，很快解决的。”有些事情，别人哪怕是帮你做了百分之九十九，却代劳不了仅剩的百分之一。
在这件事情上，该跨过去的坎，还是得靠左岸自己跨过去才行。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姑苏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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