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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2-完结 剧本 正剧剧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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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场
人物:景衡,老内侍
场景:宫殿
【悉悉索索,凌乱脚步声】
老内侍:都放这里。
【几箱重物陆续放地上】
老内侍:陛下,功高侯伏祭日的献供都在这里了。
景衡:恩,你们几个都下去。
【多个脚步声退出】
景衡:都献了些什么?
老内侍:除了赤金,剩下的都是些貂皮,琇莹玉,麝香等土产。
景衡:就没个特别的?
老内侍:没有。
景衡:(失落)哎,他还是不肯谅解朕啊。
老内侍:水滴石穿,陛下的心意,功高侯总有一天能领会到的。
景衡:那你说,朕这次回赏些什么让他领会?
老内侍:淮南新熟的梅子酸甜多汁,不如快马送些去?
景衡:不行,前年朕的诞辰回赏他木瓜,结果反被上疏说劳民伤财。
老内侍:老奴糊涂了。
景衡:(默念)西域美酒,良驹,新鲜木瓜,双雁玉佩,三生石……(突然想到)有了。
【翻抽屉】
景衡:你照着这些图画做一套小偶人送去。
老内侍:(吃惊)啊?这……恐怕功高候……
景衡:(恼)叫你做就做,费什么话!
老内侍:是。
第十三场
人物:卫凌、随从、护卫1、护卫2、亲将
场景:卫凌府后院
随从:将军进献给陛下的东西都送到了?
家将1:(笑说)送到了。到京城那天恰逢太子生辰,宫里的掌事还给了小的不少好东西,卫小哥,要不
你先挑几件?
家将2:(笑话他)当初你还嘀咕路途遥远不去,现在知道这是美差了吧。
随从:太子?
家将1:哦,听宫里人说,陛下在小皇子生辰那天下诏立太子了。
随从:是嘛。(思索片刻)宫里赏的东西我就不挑了,听说近日你和翠环走的挺近的,多给她送些去吧。
家将1:(害羞傻笑)嘿嘿。
【三人脚步声走远】
【一人脚步声缓缓走出】
【远处脚步声跑近】
亲将:将军,您在这里啊,听说韩先生已经从北狄那边回来了。
卫凌:(平静)好……我知道了。
第十四场
人物:卫凌、韩煜、随从
场景:屋外刮着大风,屋内烧炭煮酒
【开门声,呼呼刮大风声】
随从:韩先生来了
卫凌:先生快里边请。
韩煜:(笑)将军好兴致啊。
卫凌:天气寒冷煮了些酒,先生既然来了不如陪我喝两盅。
韩煜:好【脚步声】
【倒酒声】
卫凌:先生请。
韩煜:(喝酒)好酒啊。
【放下杯子】
韩煜:(笑说,意有所指)将军,煜今日来您府邸上可不止蹭酒喝来着。
卫凌:哦?
韩煜:请将军退左右。
卫凌:(对众人)你们都下去。
【多名随将脚步声走远】
卫凌:你去外边守着,不许有人靠近。
随从:是。【脚步声走出,关门声】
卫凌:先生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吧?
韩煜:(意味深长)煜,尝受人相人之术,观君之面,不过封王而已(强调)但相君之背,则贵而不可言。
卫凌:(来了兴趣,笑问)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韩煜:(诱导)想必将军也知道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典故罢?(正经)您常年在外,又手握重兵,朝廷
怕是早有所忌惮。在北塞,不仅有当年卫老将军带出的旧部,又有近年来将军自己的部众,如能划
渭水而治,再加礼让贤士,那么天下世子定竞相投奔将军,另立朝廷不是不可能。煜披肝沥胆,愿
为将军效愚忠。
卫凌:(当在开玩笑)哈哈哈,先生说笑了,朝廷待我卫家不薄,我怎能背恩忘德呢?
韩煜:将军可曾听闻,本朝开国之前,有常山王张耳和安成王陈瑜,此二人乃刎颈之交,后因谁来入主洛
阳起了争执。那张耳被陈瑜打的抱头鼠窜归附到了高皇帝帐下,而后借兵灭了陈瑜。天下皆知此二
人情同手足,最后却自相残杀,乃是祸患生于人心善变啊,
卫凌:(似乎并未上心)先生不必多说了,我们喝酒吧。
韩煜:(极力说服)将军可闻,天予而不受,反受其咎;时至而不动,反受其殃。望将军深思啊。
【沉默片刻,炉子上的水咕噜咕噜的开】
韩煜:煜还有别的事,就先告辞了。【起身衣服摩擦,脚步声,开门声,脚步声走远】
卫凌:(喝酒吞咽)
【放下杯子】
第十五场
人物:卫凌,随从、家将1、家将2、家将3、韩煜
场景:卫凌房间
【开门声,脚步走进】
随从:(抱着重物有些吃力)将军,陛下又送东西来了,还挺沉的。
【放下箱子】
卫凌:(心不在焉)恩。
随从:(好奇)将军不看看?
卫凌:你拿过来吧。
随从:(愉悦)诶。
【开箱】
随从:(兴奋)将军,是一箱子的小人儿。(好奇)欸,这个小人竟然……
【快走脚步,乓的用力合上箱子】
卫凌:(恼怒)扔了!
随从:(迟疑)将军……这……
卫凌:(冷脸)我说扔了就扔了,越远越好!
随从:(惶恐)是。
卫凌:慢着!
【随从脚步顿住,回身】
随从:将军?
卫凌:(叹气)我去罢。
【河流边,瓷藕落水,又一瓷偶落水】
卫凌:(突然发觉瓷偶上有字)嗯?
卫凌:(低念)……“你”?
【瓷偶被并列排好,偶尔瓷器碰撞】
卫凌:(念)我……(迟疑,一个个念)回……时……
【噗通落水,卫凌跳下水捡瓷娃娃】
【水声停止】
卫凌:(念)文远……
【温柔类BGM】
景衡:(认真)文远,你何时回来,我想你了……
卫凌:(愣住)我想你了……(深吸一口气。长叹)我想你了……(低喃)我……想你了……(温柔一笑)
呵呵……
【BGM淡出】
【卫凌脚步声近,顿住】
护卫1:(小声议论)你真看清了?
护卫2:看清了看清了……想不到咱们将军居然好这口!难怪上次那肆馆的美人哭成那样,咱们将军都无动于衷……
护卫1:嘘——这可是陛下送来的东西……
护卫2:啧啧……真是想不到……(话锋一转,猥琐一笑)我说,你们几个每晚夜巡,就没有……
护卫1:滚蛋!老子可是地道的纯爷们!怎么会做那种恶心事!
护卫2:(发现说错话了,连忙改口)哎哎哎,别生气嘛!
护卫3:我们将军不是那种人,他不是扔了那东西吗?
护卫2:你知道个屁!我有个亲戚在京城当官,这种事……
护卫3:(突然发现卫凌)将……将军……军……【众人脚步声慌乱】
众人:(立马恭敬)将军……
卫凌:(平静)嗯。
护卫3:(尴尬)我……我们……
【家将乙一脚踩了家将丙】
护卫3:(冷嘶一口气,不出声了)
卫凌:军规第八条是什么……
护卫1:(结巴)好……好舌……利齿……妄……为……是非……(冷汗直冒)调拨……军士……令其……令其
不和……此谓……此谓……
卫凌:(音调上扬,有些冷意)嗯?
【众人噗通跪下】
护卫1:(惊恐,声音越来越弱)此谓……谤军……犯者……(轻不可闻)斩之……
卫凌:(徐缓低沉)那就军法处置罢……
【家将跪下求饶】
众护卫: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卫凌:可是不服?
【众家将噤声,脚步声起,众人逐渐散尽】
【一切安静下来,卫凌抱着箱子放好,韩煜掀开帐门匆匆进来】
韩煜:方才听说将军欲斩了曹寻他们……
卫凌:肆意妄论主帅,韩煜可是觉得有何不妥?
韩煜:(笑)将军处事,自然有将军的道理,(规劝)只是曹寻他们跟随将军多年,前阵子又立下功劳,
不过几句玩笑之语,将军又何必动怒呢?
卫凌:玩笑之语?(冷笑)韩煜是想求情?
韩煜:曹寻也是将军亲随,如今斩杀,恐怕会引起军中非议,觉得将军苛责亲随,难免寒心……
卫凌:(打断,嘲讽,一声比一声高)亲随?苛责?寒心?(冷笑)京中……(深吸一口气)朝堂之上,
皆看我如侍君邀宠之辈。我远离京城,不过是存了几分清净心思。更何况,军纪如山,若流言不止,
文远如何领兵?还是说,莫非韩先生也是如那些人一般,觉得……恶心?(最后两个字轻极,压着
心底的不舒服)
韩煜:(尴尬)怎么会……将军如何,军中皆是有目共睹,岂会跟。
卫凌:(深叹息,疲倦)我累了……
韩煜:(语气缓慢)那……将军早些休息。
卫凌:嗯。
【韩煜脚步声起,离开。卫凌打开箱子,取出陶瓷娃娃碰撞,摩挲】
卫凌:(低念)我想你了……(自嘲)恶心……
第十六场
人物:景衡,老内侍
场景:宫殿
老内侍:陛下,廷尉的密奏。
景衡:呈上来。
【木头盒子抽动声,竹简声】
【沉默片刻,放下竹简】
景衡:(安静思考)你们都退下吧。
【众人脚步声】
景衡:你留下。
老内侍:是。
景衡:(缓慢语气)陆岩密奏,武英候夫人乃北狄奸细……武英候也有包庇的嫌疑,现在已经秘密将人扣
押在大牢了。
老内侍:啊?
景衡:你说说,该怎么办?
老内侍:老奴不敢妄议朝政。
景衡:朕恕你无罪。
老内侍:是。老奴以为,卫老将军忠君爱国人尽皆知,会不会是他人栽赃嫁祸?
景衡:陆岩说,他已着人调查清楚了,未落实也不敢贸然上疏。
老内侍:(担忧)那……那功高候那边……
景衡:是啊,朕最担心的就是文远。通敌十恶不赦,株连三族,朕不想……不想文远……(不愿再说下去)
老内侍:老奴以为,还是派一个可靠的人去大牢问个清楚才好,或许其中有隐情呢?
景衡:(思考片刻)……嗯,你安排一下,朕亲自去吧。
第十七场
人物:景衡、老内侍、武英侯(卫凌爹)
场景:天牢
老内侍:老将军,陛下来看您了。
【干草翻动声,铁链声】
武英候:(不敢相信,结巴)陛……陛下?(看清楚了来人,哭)罪臣……罪臣……愧对陛下,愧对大宁啊……
(哭)。
景衡:(惋惜)哎,老将军起来说吧。
【铁链抖动一下】
武英候:(哽咽)不,不,罪臣只能跪着。
景衡:看来老将军已经清楚朕要问什么了。
武英候:罪臣……(叹气)府里人回报称贱内刚走失那日,罪臣就猜到了。现下,只恳请陛下不要让贱内
受苦,给我们卫家都来个痛快吧。
景衡:你早就知道你夫人是北狄的奸细?那你还……
武英候:(微笑憧憬)四十多年前边关酒肆的舞姬,她是世上最美的女人。后来,虽然知道了她通敌,但
我还是自私的隐瞒了下来。本来想着,没了战事就能和她安稳过一生的,现下既然被人查了出来,
罪臣只求速死,请陛下成全。
景衡:你的儿子知道吗?
武英候:还不知。
景衡:那就好,那就好。
第十八场
人物:随从卫凌 护卫2
场景:雁城驻军府
【梳头】
随从:将军,您有一根白发了。
卫凌:(平静)是嘛?
随从:我替您拔了?
卫凌:不,留着吧。
【梳头】
卫凌:你说,我是不是错了?
随从:将军说什么错了?
卫凌:(苦笑)没事,只是想到了些别的事情,(想了想,叹气)我们,回京吧。
随从:(高兴)将军离家七年了,若是回去,老将军和夫人必定欢喜得很。
卫凌:是啊,七年未能在身边尽孝,该回去看看了。
护卫2:将军,武英候府上来人了。
卫凌:好,我马上来。
第十九场
人物:卫凌、张冲、卫平(家仆)
场景:家仆来报信,卫老侯爷身死的事
【脚步声疾步走近】
家仆:少将军……(哭)
卫凌:(惊)卫平,你怎么如此狼狈?难道是……家里出事了?
家仆:(悲)老将军和夫人双双……(说不下去了,哭)
卫凌:爹和娘怎么了?说啊?
家仆:双双自缢在了廷尉大牢里了……(哭)
卫凌:(惊,质问)什么!为什么会自缢在廷尉大牢?
家仆:(哭)不……不知道。
张冲:(自信)关于此事,在下到知道些内情。
卫凌:你是何人?
家仆:(吸吸鼻子,忍住哭)小人前来报丧,一路被人追杀,得这位先生相助才到达。
张冲:(谦虚)小人张冲参见将军。
卫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冲:令考妣乃是当朝天子所杀。
卫凌:不可能!
张冲:(理性分析)陛下早就忌惮将军您大军在握,功高震主了。处死卫老将军,就是想借此能调将军回
京奔丧,为考妣守孝三年。将军想想,三年后,将军还能回到北塞,重握重兵吗?
卫凌:你的话倒是有几分道理,只是萍水相逢,我为什么要信你?
张冲:将军现在大可不信,也许再过些时候见到朝廷文书就自然明白了。
【跑步声进】
随从:(有些气喘)将军,朝廷文书。
张冲:(笑)他们来的挺快啊。
卫凌:撬开火漆拿来。
随从:是
【木盒抽动打开,竹简声,竹筒落地】
卫凌:(咬牙切齿)景、衡!
第二十场
人物:卫凌,张冲
场景:张冲官道拦马
【激烈GM骤起,风声呼啸,卫凌纵马前行,踏山、踏水,突然惊马,BGM可持续一会】
卫凌:吁——【马原地打转】
张冲:(行礼,徐缓)卫将军。
卫凌:张冲,你救我家仆,于我有恩,我不动你,你让开!
张冲:小人知道卫将军深夜离营,不过想回京问个明白,只是小人有话,还请将军听上一听。
卫凌:你说!
张冲:说句实心话,小人与将军素昧平生,却也是敬仰将军为人,故才在老将军府邸蒙难之时在伸手相救,
可惜小人势微,只能救得此一人。
卫凌:(听闻提及,语气缓和)此事与你无干。具体细节,卫平已详细告知,先生能救我家仆,千里送信,文远感激不尽!
张冲:其实将军恐怕不信小人,亦或者说,朝廷文书甚至是卫平所言,将军都不相信。
卫凌:(沉默)【马打着响鼻,踢着石子】
张冲:(并不介意)只是此番回京,将军真的想好了?
卫凌:(有些不自然)那是自然……
张冲:(叹息)将军身为戍守将领,无诏归京。就算陛下不怪罪,朝堂之上,其他人未必不会。
卫凌:(沉默许久)我已安排妥当,来去加急,速去速回,当无人知道……
张冲:将军此言差矣,就算将军千里奔袭,自认神不知鬼不觉,若是京中有人布好局,只等着将军自投罗
网,恐怕将军就是有去无回了罢……
卫凌:(嗓子干涩,发紧)不会……
张冲:(笑笑)小人刚才所说,不过其一。将军心中,恐怕疑虑甚多罢。
卫凌:(沉默)
张冲:(如同看穿,从容不迫)小人如何得知侯府出事,又如何将卫平千里送来,卫平所言是真是假,小
人又到底是谁,为何会贸然相救,京中陛下到底是存了何种心思,卫老侯爷如今是否真的身死?恐
怕将军心里疑窦重重罢。
卫凌:(继续沉默)
张冲:其实小人原本为相府门客。
卫凌:(惊讶冷吸一口气)你……
张冲:小人若说看不下去,将军恐怕不信,然而事实就是如此。
卫凌:(皱眉)看不下去?
张冲:(坦然无畏)是,所以小人才能第一时间知道侯府出事,才能带着卫平逃离京城,小人更加清楚,
这是陛下的命令。
卫凌:(冷笑)我为什么要信你?
张冲:那将军信卫平吗?
卫凌:(沉默)
张冲:(一字一顿)其实将军清楚,陛下要的不是一个战场勇将,而是将军你。
卫凌:(有些恼怒)闭嘴!
张冲:(坦然无畏)然而将军可知,若想要一只雄鹰归属自己,最有效的方式是剪去其全部羽翼。将军委
曲求全,又有谁是真的为将军考虑的呢?
卫凌:(下意识反驳)一派胡言!(冷道)倒是你,你到底意欲何为?
张冲:小人说的是或不是,将军如何看,都不重要。语气诚恳)小人虽为丞相门客,却势微无闻,也想投
身朝堂,施展抱负,奈何相府门客诸多,小人不愿献才,故一直不得出头。小人说了,不过是看不
过去,不愿意将军这种人被剪去羽翼。
卫凌:(沉默)
张冲:小人先前所言,并非毫无可能。再言之,若此事真是假的倒罢,将军不过斩了我等,可事实并非如
此,老侯爷确实是陛下逼死,鸟尽弓藏之事自古有之,将军多年未归,如今又对京中局势了解几分?
对陛下了解几分?(停顿,语气加重)将军当知,人心善变。
卫凌:(深吸一口气,沉重叹气)
张冲:小人说了,自己不过是心存不忍。如今愿意助将军为私利,却也有执着,(语气坚决)若将军执意
归京,小人愿意陪将军一起。
卫凌:你……(许久,沙哑)好。
第二十一场
人物:卫凌、张冲
场景:灵堂
【凄凉BGM】
【灵堂,门咯吱打开,脚步缓慢,棺木被一点点推开,木材声厚重】
卫凌:(悲痛)父亲,母亲……
【卫凌跪下,叩头,脑袋磕在地上】
卫凌:(哽咽,泣不成声,哭了许久,只有四字)孩儿……不孝……(继续哭泣)
张冲:这一路将军也都看见了……(叹息)看守都在前院喝酒,以防万一,小人去门外守着,还望将军……
(触动)节哀……
【张冲脚步声出去,门关上,门内传来卫凌低声绝望哭泣】
张冲:(怀念,怅然)父亲……母亲……(苦笑)荣极衰败,谁在乎呢……
【BGM持续许久,门打开,卫凌出来】
张冲:卫将军。
卫凌:(平静,沙哑)走罢,回雁城。
第二十二场
人物:路人1 2 3 孩童 旁白
场景:集市
路人1:你们听说今年黄河决堤的事了吗?
路人2:难道灾民都往咱们郡的方向来了?
路人1:不是这个,是黄河大水冲出一个独眼的石人来。
路人3:一只眼睛的石人?
路人1:不单是一只眼奇怪,他背后还刻着一段话呢。
路人2:什么话快说?
路人1:听说刻的是……(想想)莫道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
路人3:(吓到)哎哟,这大逆不道话你也敢说呀!
路人1:这不是我说的,是听别人说的。
路人3:老兄劝你,这话莫要对外在讲,小心县令拿你问话。
【声音渐弱】
众孩童:(拍手愉快得唱)风从龙,云从虎,功名利禄尘与土。望神州,百姓苦,千里沃土皆荒芜。看玉
堂,尽昏无,天道残缺匹夫补。好男儿,别父母,只为苍生不为主。壮士饮尽碗中酒,千里征途
不回头。金鼓齐鸣万众吼,不破黄龙誓不休。【做成旁白的背景】
旁白:承平二年七月,黄河决堤冲出独眼石人,直指当朝天子无道。功高侯卫凌顺应天命,誓师出征。上闻之,以大行令王晖为骠骑将军阀卫军。骠骑将军不敌,全军没。卫军一路南下势如破竹,次年抵达都城永宁,原太尉朱泰开雍门,降。【背景杀伐征战声】
第二十三场
人物:景衡、卫凌、丞相、张冲、太尉、内侍、亲将、旁白、文官1 2 3 4 5
场景:兵荒马乱,火光满天的皇宫
老内侍:(悲)陛下,布衣都准备好了,请您速速更衣移驾。
景衡:(疲惫)朕不走,你带着皇后和太子走吧,还有你们,都走吧。
老内侍:(着急)叛军已攻入皇城,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景衡:你们走罢,朕要留下来,亲自等一个结果。
丞相:(痛心疾首哭)陛下,糊涂啊!如今胜败已定,还望陛下以大局为重啊!
景衡:朕既为天子,焉能苟且。丞相不必多言,朕意已决。
丞相:(深吸一口气,忍住悲痛)好,既然陛下决心已定,臣纵然血肉之躯,也当做得陛下最后一道城墙。【拔剑出鞘】
众文官:臣等誓死保卫陛下,誓死保卫陛下!
丞相:(坚定)开门,迎战叛军!
【殿门吱呀缓缓打开,杀喊声更近了】
【一人甲胄声,脚步声走近】
卫凌:(嘲讽)我还道守这最后一道宫门的是何人,原来是丞相和列位同僚啊。
丞相:(气愤,骂)逆贼卫凌,你心怀不轨,假借石人造谣,称兵构乱。百姓生灵涂炭,将士浴血沙场,
名为顺应天命,实为谋逆造反。而今浩浩皇都一片火海,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祸国殃民,人神共愤。
亲将:大胆!
丞相:卫凌,你还怕人骂吗?你以下犯上,某朝篡位,必为后世效尤,诛你狗头,乱尔天下,你终将不得
好死!哈哈哈哈……还有你朱泰,身为朝廷太尉,食君俸禄,却背弃主君,七尺之躯如同行尸走肉,
趋炎附势,折腰附逆,必留千古骂名!你还敢伙同逆贼逼宫,百年之后,你又有何面目去见先帝?
太尉:你!(虚张声势)杨晋老儿,宁朝就是乱在你们杨家手中的。卫将军顺应天命,推翻暴政,到是你,
奸臣祸国,你的死期到了!
丞相:哈哈哈哈,老夫行事如何,还轮不到你在这里!老夫错在没能劝陛下早日除掉逆臣,还错在信任了
小人张冲!张冲啊张冲!老夫自认待你不薄,你竟也如此背信弃义!
张冲:(轻笑)丞相大人,你我不过各取所需,又何有信义之说呢?
丞相:呸!蝇营狗苟,不知廉耻!
卫凌:(冷道)丞相骂完了?
丞相:哈哈哈,骂完?我还没骂够呢!尔等逆贼,又如何骂的完!(恨入骨髓)可恨老夫的口诛笔伐也不
如逆贼的刀枪锋利!
卫凌:(笑笑)既然丞相没有骂够,那就慢慢骂。
【众将前行一步,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丞相:(警惕,扬声)你若想进这殿门,就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众文官:我等誓死护卫陛下,誓死护卫陛下。
卫凌:(冷笑)呵呵,好气魄!留着丞相,其余全杀。
【大臣被拖走,哀嚎混乱,BGM转悲凉】
文官1:(吼)逆贼卫凌,不得好死!啊!(被杀)
丞相:(气得发抖)少游!住手!你们住手!【扑过去,被推倒在地,长剑落地】卫凌,你不得好死!
文官2:(吼)臣誓与大宁共存亡!(被杀)
丞相:子孟!!!!
文官3:(看见同僚死,惊)子孟兄!(吼)老夫和你们拼了!啊!(被杀)
丞相:(被刺激绝望,颓然)无……无咎……
文官4:(吼)我会化作厉鬼再来找你的卫凌,额!(被杀)
丞相:(只剩国亡哭泣)我对不起你们……(喃喃)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文官5:(悲状)陛下,臣去也!(被杀)
【一个个被杀,丞相边哭边杀】
亲将:【上前一步】(询问是否杀丞相)将军,要不要……(停顿,退下)是。
丞相:……先帝啊,臣愧对您的重托,愧对大宁啊……啊……(大哭,泣不成声)
【丞相哭泣声音渐小,一切安静了,只有火烧声】
【丞相拖着剑一点点站起来向卫凌走去】
【士兵向前一步,将卫凌护在其中】
丞相:(吼)大宁万年!陛下万……(痛苦)【被数支刀剑刺中】
【BGM持续,只有火烧声,没人说话,一切安静】
【士兵后退散开,卫凌脚步声缓慢】
景衡:(平静,沙哑威严)能死的都死了,进来罢……
【卫凌脚步顿住】
张冲:将军?
卫凌:(深吸一口气,复杂)张冲,你去罢。
张冲:是。
卫凌:慢着……如果……(有些茫然)你告诉他,如果他愿降,我便……留他一条性命。
张冲:是。
【张冲脚步上前,厚重殿门被推开,然后缓慢关上】
第二十四场
人物:景衡,张冲
场景:安静宫殿
【大殿内脚步清晰,顿住,站立行礼】
张冲:陛下,别来无恙。
景衡:(惊讶)你——?
【张冲继续前行,缓步上了台阶】
张冲:(如同闲话家常)小人见陛下端坐龙椅之上,毫无退位之意,想来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景衡:(嘲笑)怎么,卫凌让你前来看朕如何?(释然)也是,他想必是不愿见朕的。
张冲:(低笑)那是自然,陛下杀其父母,毁其家仆,一如先帝,父子行事一般自私绝情,卫将军又怎会
再见陛下。
景衡:你到底是谁?
张冲:(轻笑)在下张冲,不过丞相府区区门客,如今拜入卫将军麾下,了却旧事而已。
景衡:张冲……张……(喃喃自语,毫无印象)
张冲:(微笑)小人生前,是姓徐的,双鹤振翅的徐。
景衡:双鹤振翅的徐……你……(冷嘶一口气)
张冲:(微笑)正如陛下所想。
景衡:(自嘲)昔日在先帝宴请南越王的宴会上,我曾见过你,一别二十余年,如此算来,到真是别来无
恙。
张冲:陛下记得,小人甚感荣幸。
景衡:双鹤振翅,天纵奇英?
张冲:(微笑)小人惶恐,不过是前尘亡人,冤灵复生罢了。
景衡:卫凌他……
张冲:(洞若观火)陛下放心,小人与卫将军不过同病相怜,自然亲近。恩怨已了,小人自当离去。陛下
忧人。倒不如忧己。
景衡:朕?(轻笑,释然)成王败寇,将死之人,又有何惧。(嗤笑)倒是你,你刚说丞相门客,那还真
是能忍得。
张冲:(不以为然)丞相行事跋扈,喜好权势,小人不过投其所好罢了。不过卫将军以男子之身雌伏陛下
身下多年,这才是真的能忍得呢……
景衡:你闭嘴!
张冲:(低笑)陛下莫不是以为,卫将军真的心甘情愿?
景衡:(愤怒)我与他如何,又岂轮得到你置喙!
张冲:若卫将军真的情愿,又怎会驻守边塞,远离京城?若卫将军真的情愿,又怎会舍得领兵帝都,斩杀
朝臣,难道真的只是因为武英候之死吗?(一字一顿)恐怕陛下比所有人都清楚,卫将军,从来都
不曾情愿……
景衡:(越听越怒,喘着粗气,气的发抖)你……你……
张冲:(略停顿,轻笑)若小人没有说中,陛下又何以如此激动呢?
景衡:(调整呼吸,逐渐平复,冷笑)你不必激我,不妨有话直说。
张冲:(微笑)春风不歇,野草复生。小人不过习得先帝一二,防患未然罢了。
景衡:呵——让卫凌来见我!
张冲:(笑)小人与卫将军,不过取回各自想要的东西罢了,陛下又何必故作不知呢?何必最后难堪呢?
景衡:(怔愣)卫凌想要的东西……他想要的……
张冲:没有一个男人愿意被另一个男人压在身下,背负天下骂名,尤其这个男人又谋略善断,本该受世人
敬仰。陛下,这是您欠卫将军的。
景衡:我欠他的?(恍然明悟,颓然叹息)是啊,我欠他的……朕若不死,他何以称王……
【宫殿内回响着景衡的话,良久沉默】
景衡:(沙哑)我想见见他。
张冲:(微诧异)时局至此,陛下还有何未了之事?
景衡:我还想问他,到底有没有……
张冲:(了然)小人是卫将军派来劝降的。
景衡:(释然调侃)那他若知道真相,一定后悔选了你来。
张冲:(微笑)那倘若不是小人前来,陛下可会降。
景衡:不会。
张冲:如此,陛下心中,可有了答案?
景衡:(沉默良久,轻笑)那朕这一生,也不亏了,是不是?
张冲:是,不亏。
第二十五场
人物:卫凌,张冲、旁白
场景:亡国皇宫
【大门缓慢推开,张冲走了出来】
卫凌:他……
张冲:禀将军,陛下不愿降,已于承明殿中,引剑自尽。
卫凌:(茫然)死了……(浑身冰冷,声音颤抖)宁死,也不愿降吗?
张冲:是。【撩开衣袍,跪下,朗声】陛下驾崩,留有遗诏。
卫凌:(深吸一口气,调整情绪)念。
张冲:上谕,朕在位十八载,遭天下荡覆,幸赖祖宗之灵,危而复存。然仰瞻天文,俯察民心,炎精之数
既终,行运在乎卫氏。是以前王既树神武之绩,今王又光曜明德以应其期,是历数昭明,信可知矣。
夫大道之行,天下为公,选贤与能,故唐尧不私于厥子,而名播于无穷。朕羡而慕焉,今其追踵尧
典,禅位于功高候。
【卫凌脚步徐缓沉重,起丧钟】
旁白:承平四年年六月,上崩。臣民皆服丧三日,葬入阳陵,谥号(同“嗜好”音)“思”。七月功高侯
卫凌得天下拥戴,登基于太极宫,国号“景”,改元“建安”。尊前朝太子为长沙贤王,尊前朝皇
后为贤王太后。
报幕:【未名声社】出品全一期古风耽美广播剧《长铗归来兮》,感谢您的收听!
策划:简语
导演:简辞
编剧:杜衡景
后期:侒然浅语
番外
人物:卫凌,随从
场景:夜晚刮风的高台
【舀酒,勺子“铛”的扔酒尊中】
卫凌:(喝酒)
随从:(轻唤)陛下?
卫凌:(朦胧反应过来)陛下?陛下在哪儿?
随从:(急禀,语速加快)陛下,长沙贤王昨夜风寒暴毙,贤王太后悲痛欲绝,现已卧床不起,张丞相不
知所踪,诸位大臣请旨入宫,陛下见是不见?
【一堆东西拂落】
卫凌:(吼)陛下在哪儿?
随从:(恭敬)陛下,您醉了。
卫凌:你是在叫我?
随从:是。
卫凌:(缓和)不不不不,你把陛下给我找出来,找出来。
随从:陛下,高台风大,小人扶您回去吧。
卫凌:(吼)不,不回去,滚,你们都滚,滚!
【众多脚步声走远】
【只剩呼呼风声】
卫凌:(喝醉了唱)
重登栖凤阙万事非
同生何不同归
白头失孤雁谁同飞
旧居新陵
踟蹰徘徊两处惜
薤上露何易晞
露晞明朝更复落
人死一去何时归
空床卧听南窗雨
卫凌:来来来……酒……酒管够……(傻笑)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