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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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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朗星疏,今夜似乎格外清朗,黑夜一如既往地编织着或绚丽或诡奇的梦境,让放弃知足的人们自甘沉沦,似乎只有晓,才能打碎这场魔魅的盛宴。
南方只觉自己陷入了黑甜的梦境,周遭环绕着浓稠的黑暗,似乎连最明艳的曙光,也刺不穿这层虚假与谎言的包裹。
在混沌的意识中起起伏伏,昏沉的脑海里,一切都像是乱了套,不受控制地随意浮起某些画面,仿佛有无数个场景穿插重叠,虚实明暗,真假诡辩。
在光影的交睫之间,有个单薄瘦削的身影临风而立,隐约听见一声无奈的叹息:“沉煜……”
所有快速交叠的场景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那道身影后面仿佛披着万丈霞光,由内到外,让所有黑暗狼狈地溃逃。
煜,光耀也,又指焰,喻盛大。
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南方感到有阵风掠过,带起了不知从何而来的香息,冷淡清凉,却又蛊惑非常。让人想到深邃的眼眸,或是魅惑低语的声音。
南方只是呆愣地望着黑沉的夜空,他很清醒,清楚地知道自己一夜未眠,可是那如同梦境般的记忆,又不知该如何解释。
他只得从冰冷的地面上站起,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暗掐了个静心咒,幽蓝的火焰燃起,他才将杂乱的思绪放下,转而思考此刻最重要的问题:他该往哪里走?
本来办完手续后他是计划去找个宾馆先住两日,再着手找房子。可他竟然闭着眼睛在大街上从下午躺到半夜,现在恐怕无处可去了。
说来也奇怪,明明自己知道在这段时间里没有睡过,而现在又是午夜,可自己却没有感到一丝倦意,反而灵台空明,身体轻盈矫健。
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但他却从没有停下过脚步,好像有什么在驱使着他继续前行,而他也不想反抗。
忘了走了多久,南方停下脚步,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甜腻的香气闯入鼻腔,南方觉得这应该是花香,仅管他在这方面没有什么造诣,也从未闻到过这种香味。
想要再靠近一点,可步子刚迈出,迟迟不肯天亮的夜空像是被谁一下子掀开了黑色的幕布,豁然大亮。
暾自东方徐徐升起,晓翻开了一天的篇章。
那香气似乎随着日光的照耀消散了,南方只来得及抓住一缕尾香,用空间禁锢咒将它困与手心。
在做完一切动作后,南方却愣住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行云流水一般做出这番动作,又惊异于掌心上浮着的那缕尾香。
这么说可能有些奇怪,那是一缕枚红色的香气,安静地待在那一寸天地中。
那种红嫩又艳丽的颜色,就像美人开合的朱唇,暧昧撩人。南方强压下心中那不正常的强烈念头——打开禁锢,再闻一闻这种香味。
摸索到了一张格外厚的符纸,掷于空中,却并未点燃,南方在符纹上几处注入符力后,整个用朱砂描绘的符纹亮起幽蓝的光芒,在符纸前方虚投了一个六星芒形状的大门,周围都是镂空,用幽蓝色的符力勾勒了一圈圈华美的花纹。
南方将手伸入其中,再拿出时,手中已然握着一个小巧的瓶子。在南方将手拿出后,那扇门顷刻湮灭在扬尘之间。符纸上的光芒散去,又平稳的落回了南方的指尖。
将禁锢住香气的空间再次缩小,直到看上去是一个红色的小方块,才丢入瓶中,塞好瓶塞后,挂在符夹边上。
再次抬头,南方才发现面前是一幢漂亮的洋房。花圃里种满了各种美丽的鲜花,摇曳生姿。
方才还不甚觉得,此时天已大亮,南方只觉得这连日赶路的风尘附着在身上,分外难受。虽说只要一个净身咒就能够解决问题,但他还是想找到一个歇息的地方,洗个热水澡。
找了个门面简洁而不简陋的宾馆,登记时闻到一种很奇异的香味,和刚才闻到的很是相似。
他不禁问前台的小姐:“小姐,你们宾馆里是用了香薰吗?”
前台还是个很年轻的小姑娘,她正忙着登记,抬头一看是一位俊秀的小哥,便不自觉的红了脸,说:“没有,有些客人不喜欢香薰。”
“那为什么我闻到了很浓的香味呢?”南方皱眉。
又偷瞄了一眼南方,小姑娘才开口:“您说的应该是我用的香水。”
香水?南方一愣,追问道:“个人的香水味有这么浓烈吗?我进门的时候就闻见了。”
那姑娘还以为这个帅哥是被自己的香水吸引过来的,便不厌其烦地解释道:“这是画香公司新推出的产品——棠郁。是以海棠花作为的原料,香味很浓,却不令人生厌。”
南方接过房卡,微笑着道了谢,便上了楼。
直到躺进浴缸,他也一直没想明白,海棠是没有香味的。张爱玲曾经写过——有人说过“三大恨事”是一恨鲥鱼多刺,二恨海棠无香,三恨红楼梦未完。
虽然近些年培育出了有香味的海棠,他闲来无事也去观赏过,不过却是十分清淡的香,而不会像今天闻到的这两种一样,浓烈到妖艳的地步。况且,这两种香味,都让他本能的不喜,除了那妩媚的香意,好像还包含着什么令他不安的东西。
“只有死过人的海棠花,才有这种香味。”
声音是少年人的清越,可语气与内容却丝毫不符。更让南方惊异的是,这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不久前他在那个类似域的地方就听到了这个嗓音,因为声音特质太明显了,他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
“我来自时间的尽头,刚才跟着你出来了。”
“我的名字是鸿间。”
少年眸子里是沉甸甸的墨色,面色苍白到几近透明,连唇色都浅淡如水。仿佛只有黑色与白色,像是回忆里颜色,空洞而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