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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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男子琥珀色的眸子随意扫一眼，笃定道。
男性的声音多是低沉喑哑，但眼前这人的声音却带着说不出的清凉，无端给人山溪水落，涧石露出的联想。却又仿佛有一卷温厚的绸纸包裹住那凉意沁入心脾的寒玉，风华内敛。
南方觉得这该比作雪，清冷轻盈，却不似雪一般藏污纳垢；想比作云，缥缈清淡，却不似云一般软绵无力；应比作墨，含蓄隽永，却不似墨一般暗沉压抑。
许是南方眼神太过引人注目，男子又朝他看了一眼，眼神却始终未起任何波澜。
他收回视线，敛下眼睑，虚空一踏。所有的人再次感受到了进来时的灼热，待皮肤上的炽热散去，众人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踩在大地上，头顶是天空，一切颜色也都鲜活起来。
心下一惊，南方发现这个男子是在须叟之间将数量众多的人一齐带出了这个区间的域，而且并没有其他动作，只是随意的一步。
教导南方的除妖师，也就是他的小叔叔，南润。在给他讲除妖师等级时是这样说的：
“除妖师并没有特定的等级与划分界限，因为每个人的天赋与方法都不相同，所以并没有比较的标准，只是一个适用于绝大多数除妖师的标准你要记住。”年轻的儒雅男子晃了晃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黄符。
“是符纸？”小小的南方端正地坐着，仰着头望着小叔叔手中的符纸问。
“没错。”男子手背一翻，符纸便消失不见，然后继续给小南方讲解。
“初学者是需要用符纸的，甚至需要辅助口诀来施展。但再高一层次的除妖师，是不需要符纸的，他们往往在除妖过程中行手画符。当然，还有一种半吊子，他们可以行手画符，却需要一些简单的符纸来施展。”
“那他们岂不是最无用的？”
“当然不是，符纸会限制符咒的发展，而且倾注在符纸上符力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减弱，但在空中即时画符就不一样，符咒几乎没有符力的损失。”
“那当场画岂不是会很浪费时间。”
“能行手画的除妖师，对符咒已经万分熟悉了，而且只要成功过，就几乎不会出现废符，他们画符加施咒的时间绝对比用符纸引燃的时间短。”
“这就是最厉害的除妖师了？”
“虽然这样很厉害了，但他们只是脱离了符纸，而没有脱离符咒。”
“脱离符咒！那还能施法吗？连符力施展出去的媒介都没有了！”
“脱离媒介，直接施展体内符力，不用任何过程，只要意念一动，咒术瞬间施放，这才是除妖师的至高境界。”
小南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而回想起男子刚才施法全过程的南方却是瞬间将他与最后一种等级挂上钩。
抬头急切地想要寻找那人的身影，却只见到了席鸢小队。看着南方怅然若失的神情，席鸢走上前，半是调笑地说：“少年，你的搭讪方式需要更新了，刚才那个太过时了。”
少女开玩笑的话语令南方一怔，原来自己竟是在搭讪，也难怪，那么矫情的话语，现在想起来连自己都接受不了。
不过想起那名男子冷然至极的回答，还有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以及如雪后青松一般的冷洁气质。
没能按捺住心底的好奇，南方发问：“刚才那个出手解决雾焯的人是谁？”
“你不认识沈熠？！”席鸢惊呼出声，旁边的小队人员也是一脸看外星人的神情。
“他很有名吗？”南方摸了摸鼻子，顶着怪异的目光发问。
“何止很有名！”席鸢夸张道，“他简直就是总部供奉的神！”
不好意思再发问，南方只好告别席鸢。一路上，都在思索刚才在域中发生的一切。少年低头走着，眼神却毫无焦距，待到他的视野重新恢复清明后，却骇然停下了脚步。
脚下是一片湛蓝的天空，澄澈到令人心寒。
难道他又进入了域？但这是不可能的啊，无论多强大的人或妖，都不可能让他被动进入任何区间的域。
不过这个“域”倒是有些不同，感觉……太亮了？
想到这里的南方立即抬头，在看清楚之后又失语良久。
域中天地倒置，所有的光线都是从脚下的天空所出来的，所以整个空间，上层比较昏暗。
但是这里不同，头上脚下，都是天空。没有一处昏暗的地方，像是一个装满水的盒子，不过这里装满的，是光明。
所有的黑暗与污秽在这里将无所遁形，南方觉得自己像是一块污渍，在这个绝对干净的空间里，坐立难安。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南方一直站在那里，没有想任何逃脱的办法，也没有一丝移动的念头。
那是很奇妙的一种感觉，当你感觉不到时间的流失，五官仿佛失灵，没有任何感受的时候，会有一些片段，在脑内浮光掠影般闪现。
那都是已经遗忘，没有一丝印象的平生过往。
像是他第一次睁开眼睛，一片迷雾的感受——婴儿的第一次睁眼事实上是看不到任何东西的。
有一声叹息，仿佛从另一个时空传来，有个清越的声音无喜无悲地说：“其实我很早就理解了：流逝的不是时间，流逝的是我们。”
暾将出兮东方。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