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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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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尖叫声穿透浓稠的黑暗,直达耳畔。然而事实上,这是声音并非常人能听见,因为它不是从人的咽喉中发出,而是死去的魂灵仅剩的呐喊。
沈熠心下一沉,加快速度,三两下解决了手中的工作,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接二连三受到惊吓,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南方略一偏头:
“你知道,那个声音从哪里来的吗?”
眼前的身影一顿,声音蓦然低沉地微微颤抖:
“海棠花的深处。”
路程不远,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不久,沈熠突然停下了脚步。男方一路上都在低着头絮叨,一不留神撞在他背上,揉揉鼻子抬头一看,好家伙,又绕回来了!
“你…你确定是这儿?”
南方颤颤巍巍地伸手,指了指眼前熟悉的小洋楼,被问的男人没有搭理他,径直朝里走去。南方心有余悸,吞了口口水压惊,刚打算掏出“穿墙符”,一抬头,却看见那水泥墙壁像一块黄油一般,从中间向四周熔化开来吗,而沈熠则在自己的注视下,从那凭空熔出的洞中穿了过去。
搞什么,演大变活人吗?什么时候除妖师都开始兼职变魔术了?
南方一边在脑子里开火车,一边试图穿过洞口,谁承想他前脚刚迈出去,后脚就一头撞在了墙上,朝天翻了个完美的白眼,他早该想到的,《大神装逼守则》第一条:不带菜鸟玩。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翻上围墙,刚一落地,南方就感觉到有一股气流朝自己袭来,他正想躲开,却发现那气流并没有攻击他,而是减缓速度环绕在自己周围,形成一个看似薄弱,实则难以攻破的保护圈。
南方下意识地看向布下这保护圈的人,对方正与一个浅淡到几近无色的灵魂对峙。他大着胆子凑上去,在看清楚那灵魂还未消释的面容的一瞬间,瞳孔猛地增大。
“这人,好生眼熟……”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他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是那个喷劣质香水的前台妹子!”
“你认识她?”沈熠微微抬头,又转向另一边的角落,俯身察看地上那具还带着些许温度的尸体:“不过现在她是谁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的死。”
尸体很完整,没有形成尸斑。露在布料外的四肢惨白一片,如同被水泡过一般,泛着浓浓的死气。死因很明显,胸前那个直径约十厘米,鲜血淋漓的大洞。红生生的肉被巨大的力量从胸腔里扯出,像是某种植物的茎部贯穿所致。
南方还在坚持和那灵魂对视,试图利用自己对灵体的奇异感知打探情报,结果却是一无所获。一旁的沈熠瞥了他一眼,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顺手把那缕残魂收捕。
“没用的,她没有记忆。”
“那怎么办?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死了,我们总不能不管吧?”一阵阴风刮过,南方冻得哆哆嗦嗦,口中的话却毫不含糊。不过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对眼前这个不近人情的客卿用了“我们”这个词。
瞟瞟南方冻得瑟缩的怂样,沈熠微不可察地偏头,抬手抹去了洋楼中生人造访的气息,转身往回走。
“夜里阴气太重,行动不便,明天早上再来探探风声罢。”
毫无生气的水泥墙壁再次为他熔出一条通道,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它没有拒绝南方。
第二天天刚亮,太阳从阴沉沉的乌云后边探出小半张脸。想到昨夜不成文的约定,南方早早地赶到了小洋楼前。白天这里少了夜间的阴森,乍看上去只是一栋精致的房子。
果不其然,沈熠早就到了,见自己的“临时助手”也已经到位,扬手打算在大门上开洞,却被南方一个快步给拦了下来。
面对沈熠困惑中沾染了愠怒的神色,南方送了一瞬间,转而又正色道:
“您老就这么窜进去,不怕屋里有人啊?要是撞上主人在家你打算怎么解释,周末感恩活动魔术表演还是拆迁队□□啊?”
沈熠脸上的疑问和怒色渐退,平淡的眼眸中泛起一阵水波:
“那你打算怎么进去?”
嘴角勾起一抹看似平静的笑,南方的内心实则早已山崩海啸,有没有搞错,总部里一句话就能激起千层浪,一露面便是一声雷的头号客卿沈熠,现在居然在向从入行起就被人诟病,战斗力五渣的自己请教问题?!言归正传,装逼这种事他还是不在话下的,南方大手一挥,从包里掏出一沓事先准备好的文件,然后在沈熠沉默的审视下开始解释:
“送快递订报纸查户口,调查表在手,天下我有!看小爷的我的!”
胸有成竹地敲门。没有回应,沉默。
气定神闲地敲门。没有回应,令人尴尬的沉默。
自欺欺人地敲门。没有回应,死一般的沉默。
死寂的气氛又延时了三分钟,沈熠终于忍不住穿墙而过,只听见门内传来一句遥远的“你之前拦我的时候我就想告诉你了,屋里没人”。闻言,南方只觉得自己36D(并没有)的胸口一阵钝痛……
走进去一看,屋内的装潢和洋楼外表一样华丽,估计是哪个暴发户名下的房产,金屋藏娇专用。对此南方表示毫不吃惊,这年头,哪个有钱人还没个二奶呀?
另一边,沈熠双眉拧皱,正敏锐地试探着房间里的空气。从他探进房门的那一刻起,就察觉到有一股妖气缭绕,但这妖气并非不加阻拦 地暴露在他的感觉范围呢,而是被另一股力量苦苦抑制,试图将其彻底掩藏。
但正是这种怪异的胆怯引起了他的注意,除妖师从不滥杀无辜,何至于如此惧怕?太刻意了,除非……
走廊尽头房门紧闭,从房间格局来看似乎是主卧,妖气就是从这里溢出来的。沈熠修长光洁的右手已经搭上门把,只需稍一用力,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他撤出一股内力,那股气流很快裹上了正在一旁的等身柜里翻翻找找的南方周身,将其完完全全保护起来。
万事俱备,沈熠终于缓缓转动了门把,可还没来得及推开房门,前庭大门打开的声音骤然响起。说时迟那时快,他一脚把蹲在地上的南方揣进柜子里,随后自己也钻了进去。
黑黝黝的等身柜里只有响得吓人的心跳声。南方揉了揉被踹的屁股,刚想破口大骂,却被一根手指压住了两瓣薄唇,冰冷的触感激得他心里一个咯噔。就着夹缝中透过来的光,他看见那根手指朝外点了点,如果他时不时抽线的脑子没有记错——门口的方向。
门外传来争执声,争吵的双方一男一女,各执一词,争论得不可开交,吵闹的内容听不大清楚,加上几分猜测,似乎是关于感情问题。
一人半宽的等身柜里挤得喘不过气来,南方尽力地扭曲自己的身躯以换取更大的空间,顺带吐槽沈熠一开始为什么不用隐身符,刺耳的手机铃声猛地响起,吓得他“符”字都没说完还差点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有谁先一步打开了大门,这下屋外的声音全都清楚了。
“什么?流产?!”